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和他说话!
祝文阁想,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闭紧了嘴巴。
一片狼藉之中,白席若面色如金。
这只魆,在承受了他们的合力进攻之后,越来越似人了!
这并不寻常!
他翻过《循晦录》。
那是七千年前魔族炼化大能修士为己用的术法!
在七千年前的那场战役之后,被太清宗、七星阁、火流天三大宗门与东方氏、吴氏、陆氏、北宫氏四大世家联手列入禁术类别,禁止任何人学习使用。一旦发现有人使用,所见之人皆有权利就地处决!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现在这个四大世家仅有东方氏和陆氏还有传承,三大宗门有两个分裂了,但这种禁术依旧被关在摘星宫的地下最深处。
是谁?
修习了这个法术?!
白席若瞳孔紧缩。
难不成,是魔?
他们,潜伏了多久?
穆声声恍惚之间,看见了那个全身黑色的怪物,而太清的十个金丹全都被一击震地七窍流血,虚弱不堪。
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
——是魆的声音。
穆声声一瞬间就理清了两件事之间的关系。
她想,就连月清酒那样的修为,在魆发出声音的时候也要急忙上前去阻止他出声,更不用说金丹了。
还没到吗?
穆声声靠在安月的肩上,在白席若开口前,安月就凭着强烈的直觉感知到了危险,她搂着穆声声侧身背对着那个怪物,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将穆声声全部盖遮住。
可因为事发突然,穆声声还是能转动眼珠,稍微瞥到那边的一点。
安月扭着头,死死盯着魆,却极力避免着自己七窍流出到血落到穆声声脸上,嘴里还一直小声安慰着穆声声。
“没事了,没事。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穆声声动了动手,发现自己手里还死死捏着天机的剑鞘。
她……
她又看了眼安月,小声问:“你是……医修吗?”
“……嗯。”
“你真厉害。”
“……我一点也不厉害。”
穆声声还想问什么,却见安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来是那边,魆见祝文阁迟迟不说话,于是抬起手,将祝文阁掐在空中。
郭芸熙下意识想唤祝文阁,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
绝对!
不能开口!
不能给魆提供说话的机会!
她握住了自己的佩剑,在魆靠近祝文阁的同时,强撑着身子,向着魆冲刺而去!
云水诀·激流!
水色自郭芸熙的剑身涌出,如同这招的名字一般,化作一束高速流动的水流,在郭芸熙靠近魆的那一刻,穿刺而出!
祝文阁察觉了郭芸熙的动作,知晓她是要帮自己脱困。
再瞧那边,贺检已经趁着之前他被问话的功夫,抱着半昏迷的贺佳悄悄退下。
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所以——
在郭芸熙剑招抵达的那一刻!
水流穿刺的那一刻!
祝文阁愤然而起!
朝天诀·漫天星!
金色的星星光芒如同烟花一般,在祝文阁的剑尖炸开,他抬起手,金色火花直指魆的肩胛骨!
自古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而金——
生水!
在祝文阁划拉开魆的肩胛骨,之后,在他脱离魆的攻击范围之前,他早已酝酿好的一招悄然发动。
那是法修用来辅助的招数。
“……相依。”
金色的光芒透过剑尖,融进郭芸熙的水流中,带动着水流更为高速的旋转。
祝文阁一脚踢向魆,接着利用反冲力快速离开魆的身边。
下一刻,郭芸熙到!
闪着金光的水流从魆的背后,一剑斩断他到头颅!
魆突然受到攻击,茫然了一秒,接着反手一掌扇在少女剑修的脸上。
郭芸熙被一整个凌空抽飞,旋转着身子撞回了祭坛。
此时,贺佳贺检已经回到祭坛,正接受着医修们的疗愈,祝文阁距离祭坛还剩半程距离。
纵然有了被击飞的准备,但是被人(?)用手背抽还是第一次,更别提还特么是抽脸!
一头撞在安月身上的郭芸熙眼冒金星,神情恍惚,她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但最多的还是等她出去了该怎么凌迟那只魆。
想到爽处,还轻笑了一声。
正在因郭芸熙的伤势焦头烂额的安月:“……”
靠在安月怀里,看遍全程的穆声声:“……”
虽然这姑娘的英勇与智慧值得称赞,但她们真的很怕这么集英勇智慧于一身的姑娘被那只魆一巴掌抽傻了啊!
醒醒啊郭芸熙!醒醒啊你!
“不行,醒不了!”安月探着郭芸熙的脉搏,发现几乎没了动静。
她转头看向冷然:“阿然,你那边怎么样?!”
