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燎也很意外:“今天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又要被王老头拉着诉衷肠,等你起码一个小时起。”
“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江辛延目光看的是郁漾,问的也是她。
郁漾:“说来话长……”
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戴燎白眼他:“江辛延,你说话太伤人了吧,我又不是坏人。”
戴燎说着,向他炫耀自己手里的杂志,简单说了下这本杂志的来历。
得知是郁漾送的,江辛延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戴燎又说:“饮料我没点你的啊,反正你不爱喝这种甜的。”
“你就是这么做人的吗?”江辛延问。
“要不,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郁漾一下从小马扎上站起身,可凳子太矮,起来那下重心不稳……脚下趔趄时,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没有上演丢人的平地摔。
“突然的无事献殷勤?”
江辛延放开她手臂,有点笑意地盯着她。
当然有事,还是大事。
“你想先点奶茶,还是先听我的请求?”郁漾直白地问。
江辛延抬头看了眼奶茶店的菜单灯箱,又转头看她,笑了。
“你确定,是一杯奶茶能解决的事吗?”
刚才那一拉,和他的距离好像近了很多。
她的视线平视时,刚及他胸口前襟的位置。
好多男生的白色校服前襟上,总是沾着各种不明污渍。但江辛延的校服前襟和他本人一样,纯净得一眼望去,找不到瑕疵。
“就是……我可以借你高一的各科笔记,用来复习吗?”
刚说出口,郁漾觉得自己过分了。
学霸九门功课的笔记,就抵一杯奶茶,显得人家的成果太掉价了。
“不是一杯!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几杯奶茶合适?” 她很快提出进阶版方案,“这样以后你想喝,我就给你买。”
“你刚才没听到戴燎说吗,我不喜欢喝这些。”
他抄着口袋,一脸闲适,和她说话时头并没低下来,只是垂着眼皮,用偏黑的眼仁看她,眼珠被浓长的睫毛遮得若隐若现。
这个动作是一种身体语言,也是暗示——
现在被拿捏的是她,想要交换就得拿出态度。
“那我请你吃饭?”
江辛延还是不回答。
她下定决心,筹码再次升级:“或者,你说想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借给我?”
“我想想。”
他又去看悬挂的菜单灯箱,不知道在想什么,留给郁漾一个侧脸。
郁漾看着他,等他发话。
没有刘海遮挡,他的额头饱满,眉眼浓而漂亮,挺窄的鼻梁中部有一点微凸的骨骼,形似驼峰。鼻尖到人中,又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标准夹角。
他唇色天生有些淡,棱角分明的唇形被这种淡天然地柔化中和,英气且舒展。唇色深会显得凶,这样刚刚好。
这张脸在贴吧里,拿下“全市中学校草”这种头衔,确实轻而易举。
他像谁呢……
或者说,那么多男明星,就没一个是他这种风格吗?
郁漾莫名开始走神,甚至再一次试图在那些男明星里,寻找江辛延这类同款。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
“笔记可以先借给你,至于交换,等我想到了再说。”
郁漾回过神,对他这个先后顺序抱有疑问:“最后你想的,不会是我做不到的事吧?”
江辛延再次笑了,问她:“你自己说让我想个条件。那你说,能做到什么?”
“……”她答不上来。
戴燎回完手机上的消息,插话道:“你放心,他现在想不出来,以后也不见得能想出什么为难你的事,最后肯定就是请他吃顿饭,反正我都这样。”
郁漾觉得戴燎说的有道理。
那边戴燎点的奶茶终于出杯,他挤过去把奶茶领来,看了眼杯子上的标签,发现两人点的糖度口味居然都是一样。
戴燎把奶茶递给她,自夸道:“啧,跟我一样有品位的人啊,默契。”
戴燎这么说的时候,郁漾发现江辛延的眼珠微微上挑,疑似在翻白眼……
她还要赶车回家,拎着奶茶跟他们告别。江辛延看她走远了,才转头问戴燎:“借笔记的事,是你和他说的?”
“是啊,我看你不是跟她蛮熟的吗?”
