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曜“借杂志”已经过去几天,周曜也没把杂志还给她。
看来有的人根本不懂,“借”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如果放在之前,郁漾可能懒得找他要了。
但这类让人不爽的事情积少成多,郁漾认为,自己不能太像个冤大头。不然对周曜那种人来说,变本加厉地戏弄自己只是迟早的事。
送香菇酱那天,周曜的态度就差得莫名其妙。
而且害她划伤腿的真正罪魁祸首,明明也是周曜,最后他还把矛头都指向江辛延,自己故意隐身,连一点歉意都没有。
这样的人,还厚脸皮来抢她的杂志,郁漾越想越觉得说不过去。
她不再打算把这件“小事”糊弄过去。
在她看来,这不是看在陈明月面子上,揭不揭过去的问题。
不管周曜和她是什么关系,哪怕是亲哥,她也讨厌他的这一系列行为。
她决定去把杂志要回来,那是她买的杂志!
高一排课比较松,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方便学生早点回家过周末。
胡欣今天值日,倒完垃圾回来,看见郁漾还在教室。胡欣还以为郁漾周末留校,问她:“你周末不回去啊,那去我家玩吗?”
胡欣家在校外的小区租了房子,她妈妈常年在这边陪读。
郁漾摇头说:“我晚点就走了,但待会儿我要去蹲个人。”
“蹲人?你蹲谁啊?”胡欣问她。
郁漾说:“一个人渣。”
胡欣没明白:“谁啊,能配得上这么隆重的称呼?”
郁漾没和胡欣说过自己跟周曜的过节,但胡欣在画室里,已经听过那些人讨论她。所以她也没故意卖关子,简单说了她跟“邻居哥”周曜一直不对盘,以及对方不分好歹,还抢她杂志的事。
胡欣听完锐评:“我晕,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我听说学校里有不少女生还喜欢他。那些人是不是抖M啊,喜欢这样的……”
“都被表象欺骗了。”郁漾肯定道,“要是让她们看到周曜对我的这副嘴脸,她们不跑才怪。”
胡欣深沉地看向她:“你就比较苦了,想逃都逃不掉。”
胡欣这会儿回家也无聊,干脆留下来跟郁漾聊天。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又聊到那天买干脆面的事。
“你不知道,张漫漫都高兴死了,在网上到处炫。还有陌生人找过来,问她那张金卡一千块钱卖不卖,都被她拒绝了。”
“一千块,这么夸张!?”郁漾不明白,那不就是一包干脆面的小卡片吗。
“这算什么贵?那些人拿一千块去买干脆面,都不见得能抽到这张卡。你这双手真的是被开过光吧,简直就是欧皇之手啊!”
胡欣刚说完,那边收拾东西,准备去球场打两局的冯翼诚突然扭头,光速冲了过来。
“谁谁谁,谁是欧皇!?”
“堂堂体育委员,怎么还偷听我们讲话啊?”
吐槽归吐槽,胡欣还是向冯翼诚介绍。
“你面前这位,姓名郁漾,职业欧皇,目前最高战绩是,蜂蜜茉莉茶开盖特等奖获得者,兼干脆面稀有金卡万分之一概率抽得者。”
“真的假的啊?”冯翼诚听愣了。
胡欣:“愣着干吗,还不速速膜拜?”
“怎么不早说!谁能想到,欧皇大人竟在我身边!”
还打什么篮球?冯翼诚立刻掏出手机,登录游戏界面。
“你也帮我试试吧!我这个破手气,每天净在游戏里花钱捡垃圾!”
手机屏幕已经进入游戏召唤界面,冯翼将手机捧过来,眼里充满期待。
冯翼诚紧张,郁漾其实更紧张,她也不希望大家的期待会落空。但好在运气不错,第三次时抽卡时,冯翼诚梦寐以求的SR卡就被郁漾的“欧皇之手”抽了出来。
“我从开服到现在,SR就缺这个,我一直抽不到!”冯翼诚激动到猛拍课桌,继续求郁漾:“你再多帮我抽几次吧,求你了!”
