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洗手吃饭。”段锦书对走进书房的段风逸吆喝道。
段风逸的表情很是轻快。
段锦书心想:稳了。
几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开动。
段风逸每尝一道菜都会夸好吃,说段锦书进步很大,嗓音中透露着愉悦。
宋离清看着段风逸的表情也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
在段风逸的带动下,餐桌氛围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还给大家讲了自己见了许落的事。
他给许落介绍了一个字画商,居然看许落年纪小给许落次品货,但许落可是专业的,扫两眼就看出来了,把那人痛骂了一顿拒绝了合作。
段风逸也是旅游的时候恰巧认识了那人,就留了联系方式,刚好跟许落需要的这批字画类型符合就介绍给了许落,没想到这么坑他外甥,活该被骂。
众人一同为许落打抱不平。
吃完饭后一家人又一齐散了步,但太冷了,走了一小段路段锦书说要往回走。
“爸,妈,我和离清先回去了,外面还挺冷的呢,离清身子弱不禁冻。”
段风逸居然还用调侃的眼神看了看段锦书,道:
“呀,那就回去吧,以后也好好心疼心疼离清,闲了没事带离清锻炼一下,身体重要得很,我们俩也享受二人世界了。”
段锦书对她爹的反应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段风逸向来是个弄明白什么了就接受很快的人,估计下午去学校查资料去了吧。
段锦书带着宋离清回去了。
心情也甚是愉悦。
那边宋离清明显没下午那么紧绷了,回到房间之后就挂在段锦书身上,放松地趴着。
“看来是解决了吧。”宋离清道。
“嗯呐,他今晚估计就会给我妈解释清楚,我妈她其实更开放包容些,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幸福快乐就好,不过应该是不太了解,所以我说的时候就没想到那个方面,今晚她也需要了解消化一下,就当是了解新知识了。”段锦书回道。
两人都很放松,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段风逸已经做好了早餐,和李禾青坐着等她俩了。
段锦书观察着李禾青的表情,无恙,但就是有点……担忧?
几人吃完早饭后段风逸就开口了:
“昨天晚上我跟妈妈聊了聊,我也给她说清楚了。”
李禾青道:
“离清啊,锦书啊,我也是没想到,但只要你们能开开心心的,怎样都无所谓,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妈妈只希望你们俩能幸福。”
段风逸又道:
“昨天我也去查了一些资料,问了问我的学生,知道现在社会上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不高,甚是说是很低,所以爸爸还是得劝告两句,不相关的人,该瞒还得瞒着,尤其是离清这种抛头露脸的身份,被那些人知道了也不好,爸爸就怕你们受伤害……”
李禾青也继续道:
“你们就两个人好好生活就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一定要及时跟爸妈说啊,小清,小锦。”
段锦书扑过去抱住了她爸妈,不停地说着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小清还愣着干嘛。”说罢,李禾青拽着段风逸过去抱住了宋离清,道:
“小清也是太好太好的孩子了,小锦跟你在一块儿我放心得很,你们都是会爱人疼人的孩子,两人互相照顾,互相爱着,一定能走的长长久久的。”
段风逸也对宋离清道:
“你的遭遇锦书也都跟我们说了,以后锦书在你身边,多依靠点她,她厉害着呢,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身怀绝技着呢。她从小到大都没说过喜欢谁爱谁,你是第一个,还有,你那天说爱她的时候给我震惊的啊,说实话,叔叔真没想过你能当着我的面说出那句话,一定是很爱很爱了,你们都好好照顾彼此。”
宋离清被这夫妻二人抱着,鼻子不觉就酸了,这会儿要是说话估计都是颤音了。
他们的怀抱很温暖,宋离清很久很久没有被当做女儿被人疼爱过了,原来父母的爱是这种感觉,原来这样的拥抱能让人感到被接纳被爱。
几人道了别,心情很是轻松愉快。
到了家之后,宋离清突然给段锦书说道:
“我姑姑那边我就不带你去了,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侄女罢了,说了那人也不会接受,而且我对她的意见也完全不在乎,我的姑父和表弟,我也不欠他们的了,我给了姑父另一笔钱,表弟的高中学费什么的我也都给他们了。”
段锦书抱着宋离清道:
“嗯,我知道,咱们没必要给不重要的人说。”
两人中午休整了会儿,下午段锦书提议说要带宋离清去她的大学里看看,给宋离清说说她的大学回忆。
宋离清答应了,对于段锦书的事情她都是有兴趣知道的。
两人穿了工装风套装,带着米白色鸭舌帽,就出发了。
宋离清那身是棕色系的,段锦书那身是灰色系的。
最近这种套装还挺流行的,学校里穿这种风格衣服的人还不少。
两人成功混入大学校园。
段锦书带着宋离清来到一个小池塘旁。
池塘边建了一个亭子,里面还有石桌石椅供行人歇息。
池塘的两边还开了两条渠,弯弯曲曲的,下雨时用来接水和排水。
段锦书介绍道:
“当时所有人都把这块叫流觞曲水,可文雅了,这里之前还有只鸭子,我们当时每次下课了都会过来逗鸭子叫,就你见过那王晓晨,她学的超像,她每次一叫鸭子就跟着她叫哈哈哈。但后来鸭子就突然不见了。”
宋离清问道:
“去哪里了?”
