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房内,掌门还在盯着段清瑶看。
他见过很多天才,没见过入学只学一周不到的合欢宗心法理论,就能觉察出药材情志的天才。
周围想看热闹的都被掌事师姐赶走了,她出去时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又看看那个普通的丹炉,把门关上了。
段清瑶感觉周身冷的要命,她瑟瑟发抖,只恨没多带一件衣服。
“不是合欢宗丹炉不一样吗?”她好奇的问。
掌门一怔,周身那股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收回去不少。
“你觉得是丹炉的问题?”
他看着这个小姑娘低头思考,最后她抬起头,更加好奇的问:“不是吗?我觉得丹炉壁要更薄些,材料可能也不一样,我家里的可能太厚了。”
掌门有些好笑,段清瑶眨眨眼,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突然变脸,但是好像不冷了。
“长老,不对吗?如果不是丹炉的问题,那是药材?我家的大多都是晒干的药材。”她思考了一会,“还是说因为我换了药方?又或者换了不同土壤的灵植?”
掌门走近,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有些龇牙咧嘴的段清瑶,唇角微勾。
“为什么没想过是你自己的原因?”
“但我看不懂合欢宗理论。”
段清瑶眨巴着眼睛,真诚的看着眼前的人,“我都是把它理解成丹药,把合欢宗心法和功法理论当药方。”
“那能理解了吗?”
掌门看着本来还在思考的小姑娘立刻蔫了,干巴巴的吐出三个字:“看不懂。”
这次掌门是真的笑了,他收回揉脑袋的手,走了出去。
“多看看,能帮你更好的听药材打架。”
“好呀。”
段清瑶一个下午都窝在丹炉阁。
她在掌门走后,拿出一沓宣纸,把丹炉放一旁,在有些焦黑的桌子上,开始琢磨刚刚丹药的情况。
她拿出了珍藏的老丹方,抽出一张纸,毛笔蘸着刚磨的墨汁,奋笔疾书——“可把红景天更换为血心草,蜂蜜换为玉心蜜露”,“火候可以血心草的暴躁程度来定,性格越暴躁,火力越猛,成丹越快”。
写着写着,她突然想起,刚刚师姐的那些话。
因为附加题答的优秀被破格调剂吗?
好奇怪的缘分。
至于为什么能听到丹药跟她说话,段清瑶觉得只可能是两个原因。
一,她从小到大是个药罐子,现在是药瓶子,折了那么多兄弟姐妹才养出来的人,能跟药材说话很正常;二,小时候体弱多病,爷爷爹娘甚至哥哥采药都不让她出门,她不是跟自己家里的大黄聊天,就是跟药材絮絮叨叨,问烦了现在回答她能听见罢了。
而且万物有灵,她听见说话不奇怪,估计大家都这样吧。
她反复推敲,觉得这个就是正确答案。
段清瑶把毛笔还有小砚台洗干净和墨块宣纸一起收回去,丹方和笔记按照日期塞进镯子里的笔记区,把第二份药材拿出来,整理好后,又炼了一份护心丹。
这次和上次不是一个炉子,但是效果都一样,不过这次血心草打的更狠了,把冰片都抓着揍,玉心蜜露气的加入战局。
她有些生气,加大了火力,这次的丹药成丹更快,成品更好,五颗丹药圆滚滚的,药香弥漫开来,段清瑶感觉不吃光闻,身体那种虚弱乏力都能缓解。
她把丹药,笔记都收了起来,写完按日期塞进镯子后,透过半开的窗,外面已经彩霞漫天。段清瑶去了一趟丹正殿,和掌事师姐报告了成丹情况后,她一边走去食堂,一边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今晚沈莺时回家里找小情郎,整个宿舍就她一个人,她想起之前琢磨的那个合欢散改良方案,心痒痒的。
今晚整理笔记好了。
段清瑶快乐的大吃一顿后,慢悠悠的散着步回宿舍。
她洗漱完后,坐在桌前,心念一动,拿出那本《合欢宗丹药学概论》,翻到“双生花”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自己之前和沈莺时讨论后写的改良思路。
她用手指点着纸上的一行字——“双生花药性过猛,或可配伍寒性药材中和之。”
但这个思路有问题。双生花的药性是它发挥作用的关键,中和掉了,合欢散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她需要的是“缓释”,不是“中和”。
她又不能直接换合欢花,合欢花没有双生花对经脉方面那么有效,只能协助灵力在双方盘腿对坐、掌心相对、一同运功时,更快的流转,不能真正的疏通经络,帮助突破。她要的是“直接”,不是“间接”。
她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腕上的镯子上。幽蓝色的光在月光里微微流转,像是苗长老在看着她。
“苗长老。”她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选错方向了?医修多好啊,救人就完了。合欢宗这些东西……太难了。”
镯子没有回应。但她低头看着那只沉睡的蛊虫,忽然想起一件事——苗长老是毒修。
毒修和医修,看似两条路,其实干的是一件事,救人。
只是毒修的药,太疼了。
她盯着那只蛊虫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新字——
“不以中和为目标。以引导为目标。让药性从‘爆发’变为‘流转’。”
她把“流转”两个字圈了起来,在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明天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