又抽了几次之后,到第六发卡牌亮相时,不同于之前的华丽动效出现在屏幕上。
“胡欣,我不是在做梦吧……”冯翼诚用力地拍拍脸,“她居然给我抽出大天狗了!这可是现在最强的斗技战神啊啊啊!”
“你看,都跟你说了,人家是有战绩的,你还不信!”
冯翼诚此刻看向郁漾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信徒般的崇拜和虔诚。
结束这场抽卡之战,郁漾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她收拾好书包,跟胡欣和冯翼诚说:“我要去找人了,我先走啦。”
“要不要带上冯翼诚去啊?”胡欣说,“带个小弟,显得你有气势。”
正在沉浸欣赏游戏角色的小冯一脸疑惑:“啊,去哪?”
郁漾当然没有叫上冯翼诚。她跟他们挥挥手,走出教室前往北楼。
-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郁漾站在周曜班级的后窗外,悄悄伸着脖子,看向周曜坐的位置。
吴前恰好坐在窗口位置,一撇头,就抓到郁漾伸出来的半个脑袋。
他被郁漾探头的样子逗乐了,趁着老师转头的时候,冲郁漾抬下巴。
郁漾不理他,挪开眼珠,转身背身对着窗口,等下课铃敲响。
铃响之后,整层楼里的老师学生都陆续走出教室。郁漾视线紧盯着周曜,生怕一个错过,让他从另一扇门溜掉。
吴前到周曜的课桌边说了两句什么,周曜不耐烦地起身,朝着郁漾过来。
“我的杂志呢,还给我。”
“什么杂志,”周曜就是故意要搞她心态,一听她提杂志,脸色变得戏谑和赖皮,“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郁漾知道他肯定会来这套,早有对策。
“你要留下那本杂志也可以,那你把钱给我。你也知道我不看球,杂志是我帮别人买的。你不肯还我,那就给我钱,不然我拿什么给别人?”
周曜靠在门框上,无赖地说:“你帮谁买的关我什么事,我就不给你怎么了?”
“不能怎么样,只是显得你这个人很不要脸。”郁漾说。
“谁不要脸啊?再说一次!别以为你……”
有个声音叫停道:“哎,干吗?欺负一个女生,周曜你这人不行啊。”
周曜转过头,看到是戴燎来凑热闹,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她骂我你就听不到了?”
“是骂你吗?那叫实事求是好吧。”
戴燎走过来,站在郁漾边上,对周曜说:“杂志是我让她帮我买的。我给的钱,半路就被你抢走,你问我借了吗?还是你就爱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觉得她好欺负?”
“你叫她买的,你和她认识吗?”周曜怀疑道。
“我跟她认识怎么了,你还要管这个闲事?”
戴燎眼珠一转,贱贱地“哦”一声:“你吃醋啊?只能你一个人欺负她,就不能让她帮我买东西?这么霸道,难道你喜欢她?”
“……”郁漾压根不知道这男生是谁。
但别说,这张嘴真是厉害,而且恶心人起来一个脏字都不带,颇有周曜班里那些爱起哄的男生风范。
果不其然,周曜暴跳如雷:“你有病吧!”
他说着转身回教室,弯腰从课桌里翻了半天,翻到那本杂志。
他一脸嫌弃地拿出来,甩戴燎手上:“还你,拿回去吧!”