段锦书道:
“真实情况我们谁也不清楚,但是吧,有一天我路过食堂,闻到了一股烤鸭味,当时我就觉得我恍然大悟。那鸭子那么肥……大概率是被吃了。但是我没有证据,我就是瞎猜的。”
宋离清道: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散着步又走到了学校图书馆旁边,段锦书道:
“我每次赶早八的时候都能在这里碰见一个唱歌的老头,我以为那老头就那个点开始唱呢,后来有一次,我早上早起去外面买一个特火的西米露紫薯粥,七点多一点我就站外面了,发现那老头已经开始唱了,然后我一问我舍友,他们都说那老头一直都是那个点开始唱歌的,合着我听的说不定是最后一轮。”
宋离清思考了一会儿道:
“你是不是总是踩点到教室?”
段锦书道:
“哟,真被你猜对了,我每次为了多睡几分钟早上穿衣洗漱就特别快,我几乎十分钟就能完成,然后我就成功的比其它人都晚起十几分钟,然后晃晃悠悠踩点到。”
宋离清已经脑补到段锦书一副悠闲姿态,一手口吃着包子,一手拿着一杯粥,跟老大爷散步一样往教室走的样子了。
宋离清道:
“我大学也经常踩点,不过我踩不准,所以偶尔迟到,但是教室人很多,我戴个口罩偷偷往人群里一钻,就入座了,班里同学都很积极坐得很靠前,后面就刚好有空位,每次我就挤在后边,其实视野还不错。”
段锦书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迟到呢,你长得像不会迟到的人。”
宋离清道:
“长相?这也能看出来么,那你这个看的不准。”
“哈哈哈哈哈我逗你呢,我才看不出来这种。”段锦书笑道。
然后段锦书就突然想了个馊主意。
“听课不?刚才是下课铃,现在估计还有十分钟上课,去那种公选课,教室大空位多,还不点名,咱们悄悄坐后边谁也不知道。”
宋离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这个明明没有一点好处的馊主意。
她俩听的是古汉语。
上面老师讲的专业名词晦涩难懂,放的幻灯片上都是石碑古文,宋离清是一点也不明白,段锦书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宋离清趴桌子上睡着了。
段锦书也无意听课了,就悄悄拨弄宋离清的睫毛,睫毛很长,那人眨了两下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在段锦书的指腹扫弄,又软又痒。
一节课下去后排睡倒不少人,宋离清在一群低着的脑袋里很不显眼。
宋离清梦到了段锦书和自己一同上大学,段锦书也学的化学,不过学得很差,她每天晚上都要给段锦书讲题,段锦书总是听不明白,宋离清偶尔会气急败坏不给她讲了,第二天老师提问到段锦书的时候宋离清还是会给段锦书说答案,然后晚上重新耐心地给段锦书讲一遍。
场景一切,宋离清感到肩上好像有什么煽动,她发现自己长了翅膀,一只手拎着段锦书的后脖颈,两人在天上飞着。
突然感觉肩上一重,就猛地摔了下去,她把段锦书死死护在怀里。脚下猛地一蹬,醒了。
只见段锦书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能有五厘米的距离,一双大眼盯着她布灵布灵地看。
见宋离清醒了,段锦书才移开观察着她的脸。
悄悄在耳边说着:
“你猜这第几节课了?”
