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酒看着面前的森林,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是第四次,他们绕回了原点。
——鬼打墙。
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鬼打墙之所以叫做“鬼打墙”,其形成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鬼魂。
但现在,万人坟的魂魄都被炼化了,只剩阴尸在四处游荡。
不可能有鬼魂的形成。
所以……
月清酒瞥了眼挂在剑柄上的刘嘉裕,见他脸色蜡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刀剜出来的伤口已经结枷,渐渐有愈合的征兆。
虽是金丹但修为被封多年,感受不到散逸的灵力。
伤口愈合是木齐炼制的回春丹的效果。
至于灵力……
那么,到底是谁在阻止她赶去那边,这倒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感到穆声声那边,不然她就真该去给他们收尸了。
“麻烦事。”
月清酒招手,金索自动解开天机的剑柄,绕着刘嘉裕捆了个结结实实。她挥手,在刘嘉裕苍白的脸色中,金索落灰森林里,把刘嘉裕仰面摁在地上。
“干……干嘛?!”刘嘉裕惊呼,但非常遗憾,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空中,月清酒下了剑,拎着天机,凭空站立。
仿佛察觉到有什么失去了控制,霎时间,空中阴气怖生,黑沉沉地压满了整个天空,犹如一只恐怖的无形之兽,对着渺小的人类伸出锋利的尖爪。
月清酒睁开双眼,那双火红色的眼睛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额间,火焰状的花钿发烫。
天机剑横立胸前,拇指贴着剑刃一划,一串串的血珠自指尖溢出,剑尖上沾染了鲜血。
收势,沉下身,而后,斩出!
烁金·破云斩!
汹涌的灵力随着斩击溢出,锋利地好像把夜晚都切开了,露出斑驳的光来。
不,确实是切开了!
恐怖的无形之兽被一分为二,发出临终前最后的哀嚎。
接着又是一击横扫!
天机剑尖血液发烫,血珠化作无边火焰,燃烧着那肮脏不堪的污秽之物。
如同太阳初升时,天边烧掉夜空的火烧云。
而那白衣仙尊,就立在其中,遥遥望了刘嘉裕一眼。
而刘嘉裕,早就在月清酒挥出第二剑的时候,挣脱金索。
跑了。
天边被两剑斩出的“十”字形豁口好似失去了支撑,一片一片地碎裂,露出外面真实的天空。
怪不得。
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穆声声他们。
怪不得不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原来,这才是第三层幻境。
是有人在暗中作祟装鬼的,真正的“鬼”打墙。
那么,跟着这位“幻境之主”,就能找到正确地点了,对吧?
月清酒扯出一抹笑,转身。
给贺佳喂了血,并将其交给贺检之后,穆声声才瘫软下来。
郭芸熙半边身子顶着穆声声,两人齐齐靠在那根柱子的残骸上,像半个瘫痪一样。
……不如说确实跟瘫痪了没什么两样。
虽然《蛊药心经》是把人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了,但郭芸熙能够这么快睁开眼睛,而后做完那一系列“高难度”动作,靠的是其身为剑修皮糙肉厚的体质。
至于其本身——
显然是才脱离濒死状态,完全没有战斗力。
而穆声声,则是失血过多。
这姑娘第一次用《蛊药心经》救人,把握不准用量,灌了好多血进去。
这边,两个残废在养伤,那边,伤得还不算重的陆远和白席若正在拉通其他人召开战略研讨大会。
呃,祝文阁不算,他还在下面。
现如今,目前仅剩的正面战力只剩下当时作为后续进攻,离得较远的陆远。
那边祝文阁快要撑不住,最多半刻钟就会力竭。
幸运的是,目前这只魆脑子还不够聪明,只知道追着祝文阁。
而且,刚刚白席若有意吸引了一下魆的注意,知道了那个可以笼罩整个祭坛,把魆排斥在外的结界,已经伴随着锁链的解开碎掉了。
但这也说明了,一旦祝文阁身死,或者这只魆再成长哪怕一步,汇聚在祭坛正中央的这些人都得死。
他们必须赶快逃。
那么,这只魆会去追谁?
第一个一定是祝文阁!
所以,他需要人接应,这个人最好是陆远或者白席若。
而毫无战力的两个医修和三个伤患,必须跟一个或两个有战力的。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人不够。
陆远和祝文阁一队,贺佳、贺检和颜空一队,冷诀云带冷然,白席若带安月和郭芸熙。
但,这就多出来了一个。
穆声声。
“我……”冷诀云刚开口就被打断。
“不,你不行。”白席若冷静地说,“太勉强。你只有和冷师妹一组,才能有可能在遭遇魆的攻击时活下去。”
冷诀云沉默。
颜空和贺检也沉默。
贺佳贺检本就是双胞胎,只有双方配合才能打出最大的攻击,在陆远去帮助祝文阁吸引魆的时候,只有“尚可”的颜空可以和他们一组,而白席若则一带了两个毫无战力的人,负担不起第三个。
“把我丢下。”躺在那边的郭芸熙远远听见了对话,她说,“反正原本我也快死了,换一个医术好的,不亏。”
她恳求地看着沉默的同伴们:“就当我给穆师妹报恩……行吗?”
