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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四周不知静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些许模糊的画面。

纪胧明正要活动手脚,却见双手自发动了起来。

看来上回原主昏迷着才导致自己也睁不开眼睛,这次原主一切正常,自己也就能在她的身体里头看直播了。

只见原主微微侧过身子,伸出一双白皙玉手稳稳接住边上丫头递来的帕子。

纪胧明的眼睛却只自顾自地盯着面前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景象。

因戴了帷帽,她看不真切,只知现下锣鼓震天,她正立于坊间一处高桥之上,恰能依稀可见下方百姓们闲逛游玩的热闹场面。

“今日龙抬头不便做绣活,宁都所有的夫人小姐都会出来瞧瞧的,姑娘在宫里憋闷了这样久,是该出门逛逛了。皇上呀还是最疼您,今日特特与您同行呢,姑娘就别再和皇上置气了吧?”

这声音有些熟悉,纪胧明跟着原主的眼睛去瞧,果然瞧见了小代的身影。不同于上回夜青派简洁克制的装束,现下的小代身着宫装,端庄规整,本就健康丰腴的身形此时更显几分庄重。

原主笑笑,并没接话,自顾自地回过神继续盯着下头百姓们发呆。

脚下这座高桥是宁都京城里头的标志性建筑,平日里有的是人在上头闲逛观景,不过现下这桥上观景的都变成了伪装成百姓的宫中禁卫。

所幸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加之原主戴了帷帽,与桥下那些戴着帷帽面纱的女眷们并无什么分别,这便更不引人注目了。

面庞一阵湿润,纪胧明下意识要拿手去擦,右手却比她先行一步将帕子按到了脸上。

帷帽之下,女孩泪流满面,拿帕子的手却一动不动,就这么按在脸上,旁人看来,不过是女儿家用手帕作矜持状,瞧不出任何异样。

泪水顷刻而下,纪胧明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觉察到身边的小代仿佛犹豫着走近了几步,抬抬手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便只能在一旁帮忙盯着四周情况以免此时有人近身。

系统实在鸡肋,她现下只能拿眼睛看,话说不出就罢了,竟连动也动不了。

这个姿势保持许久,直至脸上泪水干涸,凉风吹得泪痕有些发寒之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

“皇上驾到!!!”

也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气壮山河又尖利十分,只觉音浪从四面八方汩汩涌来,躲无可躲。

桥下众人一时呆愣,都四处张望着声音的来处,本戴着兔子、狐狸面具的公子小姐们也立马将面具拿了下来,唯恐挡了自己视线。

就在众人伸长了脖子要将四周都寻过一遍时,人群中终于有了些许异响。

“那是皇上吗!桥上的是皇上吗!!”

“废话!!穿着龙袍的不是皇上还能是什么!!”

“参见皇上!!!”

人群你来我往地争个半天,最后殊途同归,一齐向桥上行礼。

原主拿帕子又胡乱擦了遍面庞,总算转动身子朝向男子来处。

薄纱那头,男子头戴高冠,一身华贵龙袍,显然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

祝禹缓缓靠近,看着那张时常带有倦容的面庞缓缓靠近,不知是否看不真切的缘故,纪胧明竟觉这带有悲剧色彩的皇帝此时有几分示弱的意思。

他在原主面前站定数秒,终究未开口,转而朝向百姓们的方向道:“免礼。”

正在下方人群稀稀拉拉正要先后起身之时,原主往祝禹身后躲了几步,试图趁机溜到桥两侧躲藏起来不叫人看见。

还没动几步,原主就被祝禹扶着腰揽了回来,同他一齐目视前方、并肩而立。

帷帽虽有遮掩容颜之用,然时不时一阵风过,多少会让两片薄纱飘起一些。因此下头人群密密麻麻,早有人瞧清了她的脸。

“身旁那位是……”

“自然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除了她谁还能站在皇上身边呢!”

“想来不日就要封后了吧,真是天赐的良缘啊!”

不知是否皇帝在场的缘故,众人的话都说得相当好听,可纪胧明知晓,若要封后早便会有些许动作,何须拖到此时呢?

原主自然也知晓,她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闻的嘲讽神色。

“今日龙抬头,朕特意携皇后前来与民同庆,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祝禹声音不大,音色沉稳,叫人闻之信服。

原主的呼吸一下滞了,连带着纪胧明的心也漏了一拍。

原主到底见过大世面,不至于在此时露怯,也就没在众人面前透露出任何震惊模样,仍旧稳稳立在祝禹身旁一言不发。

台下众人自然连连称好,又早知纪胧明的存在,便也并未对这骤然出现的“皇后”二字感到过分意外。

原主静默一旁,不发一语。

祝禹微微侧过头来,声音极轻,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小休,先前是我的不对,不该因小事同你置气,不知你可否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笨嘴拙舌的?”

