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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北洲王府。

“姑娘,不好了!”素月才被祝宁派去前厅打听圣旨内容,现下已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双目通红,此时仍垂着泪。

“怎么了?”素月跟在祝宁身边多年,关键时候比她还要成熟稳重几分,如今这般情状实在有些少见,祝宁也便有些心慌。

“是不是纪胧明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皇上下旨要发落我们?”祝宁为按捺心中的恐惧,脱口猜道。

素月擒着泪,快速地摇摇头。

“是不是太后想召我回宫?”祝宁的声音颤抖着。

素月仍旧摇头,相较之前更快几分。

“是皇上的旨意,下旨让您和亲玄英。”

祝宁抿起唇,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从前她年纪尚小,后来北洲在祝亦手里日渐壮大,处处压了玄英一头,便没有什么和亲的必要。

所以她才能放心痴恋徐歧,拒绝宁都的婚事,一心一意只等徐歧回头。

可她终究没赌对。

既没赌对和亲之事,也没赌对徐歧的心。

祝宁猛地抓住素月急急道:“王兄那边呢!王兄那边怎么说!!!王兄肯定……肯定不会应允的,对不对!!!!”

素月也跟着跪下,竭力安抚着祝宁的情绪:“姑娘别着急,别着急,王爷那边还没动静,传旨的太监将圣旨留在前厅便走了,王爷这也不算接旨您说是不是?别着急。”

话是这么说,祝宁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捏起拳头道:“现下北洲兵力强盛、物阜民丰,玄英也从未打过败仗,为何此时要我和亲!!!!王兄分明从未败过!!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肯定……肯定是纪胧明!肯定是她!!!”

看着自家姑娘状似癫狂,素月只得紧紧抱住祝宁不停发抖的身躯。

“姑娘别怕,别怕。王妃即便再有手段也没法在这种事情上面做手脚的,而且她虽初到王府时与您不睦,后来不也好了吗?她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啊姑娘,别怕……”

“不!不!”素月越说,祝宁就越是激动,“她肯定是知道什么了!肯定是知道什么了!!不……不行,我得去找王兄,快带我去找王兄!!”

就在祝宁踉跄着要起身时,祝亦已行止她殿前。

祝宁一见了他,立马扑身上前道:“王兄!!救命!!!君同不要和亲!我不去!!那吃人的地界儿我定活不下来的王兄!!”

祝宁嚎啕大哭,惊惧忧心多年之事此时就这样袒露在自己面前,叫人如何不崩溃。

祝亦却是早在徐歧那边听到这风声了的,为着所谓家国,于祝禹而言,舍弃这么一个妹妹实在是最划算的买卖。

“君同。”祝亦的声音响起。

祝宁不敢看他,生怕连他也给不出自己要的回答,便一个劲地喃喃着“我不要去”四个字。

“君同,”祝亦扳过她的肩膀,“宁都现下已与玄英联手,不日就要进犯。我没有把握能撑过这一回,可你不能有事。你得遵圣旨,踏上去玄英的路,只有这样才能躲过战火,不至于和我一起被困死在北洲没法脱身。”

“不!!!!!”祝宁尖叫着,“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我不去!!我不去!!!!!!”

祝亦没法子,只得将祝宁搂入怀中道:“你放心,不是真的要你和亲,只是将你带到一处无人知晓的地界儿躲藏一阵。若我撑得住,就将你接回来;若撑不住,你便带着我给你留的那些人远走高飞。”

祝宁渐渐平静下来,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不要苟延残喘,也不要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母妃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有王兄了。就是死,君同也要和王兄死在一起!”

祝亦轻笑一声:“好妹妹,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拿自己的命来换你的。”

说完,祝亦便放开手后退数步,在他身后瞬间涌出几个身强体壮的健妇,齐刷刷上前将祝宁扣住,又有一位特特将其脖子上的银项圈取下交给了一旁的素月。

“王兄?”祝宁红着眼,难以置信道。

祝亦只站在数米开外静静地看着她,并没再靠近半步。

“王爷……”素月捧着手中银项圈,正要开口再求,却被祝亦打断。

“好好伺候你家姑娘,不论日后发生什么,务必护她周全。”

素月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祝宁被塞进了一辆华贵富丽的大马车。这马车虽坠着千万颗银铃,仔细一看,竟每颗都被去了内芯,因此便是马儿疾驰跑动,也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在马车后头,是一长串前进队伍,近十个大箱子被多匹马儿拉着,里头从首饰头面到金银细软,应有尽有。

直至启程,祝亦都没再和祝宁说半个字。

素月说王爷已启程去了军营。

看着车后那一个个大箱子,祝宁耻笑出声,泪水滚滚而下。

“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将我丢下了……他们为何都这么狠心,母妃是,徐歧是,就连王兄也是……”