“芸熙,”白席若说,“你是剑阁的三师姐。”
“嘁。”郭芸熙嗤了一声,“是啊我知道我很了不起,所以快点让我这个了不起的人去救一个救了了不起的人一命的人。”
“……”
“搞快点,你们难道还要逼我当个抛弃救命恩人独自逃跑的窝囊废吗?”
白席若看着郭芸熙虚弱的脸,和她坚定的神情,最后转过身,说:
“丢下……她吧。”
“丫头。可还活着?”
穆声声惊讶地睁眼,却见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面前那个身穿囚服的老者发着盈盈白光。
“……赵禁!”
穆声声惊呼,而后又摇头:“不对,我死了?!”
赵禁:“……你还活着。”
“那怎么……这周围所有的魂魄不都被炼化进魆里了吗?!就连秋氏的老祖也没有幸存!”
赵禁不回答,反倒问:“丫头,你知道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吗?”
穆声声愣住:“难道不是……月牙的吗?”
听见这个回答,赵禁笑出了眼泪,他说:“月牙……月牙那个小丫头,可做不到构造这么大的幻境。丫头,老夫告诉你,这种幻境只有渡劫期的阵法师才能做到。而月牙,只是个元婴期。”
渡劫期的阵法师,在七千年前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那个时候天魔两界还与九洲相连。
只需抬头望一眼,便能见天神;只需向下瞧一眼,便能见魔尊。
但,面前这位血债累累,杀人无数的“千人屠”赵禁,正好是一名渡劫期的阵法师。
并且,此人还是渡劫巅峰。
穆声声心下得出结论,她继而又问。
“您为什么还保持着理智?”
“阵法师想要长长久久地维持一个幻境,必须头脑清醒。老夫我不过是浑浑噩噩时,被人绑在这儿罢了。”
“您,为何找我?”
“我的孙女是医修。”
穆声声脑海中有了个猜测,她问:“您的孙女……?”
赵禁闭上眼,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月牙……赵新月,我的……孙女。”
原来如此,她已经……
“她的魂魄已经被炼化了近五千多年了。丫头,你和那个小女娃真的很厉害……”
赵禁募地转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穆声声,口中吐露出了厉鬼饱含不甘的声音。
“……可老夫等了五千年了,老夫的月牙已经死了。放老夫出去,老夫要让那个人血债血偿!”
“我知道了。”穆声声问,“我该……怎么做?”
哈!
穆声声再一次睁眼,她看见了无边的白金祭坛。
以及,听见了白席若的那一句“丢下她”。
“我不同意!”穆声声说。
旁边的郭芸熙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穆声声打断。
“诸位……你们信我吗?”
白席若点头:“穆师妹,请。”
穆声声深吸一口气,说:“第三层幻境已经破了,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幻境,这里是真实的外界。也就是说,这里不止有魆,还有许多的阴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分散开就是送死。
而这个祭坛下……”
白席若点点头,表示对穆声声的肯定。
“这个祭坛下,压着一只戾气极重的,死了七千多年的厉鬼,传说中的千人屠赵禁!赵禁的孙女在当时在秋府做侍女,所以肯定被炼化成了魆的一部分。只要我们破开禁制放出赵禁,那么赵禁肯定会因为他孙女的魂魄和魆对上,到时候我们就能顺利逃脱……”
“然后任凭这两只凶物互相争斗,摧毁东云这一整片的山脉。”白席若接上她的话,“穆师妹,虽然你的提议很让人心动,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这片山脉非常重要,连接着东云由南到北的灵气循环,一旦摧毁,那么东云瞬间就会变成寸草不生之地。你要知道,东云是位于九洲的最中央,是最繁华的一境,这里生活着近九百万的人,这片山脉没了,他们也没了。”
“不是有……”
“而且,一只魆就很难对付了,我们不能给小师叔再加一层负担。”
白席若说道,搀扶起穆声声:“穆姑娘,我们快逃吧。”
“那赵禁,就放在这里?”穆声声问。
白席若摇头:“确实不能就此放任,但赵禁生前已是渡劫,死后化作厉鬼更为凶悍。光凭我们几个,除不掉,只能白白送死。”
穆声声知晓,刚想随着白席若的力道走动,就看见眼前出现一道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卡着穆声声的脖子,将她带到祭坛最靠里的边缘。
直到那人停下身,所有人才看清楚。
挟持了穆声声的是一具还带着些余温的高壮尸体。
而尸体旁边赫然是通体完好,灵力自然运转的刘嘉裕!
穆声声看着他,只觉得浑身一抖。
好冷!
问:这个幻境的主人,是谁呢?
A 刘嘉裕
B 赵禁
C 月牙
D 秋如昕
分配小队是一强带一(两)弱的原则(祝·重伤和陆,白和月、郭·残血),或者两个不太强的组一队的原则(贺氏·一残血·兄妹和颜,冷氏兄妹)
声声是多出来的,带不了(也不能塞祝和陆的那一队,毕竟那是个皮糙肉厚拉怪组,前线中的前线,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死)
然后小郭姐自愿放弃了这个逃跑机会。
小郭姐,虽然搞笑但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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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