“走吧。”他看着我说。
路上气氛有点尴尬。
我先打破的沉默：“你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久。”
“哦。”
走了几步，我没话找话：“我和其他人还不是很熟。”
“没事，”他说，“大家人都很好，群里不是也聊几天了么。今晚再玩一下，就更熟悉了。”
“嗯。”
我没再说话，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这几天的不联系。
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里面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来了来了！”李文鑫站起来招呼，“就等你了！”
我和每个人笑了笑，说了句抱歉，同时扫了一圈。
座位已经规划好了，矩形烤肉桌，一边两个座位，只放了6个凳子，靠近门的一边放的上菜的小桌。
李文鑫和夏友林坐在一边，谢馨然挨着舒沐瑶，对面是空着的两个位子。
单初尧很自然地走过去，拉开其中一个凳子坐下去。
我尬了一瞬，坐到他旁边。
稍微注意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不是想要疏离他，也不是受不了他的取向……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可能是有点，怕被误会？
误会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盯着眼前的碟子，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
李文鑫什么都没察觉到，依然在和另外几个人介绍我：“这是钟书意，单初尧实打实的发小，我们除中同班，关系都挺好的。”
我抬头，言简意赅地打招呼：“你们好。”
“见过！”谢馨然说，“咖啡店那次嘛。”
舒沐瑶笑着朝我点头：“小钟是不是学音乐？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你。”
“是的……学钢琴。”
“帅的。”舒沐瑶笑，坐姿很笔直。
夏友林前面摆了一瓶容量很高的运动饮料，和我笑了笑：“没到这边玩过吗？”
“没，这边第一次来 。”我说。
“那今天你可好好吃一顿，哈哈。”
人多的场景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只笑了笑。
正如单初尧所言，每个人都表现得很友善。
大家在高考后都有了变化，穿衣打扮又帅又美，女孩子也化了精致的妆，全员俊男美女，简直是高颜值饭局。
我侧头低声问单初尧：“怎么都不动筷？”
“等你，”他说，“他们说你到了再点菜 。”
我正想说下回不用等我，单初尧已经侧过头，问：“喝什么？”
“随便。”
他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递过来：“这个喝不喝？”
我看了一眼。奶茶闪购界面，他选了我最喜欢的果茶。
他太了解我的喜好。
“……行。”我有点不自在，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很生硬。
他下单。
我这才注意到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饮品，有奶茶也有啤酒，原来在我来之前他们都点好了。
李文鑫也坐下开始点菜，大家纷纷扫码，加购喜欢的菜品，很快，菜陆续上桌。
有说有笑声中，谢馨然和李文鑫互怼着，时不时cue单初尧一句，单初尧一边翻动烤架上的肉，一边面不改色地应对，气得谢馨然尖叫。
直到烤肉的香味逐渐在整个包厢蔓延开来，每个人才都感到饥肠辘辘。
单初尧很自然地拿起夹子，把烤好的肉先夹到我碗里，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谢馨然看到了，拖长声音：“哦——单初尧，我也要！”
单初尧头都没抬：“你坐得离我那么远，自己夹。”
“沐瑶，你见过这么小气的哥哥吗！”谢馨然扭头和舒沐瑶吐槽。
舒沐瑶笑着给谢馨然夹了一块：“我给你夹。”
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没怎么笑。
因为我看到了。
单初尧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和小红书他互关的那个男生晒的，是同一个款式。
同一个牌子。不同的配色。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堵。
然后我突然说：“我自己夹，你别管我。”
声音不大，身边安静了一瞬。
旁人没察觉到异样，李文鑫还在讲他的段子，夏友林边点头边大快朵颐，谢馨然在和舒沐瑶聊美甲。但单初尧肯定是听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
“好。”我听到他说。
之后他没再给我夹，只是安静给大家烤肉。
我开始主动和别人说话，唯独跳过了他。
“文鑫，你攻略做得还挺详细。”
李文鑫眼睛一亮：“那当然，我可是研究了好多帖子，天气我都看好了，你们有什么想玩的还可以和我提议，我都加进去。”
“辛苦了。”
“没事，出去玩嘛，大家都得开心点。”
“包开心的。”
我朝夏友林笑了笑，打趣：“天天转发链接，自己看了没？”
夏友林嘿嘿笑，含蓄：“看了一部分。”
“他就看了厕所，”李文鑫拆台，“他第一件事就是查沿途的服务区。”
“那不是很重要吗！”夏友林理直气壮。
舒沐瑶在旁边笑。
谢馨然撑着下巴看我：“小钟话还是挺多的嘛，上次见你，没几句就走了。”
“上次有点事。”我说。