给完杂志,周曜就叫着吴前一起走了,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我跟你说,少惹周曜这种人。你们女生脸皮太薄了,吵不过他的。”戴燎说着,把要回来的杂志给郁漾,“周曜不要脸起来,也就男的能治他。”
那本杂志还挺新,外面的塑料包装居然还保留着,上面粘着两颗干掉的饭粒……杂志显然被打开翻阅过,又被重新塞回去。
郁漾打开外包装翻了翻,发现里面书页居然保存完好,甚至都没有卷角。
相比周曜那些封面已经残得像传了三代的教科书,这本杂志的待遇可谓是最高规格了。
周曜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居然还挺爱惜的。
“谢谢你。不过我们认识吗?”郁漾抬起头,仔细瞧这个冒出来帮她的男生。
“也不算认识吧,我见过你两次。那天江辛延在车上帮你刷卡,我和他坐在一起,后来我们晚自习在艺术楼下还碰到过你一次,记得吧?”
“啊,是你。”郁漾想起来了,“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戴燎,江辛延的死党。”
戴燎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那本杂志,他大方提出来:“我能借杂志看看吗?封面上是我偶像,之前想买这本,那天去的时候,最后一本被你买走了。”
“可以啊,你要是不介意它被拆过的话,送给你吧,我也用不到了。”
郁漾把杂志给了戴燎。
“啊,你不要啊?”
“我就是讨厌周曜那种态度,故意来找他要回来的。不过要来也用不上了,本来是想参照人物画画,但我画完了,杂志你拿去吧。”
“真的?”戴燎收下杂志,觉得不好意思,便说,“我把钱给你。”
“不用啦,都被拆过了。”
杂志被周曜拿去绝对不行。但送给戴燎,她倒是很乐意。
“你不收钱,那我请你喝奶茶吧。”
戴燎看她背着书包,猜她是要回家,直接做了决定:“走吧,刚好我要去外面吃饭。”
-
学校的侧门出来,就是不少家长陪读租房的安置小区,和七中的教师公寓。小区周围一圈铺面,几乎都是服务于七中学生和老师的店铺。
奶茶店这会儿生意火爆,他们前面还有很多杯要出。
戴燎找了两个店里的小马扎,和郁漾一起坐在门口,等他俩的奶茶出杯。
两人偶尔聊几句有的没的。
戴燎低头发消息的时候,郁漾拿出随身带的口袋知识点,假装一下忙碌,避免太尴尬。
“你看的这种口袋书,知识点失散的,容易看过就忘。”戴燎忽然和她说。
“但是我看其他人都买的这种,有更好的吗?”
“也不是不好。这类口袋书做得比较刻板,需要自己去理解和消化整合。你抱学霸大腿啊,去看笔记学他们的思路方法更管用。”
“马上要考试了,学霸也要复习。”郁漾叹气,认命道,“我还是自己努力吧。”
“干吗非要去找你们年级的学霸。”
戴燎一拍腿,干脆明示:“你找江辛延啊。让他把高一那些笔记借给你,你就看那个复习,保证一点问题没有。”
有这么厉害吗?
郁漾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但还有个问题:“我跟他也不算很熟,他愿意借我吗?”
“都是高一的笔记了,应该没问题吧。”戴燎透露道,“他的笔记,真的是自己花心思整理出来的。那个质量拿出去卖钱都不是问题。”
可是郁漾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其实她有江辛延的号码,可是上次他发消息给她,她觉得尴尬没有回。
结果到这时候,要有求于他借笔记,又厚脸皮去主动找他,显得自己太势利了。
她正纠结时,一双白绿相间的网面运动鞋忽然出现在眼前。
男鞋尺码,窄长的鞋型,看起来运动轻盈。墨绿色的麂皮部分有刷子刷过的痕迹,鞋面甚至鞋边都很干净。
鞋舌上和鞋子侧面有品牌LOGO,是很多男生一说起来,都看不上的国产品牌。可被他穿上脚,让郁漾也觉得这双鞋很好看。
她抬头,又一眼看到江辛延相当优越的下颌线。
从下看上去,很微妙的角度。
他的下颌线是一个很窄的夹角,脸生得窄瘦。鼻梁直且挺,双眼半合朝下看向她时,浓密且长直的睫毛像羽扇展开,轻微地扇动。
这张脸长得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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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