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工作日的白天好好观察这座城市。也许是因为我视力变好了,也许是因为不再隔着脏兮兮的车窗,城市的一砖一瓦显得格外刺眼。我跟着他们三个,走到了本市的别墅区。这里的别墅长得都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开。其中大多数屋子没有人住,只在旅游胜季租给来度假的游客,还有一小部分住着本地的有钱人,但他们整日在全球各地想办法赚钱,一年回到这居住的时间屈指可数。
“我们来这干吗? ”我没忍住问了出来。”
“劫富济贫。屋主是富,我们是贫。”
尾巴说着停在一栋屋前。别墅院子里的遮阳篷被收了起来,看样子好久没有打开过了。它旁边的桌子上积了满满一层灰。我挑眉,三个月不进花园只能说明这老兄人缘太差了,根本邀请不到人来举行露天烧烤。“我昨天才来打探过,他昨天下午三点离开的,冰箱里还有不少东西呢。”
尾巴一边说一边撬锁,他操作的那么娴熟,好像在用钥匙开门。门开了,星星推搡着我快速闪身进了屋子,橡树在身后重重把门关上。我们进入了陌生人的世界。这里和院子完全是两种景象,有现代化的装修,每个地方都一尘不染。然而墙上几幅画的摆放却大煞风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近现代的抽象艺术画,中国山水画,还有来自古老东方的佛像胡乱的组合在一起,彰显了它们主人同样混乱的大脑。
我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腿附近,低头一看,是一只神情高傲的猫。我不自在的退到一边,昨晚那两个女人锋利的猫爪陷在我皮肤中的感觉依旧清晰着,让我对眼前这只温顺的家猫也喜欢不起来。
“是你啊。”
星星惊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猫开心的朝她走去,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
“这是他家的猫,我们经常来,就相互熟悉了。”星星向我解释。
“星星,飓风,我们要快点了,清洁工随时都有可能来。”
我俩向厨房走去,那只猫就安静的跟在身后。厨房里,冰箱大敞四开,橡树正不断地往背包塞着食物。尾巴嚼着面包,在一边指指点点。
“尾巴说清洁工九点会到,我们先把食物装好,等打扫完房间再回来。”
“太好了,飓风,你也背了包。快帮我一起装。”橡树催促道。
“为什么我们没人是个袋鼠呢? 要知道他们身上的大袋子能装可多东西了。”星星一边帮我一边畅想。
“可是我看手记上说袋鼠人不太喜欢他们的育儿袋里装除自己孩子外的其他东西,那会让他们变得暴躁迟钝。”
尾巴递给我俩一人一片面包,好像希望能堵住我们的嘴。终于,在墙上时钟指向8:50时,我们将厨房恢复原状,退到了后院里,趁清洁工打扫屋子这段时间,我们躲在后院灌木丛后,用屋主的香肠面包,生菜做了个简陋的三明治。我太饿了,虽说昨晚在树上吃了东西,但也许是因为刚刚的变身太消耗体力,我三两口就解决了这个干巴巴的三明治。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动物人之后胃口大增? 放心,这是正常现象,动物吃的总是比人多嘛。”橡树向我解释道。
“可是手记上并没有提过啊。”
“你的那个手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尾巴问完,他们三个都一脸严肃的等待我回答。
于是我把如何在二手书店发现这本手记,如何看到那则谜语,又如何在解开谜语后被集会追赶,一五一十的讲给他们。
“你是说写手记的人本身不是个动物人? ”尾巴问。
“对,但他非常清楚并了解动物人的存在。你们都没有手记吗?”
他们三个整齐的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怎么了解关于自己,关于动物人的一切的?