戴燎拿吸管戳开奶茶杯上的覆膜,继续说:“你要是不肯借,早就一口回绝了。我记得杨旸以前找你的时候,磨了你好久,你都不借。杨旸好歹和我们是三年同班的初中同学吧,你为什么不借啊?”
“不想借。”他言简意赅。
“那你对郁漾的态度确实不一样。”戴燎自信分析,“我猜你也因为上次让她受伤的事,一直过意不去。你看,我帮你提这一茬,你把笔记借给她,算是还你上次闯祸的愧疚,扯平了。”
戴燎的猜测,没有一句说中他的心事,江辛延只是在笑。
“你知道我把笔记放在哪吗?”他又问戴燎。
“不就放在学校里吗。”
“高一的东西,放暑假我都拿回去了。托你的福,我明天要回去一趟,把笔记拿过来。”
“那么重要的高三复习资料,你居然敢放你姑姑家?”戴燎问他,“你不怕王贺俊趁你不在乱翻东西,给你搞丢吗?”
戴燎想想都觉得窒息。
“不会。”唯独这点,江辛延很笃定,“他看不懂。他对任何自己看不懂的东西都没兴趣。”
戴燎本想喝口奶茶压压惊,谁知道吸管没入口,奶茶就被拿走了……
江辛延把吸管咬在嘴里,喝了两口。饮料有一点冰沙的口感,芒果和椰香味很浓。
可能是太久不喝这种东西,他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江辛延看了眼杯子上的标签,杨枝甘露,少冰五分糖。
这操作给戴燎看愣了:“不是,你要喝我再给你买一杯啊,抢我的干吗!”
“还喝什么奶茶,你的体重马上要超标了。期末体测考核,如果连身高体重这栏都不及格,被学校知道,体育部长我看你也当不了了。”
江辛延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继续喝饮料:“等下去超市,我给你买瓶无糖绿茶。”
戴燎气得叉腰:“你神经病吧,老子在这等半天,谁要喝无糖绿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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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漾傍晚回到家,陈明月问起上周带去的香菇酱,她觉得味道怎么样。
这让郁漾不由得想起那罐“意外牺牲”的香菇酱。可惜之余,只说自己那一罐很好吃,只字不提给周曜的另一罐。
陈明月对于自己的被需要倍感欣慰,决定周末再做些好吃的让她带去。郁漾知道自己又要领“配送任务”了,还是笑着点头说:“谢谢阿姨。”
晚上一家人坐下吃饭,她终于有机会告诉郁鸣和陈明月,自己中了豪华双人海外游的事。
但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郁漾花了半天,皆是来龙去脉,还把厂家已经给她联系好的旅行社电话也给了郁鸣,两人才相信了这件事。
“你们一起去玩一趟吧。没有办婚礼,总要有点结婚纪念的。”郁漾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陈明月看看郁漾,又看看郁鸣,满脸诧异。
“漾漾,你能想着我,我真的特别高兴。但出国一趟机会多不容易,你爸爸以前也老是在外地跑车,一年到头难得有时间陪你,这次你和你爸爸去把,阿姨不去了。”
郁漾本来以为,陈明月会满心欢喜地答应。她不说话,看向自己老爸。
“没事,这又不是明天要出发的事。”郁鸣出来圆场,“之后我们再讨论,先吃饭。”
晚上郁漾窝在房里,把那张篮球少年的线稿拿出来上色,郁鸣敲她房门,说想聊聊。
郁鸣进来,看到她在画画,随口问了得知是她最近接的单。
郁鸣对她画画赚零花钱这件事,没有反对过,只是让她安排好学习时间。
“爸爸,要跟我聊什么啊?”郁漾一边上色,一边问郁鸣。
“那个旅游的事,想跟你商量下。”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凳子,郁鸣站在她桌子边。郁漾停了笔,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她坐到床边。
“阿姨真的不愿意去吗,还是说你们有别的想法?”
郁鸣犹豫了一下,手肘撑在桌边,似乎在观察她脸色。
“漾漾,你愿意把那个旅游的机会,让给阿姨和周曜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