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算塔罗,你能看到还何必问我?”郑心媛坐到床上,穿着她今日工作的衣服坐在床尾,她不会穿着外衣上床,但现下也无所谓,她首次觉得女孩会要了自己今天明天甚至一周的坏心情。
“这种我算不出来。”文谷揉了揉手心,“妈妈,这种誓言是会随着血缘遗传的,您知道,是不是?”
习惯反问,文谷就是这样的说话方式,她倒说不上极端,她其实想起来不知道是三还是四年前,她首次知道这回事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记忆说不清了,但那时候她还是很好骗的,或者说她实实在在地接受不了母亲不爱她的事实。
所以把诅咒传输到自己的身上,把自己对于神秘学的天分转成父母辈的诅咒遗留,她又一次看轻自己。
所以质问的时候没有底气,所以没有算作质问的一部分,所以没有更深刻地追究和巡查,她似乎要的就是对于自己内心的信任。
理所当然,文谷一直也没觉得应当。
可以骗自己,可以骗林嫚。这件事演变到最后变成脱口而出,她本不是这样直接、这样不留余地的,只是违背了认识,毕竟她心里一直清楚的认为,母亲对自己是珍爱,连舅母都对自己有着对于小辈的尊重和爱意。
所以当母亲要求自己不要再算塔罗的时候,她直截了当地一口气答应下来,作为展示地扔掉了塔罗牌,当作满意的附和。
可以骗自己,可以骗母亲。她把塔罗牌捡回来去掉包装,她也可以再买一幅新的塔罗牌,然后照常装进口袋和侧兜以及背包的内侧,她当然可以对母亲存疑,对这件事情存疑,毕竟她心里一直清楚地知道事实是怎么样的。
所以当年纪番长,她再一次追寻答案,她只是需要面对自己的内心。
视线落到手腕上的水晶串,和林嫚那串谈不上类似,非要说就是同源而生的主人,都得感谢梅丽的馈赠。还有手串上携带的能量,让她更加天赋异禀的能量和感知,不需要特意闭眼,只需要增加一些眨眼的空闲,就足以沉静她的内心,毕竟本来就足够沉寂。
“对,可以遗传。”郑心媛也学着文谷的样子揉了揉手心,眉毛挤了挤空间把脸上的妆粉挤出川字的脱落,她之前有没有想过和盘,她也不知道。
“我还爱你父亲,就不会让他死亡。”
“这件事我说过,所以他不会死,我会强迫自己爱上他。”
“等同的,我不爱你就行了,文谷。”
“这件事很简单,我都不需要去求仙问道,我用塔罗算一算就知道了,不需要像你一样朝着外面的师傅拜访。”
郑心媛坐在床尾,手心留下过一丝浅浅的指甲红印,她的指甲没那么锋利,自然不会磨损皮肤角质,痕迹存在过就算意义,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什么都把握地极好。
不需要多余的嘱咐,她没有后悔的余地,二十年出头的岁月已经教会了她如何维持对一个人的爱意和对一个人不要投入爱,她还撑着这样的压力学会了如何维持一家公司的运作,维持和弟弟因为家族可能破碎的关系,维持自己对女儿没有爱的狠戾规划,维持对亲人态度的漠不关心与疏离,这些都算是易如反掌一般的承璀,她做得到,如今就算文谷说了愿意也没关系,她并没太多心理负担。
她只需要算算塔罗,把对女儿的关心满足成窥私欲,把牌阵换成强制的监控,把关心和建议换成压力的施加,再多一些,她只需要给文谷钱和资源就好了,这就够了,天下不明事理的母亲都会这样。
“还有你父亲,我爱他就好了,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我只需要回忆些过去的事情,偶尔看望他的时候揪扯一番,他本身也想活,诅咒的事情他不是都知晓吗,我爱他何尝不行。”
郑心媛说完就起身,附加了一句这就是全部,转而让自己的女儿离开作为母亲的自己的房间。
女孩子听完之后顺从地点了点头,她读的出来这就是郑心媛说的全部,理性地分析一时占了上头,她皱着眉毛往出走,临关门前刻意扭了个脑袋,装作不经意,却有股子一语道破天机的无奈感。
转头的时候郑心媛正从床上坐起来,身子弯着排掉床上或许存在的灰尘,看来文谷的确让她费心,往常规整的头发也终于屈服于重力,从耳后掉落下来。
“他知道的话,他为什么没有强迫自己也爱上你?这样他也能活下来,对不对?”
文谷彻底退出去,关门之前悠悠扬扬地留下一句,“我明天去见我父亲。”
林嫚送走文谷之后在屋外停了停,后退准备去柯家的时候意外接了通电话,是柯渠迈助理的电话,男人声音很有理性,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也许是柯渠迈自己需要而言,但让林嫚联想到,或者说本来她就要找这一份一模一样。
“夫人,您还有柯总的体检报告吗?”
林嫚没准备再下一步的,直觉从透明质感传上来,她并不依靠这样物品,“抱歉,我不知道。”
“夫人,我可以告诉医院的地址。”
车子前开又退回是在柯渠笈的视线之下的,她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即使现在的时间也算不上多早,但巧合就是这样,她在自己家的卧室看到了林嫚开车送走了文谷,在房子面前驻足又离开,林嫚是否真的生气了?自己是否真的也是推波助澜的凶手?
视线从车子退离的第三分钟后从窗子上移开,她走到厨房决定再倒一杯水,景象并不能撼动什么,某种对于过去还是人物的选择,本来她也该给她的,把柯渠迈火化的殡仪馆发了过去,连带着举办葬礼的地方,叫她作为妻子过去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