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是我们绝对优势:你们的才能,是我们致命的武器”
男人在由废弃集装箱搭建的舞台上迈步,但气势一点不输给希特勒或马丁路德金。
“我们是高贵的,我们是强大的,我们是慈祥,宽容的然而我们的宽容换来了什么?”他说着,用手敲击的一旁的铁管。“嫉妒,伪善,背叛、杀戮。”
下面爆动不安的人群以咆啸回应着。这里的咆啸可不是个夸张的形容词,是切切实实的动物的咆啸。不亚于动物园的声音,这鸣啸中少了太多悲凄,多了太多愤怒。她躲在人群的一角,没有发出声音。混乱,不安,和她的思绪一样。她想要离开,她不想在这。
24小时之前,她还是个被生活奴役的不良少女。在一家酒吧当招待,有时老板也会让她上台给那些醉酒的顾客唱唱歌,挣些小费。零晨,她将最后一个醉酒者送进出租车,开始打扫头天晚上的一片狼藉。先将酒杯收到吧台后的厨房,再来清洗地上的呕吐物。待她终于直起身子,斜倚在吧台上时,一张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被单酒浸的不样子,但字迹清晰可见,是则谜语。
在森林中飞翔,在自然中歌唱。
没有庞大的身躯,没有坚实的利爪
在暗夜中飞翔,在绝望中歌唱。
在光明中飞翔,永远在歌唱。
我是谁
放下手中脏兮兮的抹布,专注地读着,思索着。在黑暗中歌唱,这让她想起了自己。酒吧没有窗子,又常年开着昏黄眩彩的灯。对于渴望在这暂时抛弃自我的人来说,自是好的,但对于她来讲,长期生活在这种混沌中,让她忘记自己的样子。有时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瞥见自己,她简直认不出这个苍白病态的人是谁。她只能依稀记起生命中快乐的日子。那段她被家人称作“小夜莺”的日子,那段可以放肆歌唱的日子。
“这绝对是在说我,这绝对是在说夜莺。”她喃喃自语。
“喂,快来收下盘子。”
她勿忙将纸条放进兜里,摇身从夜莺变成了服务生。服务生,那份无趣辛苦的工作现在正成了她对平凡的向往。那天工作过后,她一个人走出酒吧所在的巷子,想回出租屋休息一下。
现在舞台上的那人男人,面露凶狠让人琢磨不定的男人,从对面走来,友善的问她要不要吃饭。她怎么能拒绝呢?尽管她知道这饭不是免费的,尽管她知道男人想要什么。但她怎么能拒绝一顿冒着热气美餐呢?男人领她走进了麦当劳。她贪婪的咀嚼着,
这一刻,她深刻的感受到食物对她的奴役,也真切了然了自己被奴役的一生。
可是有时候被奴役反而挺美好的,比如当下,便是美妙到近乎伟大的。至于片刻后是怎样的光景。既然她无法左右,那她也就不去想了。男人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消灭这些食物,脸上没有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我吃完了。”她意犹未尽地看着皱巴巴的包装纸。困意涌上心头,也许是连继几周的饥饿感让她暂时忘记了疲倦。但酒足饭饱过后,身体变得愈发贪婪,竟然奢求睡眠。
“先别急着走,孩子。”男人笑着说。“陪我在这坐一会。
她听了男人的话,像雕塑般静寞着,甚至感到一分舒适。男人请她吃了一顿饭,却只要求她陪自己坐着。她分不清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可她好困啊,距离上一次睡觉已经过去48小时了。像是有风吹向她的眼睛,想让眼皮合上,但她觉得这不太礼貌,于是禁起鼻子来托住眼皮。
面前的男人,连同着整个世界变得磨乎扭曲。
“噢,这就是代价。”她暗想。“我被下药了。”她想大声呼救,但没有力气。迷离之间,她感受到男人轻松将她抱起,在所有人的淡漠的注视下,男人带走了她。
再次睁眼,她便来到了这里。蜷缩在四处镌迹斑斑的角落里。她看到许多双脚在地上踱步,嘈杂声不断,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支起身子,四下寻找着出口。然而有别的东西先吸引了她的目光。这群人中,不对,是这群怪物中,有人的身上长满了毛发,有人的双手变成了利爪,他们嘴里发出怪叫,却又时不时定会用到人类的语言。他们野蛮,粗鄙;他们恐怖,邪恶。
她继续蜷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声声愤怒的吼叫让小夜莺心底散发的恐惧从内而外的侵蚀她,她开始小声歌唱,唱那首摇篮曲,模仿着母亲的音调。
吼叫声一刻不停的回荡,她不得不扯着嗓子才能隐约听清自己的声音。
歌声像一双手,将小夜莺因恐惧炸起的羽毛抚顺,将她僵硬的心灵软化。
她全心全意沉浸在这短暂的幸福中,丝毫没注意到越来越小的吼叫声和越来越清晰的自己的歌声。直到一曲结束,所有半人半兽们都乖顺的看着她,一点不见刚才的愤怒,像是孩子,在聆听母亲的睡前歌谣。
夜莺惶恐的环顾,和台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男人并没有因为被抢走了听众而愤怒,而是如获至宝的笑着向她招招手。
她屏住呼吸,来到男人面前,进入了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