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都是师兄的错!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长留会武前几日,薛尧也没闲着。

他又翻拣出几本心经,叫来应琛和,仔仔细细地与他说明一遍长留会武的要事,从比试的规则到结界的用处,从登台的次序到判胜的标准,事无巨细。

说来,他先前提出要带应琛和同去会武,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这孩子着想。

原因无他,正是薛尧这“代理掌门”撂担子不干了之后,几十年间就再也没有新弟子拜入无仙峰。

应琛和虽说基础薄弱、入门也晚,但来无仙峰凑个人头数是不成问题的。

无仙峰弟子本就寥寥,比起其他长老门下动辄几十上百人的热闹场面,简直冷清得叫人不好意思。

到时候各峰弟子接连入场,旁的长老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片,他薛尧身边站着这么十几个儿,虽然寒碜了些,但总比一个都没有强。

出于人道主义,也出于一点点做师兄的责任感,他还是鼓励地了那孩子一番。

“你虽然寒毒已解但身体薄弱、虽然修炼勤奋但剑术不精,虽然饱读经法但悟性一般……不过,我仍对你颇有期望。这次会武,只管用尽全力,能得个好名次自然最好,便是不能,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

应琛和看着心经不语。

这话乍一听像是客套,细一品又像是敷衍。

可薛尧自己清楚,他这些话也不全是虚情假意的奉承。

他确实有些好奇,作为那劳什子系统点了名儿的主角儿,这孩子身上到底藏有什么特殊之处?

或许,这次长留会武就是个关键点,到时候主角光环一开,已一敌十、绝境翻盘、惊呆全场!他薛尧也算能开开眼界了。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主角儿胆子这么小?!

他认知里的那些主角们,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勇有谋、不畏强敌,越是危险越是兴奋,恨不得把“我命由我不由天”七个字刻在脑门上,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狂傲劲儿。

眼前这位倒好,还没上场,光是站在台上看看别人比试手指头就开始抖了,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瞧着可怜巴巴的,哪里有半点主角该有的样子?

薛尧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可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重话,只不露声色地往周围扫一圈,微微侧头,嘴唇几不可见地翕动几下。

一道裹着内力的低声送进应琛和的耳朵里:“静心观看,学习便好,不要急躁。”

……还能咋办呢,打不得又骂不得,难不成让他说“乖,没事儿,打不过咱就跑,跑不过就认输,保命要紧”这么怂的话吗?

说完,薛尧又抬起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搭上少年肩膀。

那只手力道不重,轻飘飘地落在布料上,不声不响裹住那一小片绷得过紧的皮肉,暖意隔着衣料慢慢地渗透进去。

随后,应琛和攥剑的手几不可见地松了松,肩膀竟真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嗯。”

应琛和轻轻应了一声,若不仔细听几乎要被石台上的喧闹盖过去,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结界里颠倒翻飞的身影,聚精汇神地学习。

薛尧见他终于安定下来,收回手,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应琛和身侧那柄黑剑上。

通体乌沉沉的,剑鞘上没有花纹,没有镶饰,连一道像样的纹路都找不出来,就那么光秃秃、黑漆漆地挂在腰侧,像一块长条形的木炭。

薛尧盯着那剑看了好一会儿,心头稍有顾虑。

长留会武可凭武器法术,而内力才是硬道理,应琛和如今那点微末道行,万一遇上个修为扎实的对手,怕是用不着三招就要败下阵来。

可转念一想,这黑剑好歹也是从他师父的藏玉阁里头带出来的,能侥幸被主角看中,想来也些过人之处吧?

保不准这剑里封印着什么不得了的力量,到了关键时刻便能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一剑挥去满座皆惊!

虽然他左看右看仍是看不出这块儿黑炭的玄妙之处。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薛尧镇定地转过头去,目光穿过层叠人影与缭绕云雾,落在从远山之间缓缓走近的身影上。

吴卿月意料之外地出现在了定坤崖上。

他闭关不过两年光景,居然就这么出关了,倒叫薛尧有些意外。

按常理讲,闭关修养即使时间不长也该有些精进,可这位吴长老非但不见精神,反倒比上回见面时又消瘦了几分。

面色也不算好看,肌肤苍白透着淡淡青灰,整个人像是久未见光的瓷器,眉眼依旧,可眼皮半垂着,神色恹恹。

尹天虞显然也有些意外,眉头稍挑,那点诧异很快被笑意盖了过去。

他立刻起身迎上前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薛尧似瞧见他眼里闪过一点明亮。

薛尧端坐在高座,并没有因为吴卿月的到来而慌忙起身,倒不是他架子大,而是这会武主持的身份摆在这里,掌门亲传弟子代行掌门之责,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拿捏的。

待到吴卿月走近了些,他才欠了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吴长老出关了?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不少。”他顿了顿,表尽礼数与关切,问道:“长老的身子可还安好?”