此话一出,原主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半分,在泪未干透的面庞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敢和皇上置气。”语调平平。

“可你能和阿青置气,不是吗?”见她这般,祝禹便知已哄好了大半,遂搞怪胡闹起来。

在下方人群眼中,桥上二人说着悄悄话,时而偏过脸,时而点点头,当真一派浓情蜜意、蜜里调油。

不少未出阁的小姐与年轻妇人们,都盯着祝禹那张带了几分忧郁的精致面庞不肯放,都道今日皇帝心情好,趁能多看几眼快多看看。

冒牌纪胧明站在吃狗粮第一线,只觉自己的灵魂早已飘到一边,撸着裤脚顿在路旁吃起瓜来。

然她心中仍旧发怵:待清醒过来,自己替代了原主,又该对皇帝的接近作何反应?瞧他这般多少也曾动过情,怕也不肯轻易放手。这么一来……自己要想再见祝亦可就难了。

更别提就算见到,也没法将这团成乱麻的情况说清楚,想来到那时,他也早已不愿再信自己了。

“少来。”原主的声音里头终于带了几丝难以觉察的笑意,仍旧冷冰冰的模样,祝禹却知这座冰山早融化了几寸。

在十岁出头时,原主还是一派天真可爱的,虽说她一直像个小大人,骨子里却好吃贪玩,带着祝禹一通胡闹,几乎将皇后寝殿闹得天地倒转。

可在大事上头,她又万分认真专注,如盯着祝禹读书,尤其史书,几乎寸步不离。

“这叫前车之鉴,”小小的女孩坐在桌边认真道,“人家摔过的坑都给你标记好了,何必亲自去跳试深浅呢?”

就这样,每每胡闹之前,原主都要拉着祝禹在书桌上待个老半天。祝禹念书时她自己倒也没闲着,什么话本子、闲书,通通翻了个底朝天。

某人不服道:“凭什么你能看这些!”

某人回怼道:“那你让我当皇帝,只要你未来传位于我,我现在就去把这架子上的史书都看完!”

祝禹立马安静了。

这争执每日都有,比这过分千百倍的不知还有多少,严姑每每听到都会被吓个半死。

好几次两个小人儿在书房里头吵嘴,严姑眼见越来越出格,那头徐皇后又进了门,她几乎想开口拖延时间,不让徐皇后听见些不合规矩的。

然而用什么寒暄、情报拖了半天,徐皇后还是走到了书房门口,刚好被一句“你这样的也能当太子?!”砸了个正着。

彼时严姑早对原主动了真心,不论礼仪吃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自然不愿让小女孩的胡闹之言在徐皇后心里扎一根难以去除的利刺。

奈何这境况还是发生了。

就在严姑胆战心惊,试图自欺欺人“也许皇后耳朵不好使”,又想说些什么掩盖过去之时,徐皇后率先舒了口气。

“呼……这小丫头还真是能干,”徐皇后大袖一挥,拉着严姑就转身坐到外头软垫上,“我早就看阿青这般愚笨呆板的不顺眼了,就该有人好好骂一骂他叫他清醒清醒。”

这话也是常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即便为人生母,也不好和儿子撕破脸,若在年少时积累了太多仇怨,势必在儿子长成后引发新仇。

因此,徐皇后平日里瞧儿子那般死气沉沉的阴郁模样,心中常道:我若是你父皇也不喜欢你这样的儿子。

说起来,祝亦只比祝禹大了几个月,虽十岁上便去了北洲,可在十岁之前,他真真是极其受宠的。

先不论他母亲,便是祝亦那张团团笑颜,又冲着任何人都爱行礼问安,实在受人喜欢。且那小圆球时不时还会叫她母后,因此,即便是徐皇后,从前也生出过几分羡慕与动容。

徐皇后几次后怕:若没将纪胧明接近宫中,是否自己和儿子便真真是要葬送在宫里了。虽说自己当时要她的目的不纯,想以此拉拢纪大人为自己进言,到底也是骨肉至亲。

说起来,纪胧明和她,才是真正意义“一条绳上的”。太子再怎么不好,终究是皇帝的儿子,总会为了皇家颜面宽宥一二。

可她呢?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说废就废,若非兄长手掌兵权,自己怕当日被立明日就被废,再没人能帮自己。

正因如此,徐皇后才对纪胧明多了几分宽容与怜爱。

可她不知道的是,纪胧明远比她想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