“哦——”她拉长声音，目光在我和单初尧之间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我余光看到，单初尧的表情有些冷漠。
“钟书意活泼的时候还是挺活泼。”
他突然开口。
然后朝我转头，缓缓绽放一个笑。
“是不是？”
我不得不看他。
他的瞳孔很黑，对视的时候仿佛能汲取你所有的注意，让你无法逃脱他的锁定。
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陌生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意义。
这让我感觉到，我的小动作仿佛被他看穿了。
“干嘛呢，”谢馨然的声音把我拉了出来，“正派女朋友还在这里，和谁放电啊。”
我不自在地扭头，喝水掩饰尴尬。
余光里，单初尧还在看我。但那道让人喘不过气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他靠回椅背，语气懒散下来。
“扮演男友服务一天一百，给钱。”
“走开。”谢馨然笑骂。
单初尧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沉默只是我的错觉。
接下来的时间，我勉强和大家聊着，心思却不在饭桌上。
因为我又开始下意识走神：单初尧，到底什么意思？
·
烤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舒沐瑶看了一眼手机：“还不到九点，下一场？”
“去哪？”李文鑫问。
“唱歌呗，”她看向谢馨然 ，“馨然想不想唱歌？”
谢馨然放下筷子欢呼：“想！我们通宵吧！”
李文鑫求饶：“放过我吧姑奶奶，我昨天刚通的宵。”
“关我什么事，”舒沐瑶笑，“楼上就有KTV，赶紧决定。”
李文鑫无奈：“我能有什么选择权，走吧，但问题是，现在还有大包吗？你们去不去？”他朝我们这边抬了抬下巴。
单初尧靠着椅子，神情懒懒地：“行啊，我没意见。”
我本来想说我不去了，但话音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变成了：“去。”
夏友林也说去，意见就此统一。
谢馨然打开手机速速预定：“我给经理打个电话。”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李文鑫先去了前台结账。我落在最后，看了一眼单初尧。
他正在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我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环。
我迅速收回视线。
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出了烤肉店，六个人分成几拨上电梯。谢馨然订到了包厢，兴冲冲走在最前面导航，李文鑫和舒沐瑶跟在她后面，夏友林低着头在回消息，单初尧双手插兜，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在最后面。
到KTV之后，包厢不大，灯光标志性的暗淡。沙发是L型的，谢馨然第一个坐进去，点了首《Let it go》就开嗓了。李文鑫和工作人员还在核对零食酒水菜单，舒沐瑶和夏友林分别去了卫生间。
单初尧选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看到，坐到了最边上，离他最远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谢馨然的声音是那种很有穿透力的沙哑女声，唱得很投入，很好听。其实从她平时在群里发的清唱语音就能听出，她唱功不错。
我靠在沙发上，假装在看屏幕，余光却不自觉落到单初尧身上。
他坐在那里，没玩手机，也没唱歌，就那么靠着。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半垂，安静得像是定格在时尚杂志页上的画面。
谢馨然唱完，把话筒递给单初尧：“你来一首。”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话筒，接了。
“点什么？”谢馨然凑到点歌屏前。
“随便。”
“唔……上次听你唱过这首挺好听的，正好小钟在，让他也听听。”
又是对我来说陌生的他。
我没说话。
单初尧轻轻笑了下，KTV陆离的光打在他脸上，疏离，嘲弄，或者其他说不出的感觉。
“唱着玩而已。”他开始唱。
居然没有前奏，直接开唱。
旋律很简单，但很好听，是一首有点苦涩的情歌。
“穿过的温柔总是压抑……温热的蝙蝠不会飞行，而我爱你。”
他的声音和说话不一样，低沉，温柔，有有种落寞。他盯着屏幕，没看任何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唱的确实很好听，但是……那句歌词，从他嘴里唱出来，落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落在我和他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之间。
眼前闪过那个985高智男。
估计是给别人学的。
《温热蝙蝠飞行日记》by柳戈 好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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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选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