素月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将手中银项圈放到祝宁身旁,又从怀中掏出绣帕来为她拭泪。

绣帕吸干祝宁面上的泪珠,她眼中的便又滚滚而下,再看祝宁,她早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瞪着素月了。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祝宁一字一句道。

素月懵了,又是心疼又是为难。

“都骗我!!”祝宁尖叫着,抬手就将那银项圈甩到马车车壁上,霎时一阵刺耳巨响爆发。

素月大惊失色,急忙将银项圈拾起抱在怀中细细察看。

原本锃亮的项圈不知为何此时也黯淡了几分,一颗颗小兽的左脸都出现了几道明显的摩擦痕迹。

祝宁此时已要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跳车。

素月见状急忙扑了过去,吃力地用体重勉强压制住了自家这早已不受控的姑娘。

身上被素月手中的银项圈硌得生疼,祝宁愈发恼怒。

“放开我!!!你们都面上一套心里一套!!放开!!!”见发火无用,祝宁再也控制不住,嘤嘤哭了起来,“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早从幼时起,祝宁就过惯了被欺骗的日子。

父皇说这几日会来瞧自己,半月却只能来上两趟。他以为女儿年幼,能哄着她一时开心也便好了。可祝宁早慧,早早地便在棋盘上学会了进退,因此每每自己骗自己,只求糊涂地多得些满足。

王兄离开宁都前说过几年就来接自己,可数年后母妃死了,王兄也没有要将自己接到北洲的意思。若非皇后身边那纪小姐开口,皇后当真要将自己活活困死在宫里了。

徐歧曾说过,自己是他在棋盘上头唯一的对手。可自从他收到去往宁都的旨意,便再未有半分音讯。

没有人一直在她身边,即便是曾向自己许下承诺的人。

祝宁失声痛哭,并非因着玄英国那些妖魔鬼怪,只因自己身后竟无一人愿意留她在身边同生共死。

“姑娘!”素月心疼不已,“只有我们活着,才能静候来日啊!您即便留在北洲又能如何呢,到时城破,王爷还要分出兵力保护您,岂非又低一成胜算?姑娘啊,若您活着,在外头静下心来想想法子,指不定还能救王爷性命呢!”

祝宁终于止住抽泣,趴在座位上半晌才缓了呼吸。

行止天黑,马车终于停下。

祝宁已睡过一觉,迷迷糊糊地由素月搀扶着下了车。

身后一行人搬搬扛扛,正忙忙碌碌地将一个个大箱子卸下往屋里搬。

看着面前一个个低矮的茅草屋,祝宁皱着眉头愣了半晌,回头看素月,她也傻在原地不敢相信。

她们二人惯了富贵,平日里连出门去的也是琼阁这等金碧辉煌的地界儿,现下要委身在此,自然一时无法接受。

一个个大箱子被扛进最边上的那个茅草屋,不过放了几箱进去,那小小的屋子便已有些承受不住。

看着那露了大半截在外头的箱子,祝宁不禁翻了个白眼。

再看眼前,约莫十数座茅草屋,歪七扭八地立在这小山坡上。即便有贼人在山下经过,往上头再怎么认真地看,也绝对发现不了这一个个矮墩墩的屋子。

这可就委屈了祝宁,进屋时头上发髻被低矮的门框一挡,险些往后摔倒在地。

到了屋里,只见一应床铺器具均为木制,榻上的棉被也是花花绿绿的麻布质地。所幸屋里头留了个小小火盆,屋外墙边叠了一整墙已被劈好的柴,加之另有屋子里头堆满了米面和肉,祝宁这才不至为了生计担忧。

“姑娘……虽说这简陋了些……到底安稳要紧,您说对吧……”素月勉强维持着面部神情,好言劝说道。

祝宁慢慢挪到桌边,拿手抚了抚桌面,上头竟无一丝灰尘,难免心下触动,点点头道:“嗯,就先这么着吧。”

当夜,祝宁便让素月为其拆下钗环,松了发髻,过上了难得的平民生活。除却有时生火会被呛到,祝宁倒也乐得自在。

尤其同行的那些个护卫与婆子,个个能言善道,有时围坐一处谈天说地,无拘无束。

“一看到这屋子,我就想起从前自己家的老房子。哎唷,我们家那屋子可是整个村儿里最大的!”

“老四,你还说嘴!你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家屋子不大,谁家屋子大呀!哈哈哈哈哈!!”

说着,众人一齐哄笑起来。

火光之中,祝宁想见从前王兄的模样。

他也是这般爱说爱笑,究竟是何时变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