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陆远一下抽出刀,对着刘嘉裕质问道。
“刘、”那具尸体掐住了穆声声的喉咙。
“万崚医谷二弟子,刘嘉裕,幸会诸位。”
刘嘉裕伸手,对着众人轻轻一拜。
白席若上前,站在陆远身,身后是抱着郭芸熙的颜空。
陆远轻声对着白席若说:“那具尸身的衣服我很熟悉,是极乐堂的杀手。”
白席若点头,问:“刘道友,有何赐教?”
“赐教谈不上,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人。”刘嘉裕轻轻转头,对着穆声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他向着穆声声的方向伸手。
“刘嘉裕。”穆声声侧脸,躲开刘嘉裕的手,“你没事。”
“对。”
“那些伤口全是假的!就连你当年被魔族所擒,身郧护龙城也……!”
“不,我是真的。”
刘嘉裕一把握住穆声声的手腕,捏住她被草草包裹住的伤口。
穆声声:“!!!”
“如此宝贵的血居然用在那些人身上。”刘嘉裕瞥了眼郭芸熙和贺佳,口中呢喃着,而后又看向那道伤口。
他拿出匕首,一下下剔掉了已经凝固的血痂。
鲜红色的血液又开始流出,随着雪白的皓腕低落在白色的祭坛上,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像你们介绍一下,这个里面,就是占据了我的师妹穆声声身体的万崚秘宝——《蛊药心经》。”他掐着伤口,逼出更多的血液,“十七年前,我的师母小产,生出了一具死婴,她也因此撒手人寰。而药王穆枫,在我师母下葬那天盗走了这具死婴,把《蛊药心经》摁在了那具死婴身上,谎称他救活了声声!一个药王,让一个刚刚出生又死去的婴儿成为了人药!”
“声声早在十七年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披着人族皮子的《蛊药心经》!她是夺舍了人族尸体的邪器!”
刘嘉裕恶狠狠地盯着饮下药血的郭芸熙和贺佳:“《蛊药心经》这种会引发世人争夺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你们知道吗?它会融入所有者的身体,继承它的人必须将全身的血液替换成前主人的药血。所以……”
他目露悲哀:“只要把声声身体里的血液放干了,《蛊药心经》就彻底完了。声声,就能彻底回归地底,转世轮回了。”
骗子。
穆声声恐惧地看着他。
这个……
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明明……
“丫头,看见那根石柱后面的石碑了吗?那根柱子只是个摆设,那块石碑,才是封印。”赵禁说,“把你的血滴上去,记住,要一整碗!”
他明明……
是在用《蛊药心经》打开赵禁的封印!
快跑!
还没等穆声声把这句话挤出喉咙,就看见刘嘉裕被突然飞过来的黑色身影一下撞开!
随后,是魆的一掌。
那人迅速爬起身,手中挥剑,抗住魆的攻击,颈间青筋暴起,而后脚下一转,身子一扭,把那力道卸了出去。
魆被一击砸向“峰令”,穆声声则被一股拉力拉住,躲过了飞出去的两个人影。
——是祝文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嘉裕撑起身子,仰天狂笑,一张还算儒雅温润的脸上此刻满是癫狂,“全是痴妄!痴妄!”
祝文阁呸了一口血,任凭额角的鲜血淌了半张脸,平日里的温和全部褪去,持剑而立,如同一道锋利的剑芒。
“闭嘴。”
他转头,正准备说话,就被穆声声推了一把:“跑!赵禁已经被放出来了!跑!”
话音刚落,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就精准地碾在所有人的身上,四处尽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包括与赵禁“约好”的穆声声。
感受到那股阴邪狠厉的气息从头顶上刮过,穆声声寒毛直立,她第一次理解到了“厉鬼满口谎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已是日出的天边骤然黯淡下来,白金色的、神圣到地下祭坛此时遍布血污,环绕着祭坛的池子里翻滚着灼热的血浆,时不时还能从其中看见几块惨白的人骨。
冲天黑气自石碑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阴郁的俊美男子。魔纹自他胸口绕出,如同藤蔓一般,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似要诱人心魔一般,充满了魔性的魅力。
在他爬满魔纹的脸上,依稀可见那位老者的影子。
这才是,那位七千年前恶贯满盈的“千人屠”——赵禁原本的模样。
赵禁睁开眼,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看向了魆。
撞翻那具尸身的魆感受到了这股杀意,他仰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魆长开嘴,露出里面猩红色的舌尖。
唾液从舌根流出,如同溪流般流满了他的胸前,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想吃。
好想吃!!!
他站起身,那双白色的眼睛静静地看向赵禁。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同时出手!
“轰”地一声巨响,急速飞行中的月清酒躲过一道自天而降的雷电。
“终于出来了?”月清酒看着面前披着黑袍的人,摸了摸自己被燎到的发丝,“本尊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呢,秋天瞳。”
黑袍下的人不吭声,身侧环绕着的二十四颗天明珠已经说明了一切。
——浮华秋氏长女,秋天瞳。
秋天瞳伸出瘦弱的双手,做了个极为复杂的手印,二十四颗闪烁着紫色雷电的天明珠转动起来,随着秋天瞳的手印变换着,向着月清酒俯冲而去!