吴卿月抬眼看他,一双眼睛还算清亮,却不带情绪,“有劳记挂,并无大碍。”

他一看薛尧所坐高位便知晓是怎么一回事,朝薛尧回了一礼,动作得体,衣袍轻晃,道:“出关来晚了,是我之过。”

薛尧自然不会真的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含笑点了点头,便算是揭过了这一篇。

吴卿月不再多言,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虽看着病骨支离,脚步却沉稳。

不过尹天虞还是抢上前去伸手扶住自家师父的胳膊,动作轻柔,他口中说个不停,眉眼间全是笑意,与方才同薛尧说话时的调侃截然不同,里头多了几分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师父出关为何不叫弟子来接呢?怎么不多歇几日?会武这才第一天,何必急着来看……您想吃些仙果还是先喝口茶?”

他絮絮叨叨说着,也不管吴卿月听没听,仔细将人引到座位上安顿好,又忙着去倒茶伺候,动作十分娴熟。

吴卿月由他折腾,什么话都没说,只安安静静坐在椅上,目光落向石台,看不出是在用心观摩还是另有心事。

薛尧的目光在吴卿月身上转了一圈,正要收回来,却恰好与他扫来的眼神撞个正着。

吴卿月朝高座方向投来一瞥,目光越过各个长老,轻飘飘地落在应琛和身上。

薛尧心头一紧。

可这一回不同,吴卿月只悄悄地滑过去一眼,目光在应琛和身上停留了不过一息,连神色都没怎么变化,很快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仿佛只是不经意看到某个路过的陌生人。

吴卿月端起捧到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身旁尹天虞口中说笑不止,如蝉聒噪,他面无表情,既不打断也不接话,默默听着。

薛尧瞧不出端倪,而一旁的应琛和更是不曾察觉出这一瞥,便也只得装作无事,将这一眼暂且记下。

第一日会武将尽未尽之时,日头已经偏西,整座定坤崖被橘红浸透,可修士们的兴头却未随天光黯淡下去。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眉飞色舞地复盘方才那场险胜,有人拱手作揖,客客气气地夸赞对手,互相约定今晚好生调息养伤,明日再战个痛快。

长留山另有一座偏峰设客宴与卧房,供仙门百家的长老修士们歇脚安顿,此刻已有不少人收拾完毕,拂衣顺着山道离去,谈笑声渐散。

最后还站在石台上的是一个年轻修士,面容清秀,身姿高挺,一手剑法使得干净利落,在头一日的会武上很是出挑。

萧长老不知什么时候从高台走下与之攀谈起来,问师承门派、修习几年,言语间尽是欣赏之意,啧啧称赞。

但话锋一转便提到了某个心腹大患——潘金宝,即使人不在场也要被拉出来当反面教材。

“那厮胆小怕事、胸无大志,整日里只知道偷奸耍滑,连学堂的课都敢逃!这小子若是能有一成公子的勤勉,也不至于叫老夫操心至此……是该多训训他了!”

“晚辈不才,还需修行,若能像贵派弟子一般得萧长老指点是何其有幸,必定加倍苦练。”

薛尧偷听也面不改色,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替潘金宝祈福。

目送萧长老和年轻修士走远,薛尧这才长吁一口气从高座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应琛和招了招手,带人离开定坤崖。

一踏上少来峰,薛尧端了一整日的架子眨眼散了个干净。

他连连啧了好几声,心里不住抱怨活儿难干钱难挣,迈着步子往屋里去。

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胡乱摆了摆手,敷衍得很,“站着看了一天,回去歇着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径自进了屋。

应琛和站在轩阁门口没有动。

他站了好一会儿,久到霞光没过膝盖,山间的风都换了方向,只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终于转身。

没有往竹屋去,而是握着黑剑,一步一步走进竹林深处。

夜色落了大半,竹林里暗沉沉的,只有头顶一片支离破碎的月光漏下来,地上铺满银白。

应琛和找了一片还算开阔的空地站定,缓缓拔剑,他没有再去砍那些无辜的竹子,而是抬头,目光追随夜风拂过时从竹梢上飘落下来的竹叶。

叶子轻飘飘的,没有规律,分不出轨迹,被风裹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

随后出剑。

一片叶子擦着肩头飞过时,他的剑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斩下一角,没有停,很快第二剑跟了上去,剑刃从叶片的中央划过。

“嗤”的一声轻响,那片竹叶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

动作越来越快,剑光细密如网,将所有飘落的竹叶一片一片拢起又切散,脚下渐渐积起一层碎叶,像落了一地翡翠。

汗水打湿额发,汗珠顺着脸颊滑下,还没来得及滚落便被下一剑的劲风甩了出去。

应琛和一边念着心经,一边牵引手中的剑在竹叶间挑打,不知疲惫地练了几个时辰。

他心里只有三件事。

他想把剑术再练得狠一些,他想在后日的比试中一展身手,他想……

他想赢。

……

“叮——”

「帮助应琛和在长留会武取得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