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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拾贰

忘夫草,坟头长,鱼殊姮吃力讨好殊死搏得,传闻时年大疫,一对夫妻将要病死之际,妻子眼冒金星,见神草荧光,独自吞咽嚼入腹中,疫病去,妻子得生,丈夫亡命,人便唤这救命仙草为忘夫草。

姮娥摘得神草,不管传言与否爬着走,医者仁心,前缘旧事,她硬往陆二郎肚里塞,“我与武王好歹相识一场,想他年岁轻轻惨死异乡,到底于心不忍,大人吃了这草若能活,只盼着拼死赶回京都,也好还了萧宝策死后清白……”

眼泪横跳在二人之间,姮娥瞧不清陆异仙脸色,心里装着外人却又顾着他,武王干咽着草药,心头嘴里尽是苦涩滋味。

坟头布满草,不单只存活一株,鱼殊姮两眼无活气,跌撞兜转匍匐,姮娥不知药效真假,闭着眼胡吃了个大概。

兴许能活,大概等死,难料这药当真有奇效,一颗下肚去了疼,两株入腹熄了病火,坟地里睡了一夜,又叫二人双双还魂。

死里逃生,埋了井口,烧了疫山,姮娥忘了伤疤不记疼,嬉皮笑脸早忘了晏弥罗,学医十年,苦学苦练,恍惚百年,前尘旧事死了又完,愿只愿作鱼殊姮,再观陆大人大病一场好似变了个人,忍着冒失,面不改色抢了姮娥那顶草帽,再不往偏僻阡陌里钻,一路上遮掩大方回京都。

张口一改往日,从前最听不惯李潇湘,如今又愿听了,姮娥摸不穿他的德性,心无他想,权当路上苦闷,陆二郎艳羡她与潇郎情意颇深,这日陆异仙又问,姮娥心添烦躁,却又甜甜蜜蜜从头到尾说起李潇湘,“那一年,我跟随母亲二姐上门看诊,潇郎他母亲病了,总治不好,就连我阿娘也束手无策,再后来他母亲去了,他说家贫付不起诊金,就在医馆里做工抵债,我学医学得晚,又不是个勤快人,阿娘待我极严,稍有松懈便要训斥,潇郎陪着我常替我遮掩,一来二去,一年一岁,他说他家中并非贫苦,我也知他守着医馆,只盼着多见见我……”

武王面色呜呼难看,鱼殊姮骑着马羞涩难掩,“不怪我吐死人是非,武王为人说一不二刚愎自用,他爱听琵琶便叫我十指磨得生茧,他擅骑射,也不顾我怕不怕活物,叫我死也得死在马背上,总之为他妻者不得亏了他的面子,更不能乱了他的里子,幸而潇郎牵了头驴劝我骑驴找马,他一阶一阶教我骑术,我一点一点学,人骑着马倒也不觉得难……”

天,阴沉沉的黑,脸,绿油油的翠,天色暗,姮娥粗看着,至于人的脸色绿,姮娥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