月清酒瞳中映照着那闪烁的电光,她屏息凝神。
是新的阵型。
避开?
不,迎接。
在前三颗天明珠到来时,月清酒压低身子,冲入其中!
第一下是足尖,第二下是右臂,第三下是腹部……月清酒伸出左手,挡在腹前,握住了那冲向她丹田的第三颗天明珠!
秋天瞳见此,双手不停地结着手印,调整着剩下二十颗天明珠摆出的阵型,却还是慢了一步。
一股焦香的肉味散发出来,那颗天明珠还在月清酒手里高速旋转着,不甘心地被她丢出去,与第四颗即将来临的珠子上,顿时雷光乍起,第四颗天明珠的行经路线被撞飞,而后是第五颗,第六颗……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原本由二十四颗天明珠组成的阵型,还未成型就被彻底打乱。
四处飞散的珠子闪着零星的电光,已毫无用武之地。
秋天瞳发愣地看着这一幕,紧闭着的双唇微微张开,又被迫合上。
她的下颌被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挑起,剑尖甚至已经轻轻刺入血肉,鲜红色的血随着白皙的脖颈流淌下来,没入黑袍里。
那是月清酒的佩剑天机。
“……”
月清酒合了合被电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手心,而后随意得在衣服上擦了擦,在雪白的衣角上留下一道血色的污渍。
“还是什么都不说?罢了,你就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月清酒一挥手,收了少女的珠子,闪身来到秋天瞳身前,拿出金索将其捆了个结实。
她将剑刃抵在秋天瞳颈边,露出一个微笑:“正好,你是要去找那只魆对吧。本尊见这天空骤然白昼变黑夜,想必是那个姓刘的放出了赵禁,已经打起来了。哎呀,再不去可能那两只大鬼就已经两败俱伤,最后由本尊渔翁得利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说到最后,她语气一转,嘴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带路。”
被两只大鬼忽略的几人感受到了身上减轻的威压,勉强向着同伴的位置爬过去。
穆声声在慌乱之中找着刘嘉裕,身边一起趴着的祝文阁也一起找着。
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下放出灵识简直就是在找死,他们只能用肉眼不停得找,
在刚刚那阵暴动之中,峰令的尸身彻底损毁,剩下的血肉组织被刘嘉裕当作挡箭牌,彻底化作一滩血水,而刘嘉裕就借着这挡箭牌跑了。
她着急得恨不得当场爬起来追击,但却被祝文阁拉住手,在此摁在地上。
现在看天上两只打架的阵仗,多亏祝文阁反应快,不然穆声声不是被威压压成肉泥,就是被四处飞散的攻击给拦腰折断。
穆声声着急得咬牙,旁边的祝文阁倒是放松。
她问为什么,却见祝文阁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空中,赵禁和魆的对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者互相僵持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此时,天边突然闪过一道光亮。
一柄剑尖还带着血色的长剑自上而下飞来,穿过了魆和赵禁的中间,直直插入地上正因为威压,不得不俯身爬行逃离现场的刘嘉裕身上。
感受到一阵寒意,正在互相角力的两者迅速分开,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所有人全部转头,看向那处一开始就被魆砸出个坑洞的天花板。
坑洞外不见人影,却听见一声山崩石烈的巨响,随后,两条裂纹自那处坑洞延伸开来,那一片整块天花板全掉了下来。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一身白袍染血的仙尊正单膝跪地,一手回扣,紧锁着一黑袍人的脖颈,一手握拳,此时正摁在那块还带着草坡与土壤的天花板的正中央。
很显然,导致这块天花板掉下来的原因正是那人挥出的那一拳,而罪魁祸首正是穆声声和祝文阁他们从黑夜一直期盼到了白昼的月清酒。
此时,所有人(不包括魆)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句话。
——这位爷,您到底是剑修还是体修啊!
“巨响”就真的是巨响,“登场”也是真的登场。
阿凌因为太过逆天,所以前面被幕后黑手ban掉了呢~不过没关系,不就是小黑屋吗,我们阿凌会自己拆了小黑屋的门板,顺便把墙壁和天花板也掀了。
新人物出现了,是阵法师,快来打个招呼吧!
瞳瞳:……
她的意思是“你们好呀!”
对于收缴法器(天明珠)、捆绑、威胁,阿凌可是十分专业的呢(当然锁喉也是)
我宣布,本场的mvp是——接连绑了两个人的——金索!!!
其实瞳瞳和阿凌认识好久了(毕竟一个是大宗们的小师叔,一个是大世家的嫡长女,认识很正常啦),但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是不是跟瞳瞳从来不和阿凌讲话有关呢?
对此阿凌有话讲:这人特别奇怪,当时一见我就冲上来开阵,莫名其妙,于是我就把她揍了一顿。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此以后,她一见我就开阵,然后每次都挨揍。但就算是这样,这个人也依旧坚持不懈风雨无阻,我都烦了。这就算了,她还从来都不跟我说话,挨完揍就走……就,看不懂,她好像有那个大病。
但是光论私人感情的话,瞳瞳并不讨厌阿凌
ps:本文设定,阵法师其实是法修 符修的双修,但要判断能不能打,全看是更擅长法术还是更擅长阵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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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