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似乎没怎么睡,林嫚起了个大早去了律所,跟着柯渠迈的助理去签了文件,男人抱着一盒蓝色的文件为林嫚开了车,朝着女人颇显尊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林嫚穿了身黑色的大衣,内里穿着黑色的羊毛和长裤,头发和往日在学校的时候一样束了低马尾,跟着助理进去走流程。
再走出来还没接到文谷的电话,时间估摸到中午,助理询问了一声需不需要通知阿姨准备饭菜,林嫚道过谢之后没有再麻烦助理,让司机开着车送去学校,临走前把柯渠迈的钢笔交给助理,麻烦他转交给柯渠笈,男人点了点头,为林嫚关了车门说了句再见林小姐。
办公室的同事传来额外的关切,昨日刚刚慰问过,原以为林嫚今日不会来,又见着就过来安慰两句,林嫚没有假装的虚伪,只是感慨地按着自己当初在结婚仪式上的念词重复了几句,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下班的时候同事同自己告别,林嫚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手机,等待着文谷的消息,终于在时间转到第二格收到了她的消息。
“姐姐。”
文谷早上敲了敲林嫚的门,示意自己要回去了,林嫚起来要开车送文谷回去,女孩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除了那间客房又去柯渠迈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白天的时候屋子里没那么简洁,晨光碎碎地落下来,他的屋子和林嫚的差不多大,也有一间内屋书房,但里面不想林嫚那样布置的别有特色。
昨天林嫚没来这里,大概是出于尊重和礼貌,但文谷可以,内室只放了一张桌子和台灯,抽屉里是各式的充电线和他的那本电子书,旁边还放了翻页器,另外的抽屉里就放空的有些规整,也许原来放了他的平板或者是电脑,依然没什么所谓的“有价值的东西”,但文谷也不必再找,她知道林嫚会听着塔罗的话选她已经决定的选项。
女孩坐回沙发上,位置正好看到客厅沙发的一角,干脆就把屋子整理好又出去到客厅沙发等待起来。
阿姨看着给倒了一杯水,女孩道了谢弯下身子去拿,再起来的时候目光刚好侧过去,窗外又是一片白色。
大概是昨天到了今天的时候下了场小雪,路上已经被专人清扫了,院子里还停留着一片白色,她想起来不知道哪一场雪,她在窗外和林嫚还有柯渠迈打招呼,雪花落到自己的睫毛和眼前,灰白的雾也可能是脑海对于当时氛围的补充,她当时在想和林嫚在一起,现在也和林嫚在一起。
意识断离的瞬间,她开始调控自己的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思绪维持跳动,回过神来林嫚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表示尊重哀悼,送文谷回家,送她自己去柯家。
文谷下车和林嫚告别,女孩又对着林嫚叫了句姐姐,才说了葬礼再见。车门一关身子一转,恰好碰见了王舒的车,朝着自己先滴滴了两声,又开过来问自己去了哪里。
“去国外旅游了几天。”文谷朝着舅母弯腰问了声好,王舒听了之后点点头,叫文谷多穿些衣服,等新年初二的时候再见。
文谷端正地和王舒回应了几句,目送着轿车离开,才拖着箱子走回自己家里。
推门前她几乎不需要深呼吸,她知道,自己母亲不在家。
阿姨帮忙收了箱子,文谷吩咐着叫阿姨不要把箱子放回去,回了自己的卧室又去洗了澡,同公司又续上了假期,这回到有了正当理由,参加葬礼。
等到下午五点,郑心媛回来的时候文谷正在郑心媛的卧室里呆着,女人看见自己女儿的时候有些诧异,按捺的情绪被细节捕捉,迟疑的视线不会乱飘。
“妈妈。”文谷坐在郑心媛屋子里的沙发上,两条腿盘坐着,脑袋平平地抬着,眼睛往上飘着,嘴角说不上情绪。
她能读懂的,郑心媛能读懂的,她当然能读懂,别说是一个母亲,她就算只是出于一个塔罗师她也能读懂。
“你想问什么?还是想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没有诅咒?”文谷没有打任何犹豫。
郑心媛鼻尖哼出一口气,嘴角放平了一些自然,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床上,“又算塔罗了?”
“你也在算,是不是,妈妈?”女孩的视线又回到水平,眼神带着一些懦弱,她又一次在母亲面前露出脆弱,但这不一样。
郑心媛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次不一样。
“我是你母亲。”女人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重复了一遍。
重复的话语是什么时候又说过,好像这些年里她反反复复讲过许多次,她都要忘记这个身份对于她而言有多重要,她对自己的秉持有多重要。
这些年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身份为什么重要?
郑心媛不知道为什么文谷这样突然,她大概知道女孩子去了哪个国度旅行,去了哪个地域了解,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又讲了什么真相给文谷品味,还是文谷的所谓的喜欢的人又产生了什么误导。
女人皱着眉头俯视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女儿,她比平常的表情还要乖巧,夺取往常的戾气和弄巧,她这下大概是真相的样子。
往往这样的态度更让她生气在意,郑心媛以为这只是一个不需要加班的平常的下午,而不是被自己的女儿在这里质问逼问,问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别说母亲,就算一个人也觉得诧异。
可女孩子的神情很是委屈,说不上来的难读,她的眼睛还带着冷漠的解悟,亮晶晶的反着光并不会让她忏悔过去。郑心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连对视都成了紧张的前奏,她咽了咽口水,仿佛昨日夜里下的雪花成了雨滴,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我为什么没有诅咒?妈妈。”文谷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