冷然收了灵力,放下搭在贺佳手腕上的手,对着安月摇头。
穆声声撑起身子,问:“她们……”
“嗯。”安月沉默。
“阿月,先给师兄们救治吧。”冷然说,“这个祭坛能够抵御魆的攻击,那边,祝师兄拖住魆,我们这边更应该抓紧时间。”
她没说话,但在场人都明白,为了让太清这一代的新生金丹不陨落在这个幻境;为了撑到小师叔来,斩杀魆之前活下来;为了让穆声声这个第三方证人不被幕后之人除掉,她们必须做出取舍。
安月低头,摸了摸郭芸熙染血红肿的脸。
“小师姐,再等等。我们马上就来。”
看着安月转过身到身影,穆声声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个金丹期的医修回说自己不厉害。
穆声声一直以为金丹很厉害,比她这个筑基厉害。确实,金丹确实很厉害,但安月只是一个普通的百草峰弟子。
她的医术平稳,不容易出错,但也毫无亮点。
之所以她会在这支队伍里,是因为她的能力范围广,能够解决大多数事情。
可把人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不行。
这一刻,穆声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位大名鼎鼎的药王,那位明明生前能活百人、救百人,修为渡劫的药王,最终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茅草屋的药王。
穆声声在她的爷爷去世时,曾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爷爷明明很厉害,却仍旧甘愿窝在九洲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里。”
那位看着不太慈祥的老人看了看穆声声,而后摸了摸孙女的头发,悠悠地说道:“不能救人的医修,什么也不是。”
“就算是爷爷这样的渡劫?”
“是啊,就算是渡劫。”老人说,“声声,你要记住。医修的强大与否不在修为,而在他(她)能用毕生所学,救多少个人。”
“那声声可以!声声能成为世上最强的医修!因为……”
……因为,《蛊药心经》……
可救万物!
穆声声撑起身子,爬到了郭芸熙的旁边。
她抬起手,用那支被她捏在手里的,上面镶满了银白色金花的剑鞘,用它锋利的花瓣。
在冷然与安月惊讶的眼神中,平静地——
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按在了郭芸熙的嘴唇上。
穆声声有个秘密。
这个秘密关乎着万崚所有人的生死。
药王穆枫死后两年,他临终前的居所被人在万阜境找到,因此那一年有许多人踏足万崚。
他们在找一件东西。
传说中,汇集了药王穆枫的一生所学,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顶级医修心法。
《蛊药心经》。
随着时间推移,没能找到的人们分成了三类:一类是觉得药王根本没有写下这本心法;一类是穆家人已经把心法烧掉了;还有一类,那就是坚信《蛊药心经》还存在于世上,并且放在只有现今仅存的穆氏血脉穆声声知道的地方。
但,真实情况,是也不是。
《蛊药心经》听着像是一本心法,但其本质是一种法宝。
一种可以彻底融入人体内部,与人融为一体的法宝。
持有者本人,就已经和它难舍难分,二者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在十七年前,穆夫人不幸小产,诞下了只有七个月大的死婴,那个死婴就是穆声声。
那穆声声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是药王穆枫。
穆枫把《蛊药心经》传给了穆声声。
所以,身为渡劫的穆枫,才会在短短十几年间老去死去,父母阿兄俱是元婴的穆声声连筑基都是勉勉强强。
所以,换言之。
——穆声声本人,才是《蛊药心经》!
正如传闻所言,《蛊药心经》,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穆声声心知肚明,一旦这个秘密被外人发现,那么修为不强的她会被立马圈禁起来,成为被世家宗门随意取用的人药。
而万崚,则会被贪婪的那些人抹杀。
就像她的父母阿兄一样。
但她也清楚,她是医修。
而不能救人的医修,什么也不是!
月清酒,你说太清不屑,我信了。
穆声声打趣自己。
要是我赌输了,信错了,大不了也就是去太清当个人药,没差别。
所以,快点来救我……救我们吧。
饮下药血的郭芸熙咳嗽一声,在四周惊异与喜悦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
安月眼角泛着水光,还没等她凑近问一句,就被此人一声惊天巨响的“呸”声打断了。
“这什么玩意儿,一股子腥味儿!”郭芸熙擦了擦嘴,看了眼,吓得跳了起来,“艹,特么的是人血?!”
她惊骇:“阿月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我要变成吃人的怪物了吗?!”
安月眼神死,她指了指正准备爬开的穆声声。
穆声声见人没事儿了,松了口气,又准备爬到贺佳身边给她喂血。
然后就被郭芸熙抓住。
签约失败,等我下周再试。
另,第一章和第二章改了些,加了些铺垫(我承认写完这个时间线,我会搞个操作)
声声是因为刚刚运气好晕倒才没有听到魆的声音的,严格来说魆的声音作用于灵魂,体现在□□上(在听不见的状态下听是不会出事的)
以及,现在这个魆是七千年前的古早版(最恶毒的一个版本,条件苛刻,制作难度极高的原版,现制作方法被封在摘星宫地底下),祝妈妈他们之前对付过的魆是古代禁术的改良版(指条件不苛刻,制作难度也不大的简易版),类似于远古病毒和现代病毒之间的关系。
两者的区别就是原版做出来就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主人不用操心喂养,后期强但不能确定最终长成个啥样,越厉害越不容易受控制;改良版做出来不费心但有缺陷,需要主人定点投喂,但成长进度能控制,容易操纵
小剧场:
要是小郭姐知道这两人这么夸她的话一定会蹦起来来一段rap
小郭姐:我是天,我是地,我是你们心中的神!太阳没我不升,高山没我不沉!
……可惜小郭姐不知道。
明明声声的回忆辣么正经辣么悲伤,怎么小郭姐一醒整个画风都变了?(开始沉思)果然是搞笑人!
被留在下边吸引魆注意力的祝妈妈:谢邀,我什么时候上去?快撑不住了啊喂!
说白了声声之前挑衅算计阿凌就是因为她想《蛊药心经》完全消失在这世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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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