宋离清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睡这么久。
“第二节?”
段锦书低声道:
“第三节了。”
宋离清爬起来想看看这节是什么课,但是前面没有老师,硕大的教室就零星几个人,大抵是自习,而且今天放假,有课的都是特殊情况。
段锦书拉着宋离清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马上傍晚了,今天大部分学生都没课,都涌去了食堂,食堂人太多了,段锦书不打算坐食堂和宋离清吃饭。
于是去校外买了她大学时最爱吃的水煎包,两人拎着水煎包,去了学校的情侣偶尔会去的小花园。
这花园里修了一个长廊,四周有一圈矮矮的白色围墙,门都是那种中式的月洞门,很文雅,或许这块儿并不能被叫做花园,叫小园林才合适。
里面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一路通到小花园里的长廊,长廊两旁是木制长椅,顶上是四季常绿的细小藤蔓,细细的枝条盘在一起,把顶铺得满满的。
四周其它地儿种着竹子、银杏、玉兰,还有几片儿牡丹花,不过这个时候没开。
两人在走廊那儿坐着,这会儿太阳还没走,从枝条缝隙透进来的光映在宋离清的脸上,初冬配暖阳,段锦书心动不已。
但是是在校园里。
段锦书要来宋离清的小手机,给宋离清拍了几张。
明明都是一月份了,竟硬生生给拍出了初夏的感觉。
阳光斑驳,照在宋离清脸上,这会儿摘了帽子,眼里也撒上了碎光,光映在瞳孔里,段锦书甚至能看清宋离清瞳孔的纹路。
段锦书猛拍着,还让宋离清不断换姿势。
平常这里晚上人会多些,在夏天会更多,但是这会儿是饭点还是冬天,人很少。
这会儿偶尔路过一两个大学生,远远看到那边有人连和破长廊合影都能拍得这么开心,心里猜测这人是不是大一新生。
这一两个人零零散散走过,一切就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靠着长廊的柱子,坐在那儿歇了一会儿,晒着冬日夕阳,很是惬意。
突然听到一阵耳熟的声音,逐渐靠近。
“这块就是学校的小园林,不过没什么人喜欢呆在这儿,大家更喜欢图书馆和宿舍。”
声音的主人介绍着这片地儿。
而且这主人不就是方恬嘛。
方恬怎么在这里?
宋离清和段锦书都很疑惑。
眼看着方恬和一个人一齐走了过来。
她身旁那人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亲戚朋友也可能是新生。
比方恬能高一个脑袋。
两人相谈甚欢。
然后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段锦书和宋离清。
“……”方恬无语了,怎么在哪里都能碰见她俩。
今天妈妈朋友的孩子回来了,说想去她大学转转,就派遣方恬来当导游了。
段锦书看着方恬道:
“诶,太巧了吧,我俩出来玩儿都能碰见你。这位是?”
方恬道:
“我妈妈的朋友的儿子,想来看看,我当导游。”
“幸会幸会。”段锦书随意寒暄道。
然后方恬又介绍道:
“这是我同事,那是我同事的……朋友。”
说最后俩字的时候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那个高个男看方恬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笑得一脸慈祥。
这边宋离清就微微点头示意,也算是打了个招呼。幸好刚才听到声就又把口罩戴回了脸上。
然后几人就分开各自逛去了。
段锦书笑道:“那个男生看方恬的表情跟王晓晨她奶奶看王晓晨一样慈爱,不会对方恬有意思吧?”
宋离清道:
“可能是想要孙女了。”
段锦书被逗笑了,两人聊着些有的没的,往学校外边走着。
顺便在学校门口大热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旁边有个跟段锦书差不多高的男生,好像一直在偷偷打量宋离清。
很是诡异,段锦书怕又是被发现了,买完就赶紧拽着不明所以的宋离清往出走了。
结果发现走了十几米那男的竟然还在后面跟着。
段锦书想着,再跟过来就直接硬刚了啊,这男的还是一个人,说不定还带了什么武器,得小心点。
段锦书拉着宋离清走的更快了,宋离清也看到了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脚步也放得很快。
但没想到那男的看见这俩放快脚步居然跑着跟了过来。
这男的跑得挺快的,段锦书带着宋离清正准备跑,身后那人喊了句姐。
宋离清拉着段锦书停住了,疑惑道:
“李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