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校门口,寒风瑟瑟地吹着,我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胸腔震得发疼。书可凑近我,仔细打量我的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发烧了吧?”
我捂着嘴咳嗽,笑着扯谎:“没有,是老师办公室太热,待久了有点热。”
“那就好,这个天气发烧了很难受的。”
我点点头,说:“忘记跟你说了,明后天我请假了,身子实在乏得厉害。”
“啊……”
她有些不开心,耷拉着脑袋,语气带着点委屈:“那中午就我一个人吃饭了,跟其他人凑一桌,想想就好没劲啊。”
我忍不住笑了:“就两天,很快的。实在不行,你找个人陪你去。”
“得了吧,她们我没一个看顺眼的。”她几步凑过来挨着我,眼睛笑成了月牙模样,“也就你合我心。”
看着她灵动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暖的,也笑弯了眼睛。
她盯着我看,有些愣了:“阿婠,其实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应该多笑笑。”
我下意识敛起笑,眨了眨眼,又轻轻笑开:“是吗。”
她用力点头,眼神发亮:“真的,你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像是古画里的美人,温婉优雅,连气质仪态都那么好,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你,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
我感觉脸颊一阵发烫,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书可嘿嘿一笑:“别害羞嘛,可惜我不是男的,不过,就算我是女的也喜欢你。”
她冲我眨眨眼,调皮的样子很可爱,我被她逗得笑出声。两人嘻闹着走到校门口,她挥手跟我告别,反复叮嘱我好好休息,坐上自家车子离开了。
我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强撑的身子似乎到了极点,眼前一片花,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我把头往围巾里缩了缩,赶紧往家的方向走,再耽误下去,恐怕要一头晕倒路边。
走了一会儿,眩晕感也越来越重,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这一撞太要紧了,顿时头昏脑胀得双眼发黑,有了支撑,我下意识把手搭在对方手臂上,好久没缓过来神。
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宋行的笑声先传过来:“我怎么说,这几日你非要改道走到这里,就是为了跟她再续前缘。”
听到这一句,我心下一僵。
下一秒,于褚霂清冷的嗓音响起,让我心底生出一丝的感激瞬间没了影。
“还好吗?”
缓缓抬眼看去,他很高,身姿沉着,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矜贵之气,神色冷峻深沉,那双淡漠的眼睛,此刻异如往常的泛着潋滟的水光正静静看着我,是关怀,也是疼惜。
离得近,他身上淡淡的清冽茶香漾进心间,引得我悸动连连,难以抑制。
心里直想笑。
明明说好的远离他,尤其是何今雨喜欢着他,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他就在眼前,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跳动。
他扶着我,目光留恋地在我泛红的脸上,温热的手掌附在我的额头上,炙热的温度让他一惊,语气急切地问:“你这是烧了多久?还能走得动吗?”
我仿若没听到,竭力压制住心下的颤抖,缓缓收回了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又后退一步,他的手还要去抓我,被我躲开了,前段时间的对峙又重现。
我低着头,语气很柔和,却带着刻意的疏离:“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他皱着眉,眼里全是疼惜,向我伸出手,说道:“别再说这种话,我不想听,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我连退几步,左脚不慎插进路旁的雪泥里,为稳住身形,我伸手扶住草坪的护栏上,尖头硌得掌心发痛,刺激着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不说话,脸沉了一下。
我看着他,眼尾烧得泛红,一呼一吸间都带有滚烫的温度:“请不要过来。”
“……”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和隐忍全部崩塌,他抿着唇,阴寒着脸上前一步揽住我的腰,将我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我的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脖颈,两个人肌肤相贴,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紧紧缠绕着我,还有一种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我心里疼得厉害,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一滴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唔……”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紧皱的眉,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的说道:“放,放我下来。”
他恍若没听见,没有丝毫的动摇,坚定的抱着我走……
可他不知道,他每走一步,我的心疼的越厉害。搁置在角落几年的情深,两人彼此不知,也无法深入勘探。
多日不见他的身影,现在再见,让我想起这么多年日复一日地寻找他的身影,距离我第一次遇见他,已经过去了六年,暗恋的滋味我忍受了六年。
那些无望的执念,直接被何今雨折断,这一路苦涩全都化为了寒风,吹散在了这一年……
何今雨附加我身上的痛苦,我不会放过她,她想必清楚他对我的心思,也不会放手,这样的纠缠完全没必要,而我,也不允许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可我看到他的脸,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轻轻地叫他:“于褚霂。”
他也不看我,轻声嗯了一声。
“放我下来吧,我想回家。”
“你生病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好吗?”
“不好,你先放我下来。”
“……”他冷着脸,不语了。
身体乏的厉害,实在没力气跟他硬来,他抱住我已经走出一段路了,眼看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心里有些急了,轻轻扯了下他的衣领。
他垂眸,一双眼睛没有温度,淡淡的看着我。
我无力地笑了一下:“你先放我下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用眼睛示意:“你先放我下来。”
他眸光闪动了一下,扣住我腰肢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我放下。
等我站稳,撑着他的胸膛后退两步,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瞬间消散个没影,他还想抓着我,我又退后一步,不经意问他:“何今雨呢?”
一句话,把他问愣了,半天没缓过神。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喉咙滚动了两下,说道:“她住院了。”
“哦。”我忽略心脏升起的疼,继续说道:“怎么没有去陪她?”
他抬头看着我:“她跟我——”
我故作脸色一沉,连续退后好几步,眼里都是防备他人的冷漠:“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还能是谁?”
他眼里噙着怒气看着我,一句又一句的撇清关系令他的手指咯吱咯吱响,最后握成拳头的样子。
我摇摇头:“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我认识的于褚霂,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这话像是一记重拳重重打在他身上,眼眶一红,望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眼前被风吹得一片模糊,望着两人的距离——三步,不远不近。
此时我们不再相隔十几米远,那些年不为人知,不能为人所说的难言,仅隔两米的相视,这一眼有太多隐晦的喜欢。
晦涩到,他看不到我这些年来,睡不着的日夜,心里想着、念着的有一半都是他……
寒风中对视,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他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声音很轻柔:“你烧得不轻,需要去医院,既然你不愿让我碰,那我找人送你去医院,好吗?”
“不用了。”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砸进雪里,只留下脸上一片晶莹的泪痕,过后我轻轻垂下眼帘,掐着掌心,不再看他:“多谢您的好意,我跟你,不熟。”
“……”他定定地站在那,喉咙滚动着,不加掩饰的情感倾泻而出地凝视着我。
我的眼前又一阵模糊,捂着嘴竭力压住哽咽,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