他们三个的神情一下子显得不自然起来,我了然。
“是你之前说的叛变的人吧。”
“对,她和尾巴在集会里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来他们来找我们,让我们也了解了不少有关信息。当然,有时候我们也去集会附近偷听。他们不断吸收新成员,经常给他们做演讲。”橡树用平静的声音回答我。
“他们为什么在不断吸收成员,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抓我们? ”
“不知道,他们做的不着痕迹,就连被他们招募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们每天会分头行动,一组负责监视集团的动向,一组负责像今天这样踩点找吃的。”
“你们听到过演讲的内容吗? ”
“主要是煽动动物人们的情绪,让他们学会仇恨人类。”
“只是这样吗,煽动他们,然后什么都不做? ”
“我们只能在一群人的地方监视,单独跟上那些管事的太危险了。”
“好吧。”
我有些懊恼,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 清洁工走了。”尾巴报告道。在此之前,他一直异常安静。四个人在一片沉默中回到别墅里。
别墅一共有两间浴室,男孩子们用一间,我和星星用一间。热水稀里哗啦的冲到头上,我暂时回到了文明世界。美中不足的,我没有可换洗衣服,只能不情不愿的套上昨天的旧衣服。等星星用完浴室,我俩擦去所有水迹,将浴室恢复到原样,抹去一切自己的痕迹,到楼下和男孩们集合。
“我要回家一趟。”
走出别墅区时,我大声宣布道。
“不行,太危险了。他们一定派人在你家附近监视了。”橡树制止道。
“我有东西要收拾一下,还要跟家人报平安。”
“不回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我会在家里没人的时候进去,就是留张便条。你们不需要和我一起去,我完事了会找你们汇合。”
“说什么呢,我们当然会和你一起去,我们四个现在是个团队了。”星星责怪的看着我。
“况且你一个人可做不到全身而退。”
“好吧,这样的话我们需要有个计划。”橡树妥协道。
“最好趁现在就出发,白天人多,他们不敢贸然攻击我们。”
我有些惊讶,他们认识我还不过一天,就愿意陪我一起冒险。这也是着翻天覆地的24小时之内唯一让我开心的事。
我们兵分两路,尾巴和橡树在外面放哨,我和星星快速的跑上楼。家还是那个家,却再也不是我的家了。尽管我浑身上下都在渴望留在这里,摸一摸熟悉的物件,坐在让人腰疼的沙发上,钻进让人留恋的床里,但我不属于这了。我的存在带给这里无尽的危险,尽快离开是最好的温存。我匆忙翻出登山包,选了几件耐磨、方便行动的衣物,又找出了生日时收到的多功能军刀,紧接着到家中存放现金的地方把所有钱拿上。忙忙碌碌几分钟,背包里又多了一些药品,一部之前被我弃用了的手机,和一堆冰箱中的食物。
“我们可以走了。”我对守在门口的星星说。她从依着的门框上起来,做势打开门。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要留下个字条,于是飞快拿来纸笔写下:
爸妈,我回来过,一切很好。我目前很安全,有人保护我。但你们千万不要报警,不要与任何人说起我的离去,这样
即保护你们,也保护我。
我将纸条放进了烤箱里,以防集团的人进入屋子,发现我曾回来。背上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称之为家的地方。
星星和我一起来到了约定集合的地方——公园渡船。我们隐密在树林与人群中,使公园标志物渡船始终在我们视线中。我渐有些失懊,精神中上的丧,换化作一股刀量,在胸膛里折腾翻滚。心,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痛,虚幻沉重,又真切存在。
我一直好奇,这些发生在头脑中的情感为何会使心脏疼痛,也许是因为这一些都是假的,都只不过在于我脑海里。我认为应当心痛便心痛。好不自由。但我又没法让它消失,没法让自己快乐,好不自由。
我好像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被一脚踢入成年人半推半就的世界。无法前进,却又不甘后退。
远远的,我看到橡树壮硕的身躯向我们走来,却四处看不见那一抹张扬的橘红色。星星也发觉了异样,快步迎着橡树走去,我眯起了眼睛,发动了我的超级视力,然后清晰的看到橡树慌张焦急的神情。
“尾巴被抓走了。”他用他那厚重的嗓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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