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
程礼一手抓着背包，毫无形象地冲向电梯，也不管身上撑场面的高级西装会不会压出褶子。手里攥着这次仲裁案子助理的活，他忙着整理证据、筛选材料，四五天都加班到挺晚。虽然向渊声有自己的人可用，但顾启越打过招呼，两人把他实实在在当作一个辅庭律师在培养，派活毫不留情。
电梯里的好心人按下开关，留了余裕等他共乘。正准备对人道谢，这才发现好心人就是自己那神一阵鬼一阵的带教。
“急什么。”
“emmmm刚才忙糊涂了，差点忘记今天酒吧早休，简真等我一起回家呢。”
一提到简真，程礼就自顾自进入小甜蜜状态。西装革履的职业男人，一脸羞涩地挠挠头。这师生两个，心里早就看透了对方的取向，并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各自的家庭成员。
“那一起吧。我家的也在楼下等，这几天他常去简真那里，玩的挺开心。”
“顾律师，你们俩这个职业差异还挺大的。一个律师，一个医学生，是怎么认识的？法律咨询？”
“我们初中就认识了。他中间休息了一段时间，实际上只比我小两岁。”程礼这话正中顾启越下怀，他心情颇好，但也暗暗较劲，“你们呢？一个律师一个调酒师，差异也不小。”
“哦哦，我们父母是朋友，我俩从小就认识。我出生的时候简真还见过我换尿布的样子呢。”程礼傻傻一乐。
认识这么早，有点输了
“你们也住一起？”
“对呀。我上大学之后来了宁江，就完全搬来和他一起住了，还好现在找的实习也在附近。后来简弈过来实习，我们帮她租了楼下的房子，小妹在身边我们都放心。”
这么早就同居
“咱们这一行这个工作时间，你们也聚少离多吧。”
“唉，是啊。不过简真中午会过来送一次饭，还能见缝插针见一面，不算太难熬。”
别太过分
人比人气死人，顾启越心里苦涩，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哦，那你们过的挺幸福。”
“你们呢顾律师。”程礼完全没读懂空气，十分诚心地问。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想天天和他腻在一起是不是太过分了。”裴寄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衬衫边角被指尖反反复复地捻，卷出一个角，“不过也就想想啦，现实不允许。你肯定懂我们的，当律师忙，在医院实习也不轻松，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简真知心一笑，眉眼轻轻眯起。幅度不大，却让人觉得特别亲切。他在手机上飞速打出一行字，侧过来给裴寄予看屏幕。
‘小弈和我说过，在医院有很多零碎的事情。超烦人。’
简真虽然早就装上人工耳蜗，也能说话，但非必要时能不说就不说，两人一个说话一个打字，倒也交流的热火朝天。
‘所以我要谢谢你，很照顾小弈。你帮她改病历，教她练习操作，帮她管床，她都和我们说过。’
“没有没有，我们俩这叫小菜鸡互帮互助！”
裴寄予两手握拳，各伸出一只大拇指，学着手语里谢谢的打法，互相对着点了点。
“这次我受伤，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为我争取。面对那么凶神恶煞的两个神经病，我都怕她吃亏。”
“其实，她能力比我强多了。学东西快、做事利索。边实习边准备申学校很累，就算遇到困难，也一个人默默地干，直到克服。”
“其实，我知道她有时也会在楼道里抹眼泪。”
简真笑容凝固在脸上，沉默了两秒，侧过屏幕。
‘谢谢你，这我全都不知道。’
‘我不称职。’
裴寄予怀疑自己说错了话，不安地抠抠手，笨拙地安慰。
“有把握的人才会报喜不报忧，简弈也是怕你担心才不说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简真打字，又删掉，思考半晌，最后侧过来给他看的是：
‘不够。’
‘小弈救过我的命。’
被挑衅的一脸黑线的顾启越按了按喇叭，把裴寄予的注意力从这样让人惊奇的一句话中吸引过去。简真伸手拍拍裴寄予的肩膀，往车的方向轻推了一下，示意他快看家属，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淡淡笑容。这笑容像一朵无争的茉莉，低调、清香，可细细品来，氤氲在心里的是淡淡的苦。
如今顾启越“有了身份、有了理由”，能明目张胆地盯着这没良心的看个够。见他又一副若有所思、忽略自己的样子，颇有些不满地怨：“一上车，眉头皱的能刷卡了。才新鲜了没一周，这么快就反悔了。”
趁车还未起步，裴寄予解了刚系上的安全带，侧身过去，双手一把搂住“好司机”的脖子。顾启越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迎了一下，空间正好够那人把头埋进颈窝。深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脖子上，皮肤下的动脉有力地搏动。
“好想你。”
痒。眼睫扑动。蝴蝶轻扇双翅，从一双琥珀瞳飞进另一个颗玲珑心。
顾启越轻咽了下，喉头滚动。手从后腰滑到脖子，轻捏了下。
“回家再抱，外面靠近能看见。”
毛绒脑袋从肩头挪开，怨怼地看着顾启越。
“又要哄，抱了又不要，你脸皮真薄。我们在一起，已经和简真简弈说了，不怕被看。”
顾启越安静听着，手上箍的更紧，盯着眼睛看不够。
“是谁气的指着我的鼻子说，‘没有身份、没有理由第一个知道我的事情’？我知会朋友们，给你上个紧急联系人好不好。”
“夸张，把我说成泼皮了。”顾启越刮了下裴寄予的鼻尖，满意地把人放回去， “那刚才怎么不开心。”
“假期余额告急呀！————我该如何笑着面对！”
夏夜没有紫外线灼人，月色星辉间流动阵阵舒适的风。行道树间夜蝉轻鸣，车里有对璧人私语。撒娇也好，嬉笑也罢。时间宝贵，不要浪费春光。
归心似箭地回到家，怀里的猫连一分钟都没蹲够，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又抱起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他似乎有什么特别好奇的事情，指尖战况激烈。手机受害者顾启越打开搜索引擎：
对象老和别人聊天是不够爱我吗
想阻止男朋友和别人聊天是什么心理
如何帮助伴侣戒网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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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