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看到这位腰身纤细、面容俏丽的小女娘四处打杂攒钱还债,多少都会心生些怜悯之心,但是姜照不同啊,她很记仇的。
“你是来要钱的吗?”琼玖看着拎着各种包裹的姜照有些狐疑,不像是专程来寻人的,但是偶然遇到也未免有些凑巧。
姜照看到琼玖红肿的手指,没有多费口舌解释,问道“那你攒够了吗?”
“还没,可以先还你一半吗?”
“你看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吗,烧饼还有剩余吗?”
“烧饼?”
“抵债!”
不难看出,姜照这个人心软不心软的另说,但确实嘴硬。
姜照最后买了妆粉、眉墨还有口脂,同时,到手的还有琼玖两日的工钱。
琼玖平日没有随身携带大量银钱的习惯,余钱都存放在家中,想着中午与舅母出摊时,再从家中取来还给姜照,没想到提前碰到了她。
姜照跟着琼玖走出店铺,一起到她家取钱,在与其他客人擦肩而过时闻到了极好闻的**,姜照回头便看到那人身穿月白细花纹底锦服,是与他们反向而行的。
“我叫姜照,你呢?”
“琼玖。”在于姜照的几次照面中,琼玖处处尴尬,并且性格使然,所以没有表现出格外的热情。
“你很缺钱吗?”
“嗯。”
“哦,这样啊,那剩下的钱,还是要还的。”
姜照心里想着若是烧饼抵钱,她可以勉强接受,倒不是心软,只是她觉得烧饼好吃。
“我知道的。”
“你要那么多钱干吗啊?”
“给慈幼堂的孩子请教书先生。”
“慈幼堂?”姜照重复着姜照的话陷入了思考。
琼玖以为姜照疑惑,便解释道慈幼堂是当地收养弃婴的地方,地方富绅捐款建立,邻村妇女自愿照料。
琼玖自幼在慈幼堂长大,被舅母接回家后,还是会时不时地过去照看孩子、讲书授课。
“那你倒是个好人哦,不过……”遇到这般乐善好施的人,姜照不由得噗嗤一笑。
“钱还是要还的。”琼玖可以不问自答了。
琼玖一窘,这人,怪有趣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久,到了烧饼摊。
“不是说了,等我回家再与你出摊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来了。”琼玖言语之间听是责备,却满是关心。
“怎么,开始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用不着你,你忙你就是了。”
“舅母,我先回家取些东西给朋友,一会儿再过来帮你。”听谈话内容,琼玖是瞒着其舅母的。
琼玖说话之间,还是帮舅母将各种用具一排排摆好,还拿出了些油纸和麻绳,还不到正午,买饼的人寥寥无几。
舅母初见姜照,瞧着她像是小鹿一般,很是惹人喜爱,再说是玖儿的朋友,自是不能太过怠慢。
“哪有说朋·
友来了,叫人家在外面痴等的,走,咱们直接收摊回家,吃馄饨,喝梨酒。”舅母很是热切。
“我们不熟的。”
“那感情好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很少出宫,姜照对宫外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琼玖只是觉得目前两人还算不上熟络。
姜照撸起袖子,准备帮忙收拾摊铺,但是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反观琼玖则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归置各个物件。
收拾妥当后,三人往回走。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呼地似一阵风吹过,才知道刚刚有衙役在追偷钱小贼。
过后,只听到人群中传出声来“可别让他跑了,都是惯犯了。”
没一会儿,便远远听到“可是让小爷抓住你了。”并连带着一顿拳打脚踢,嘟嘟囔囔地一边说,一边揍人。
路人见状,纷纷散开。
姜照看到这场面不由得发出感叹“怎么抓个小贼,如此血腥,咦~”
“那人不止偷茶铺银钱,还偷鳏寡老人养的鸡,甚至还偷小孩的糖葫芦。”
这位路人大约是说给姜照这个外来人听的,但听得言语之间全是鄙夷和憎恶。
琼玖也知道那个“恶贯满盈”的小偷,怕姜照误以为当地办案都是如此地狂放不羁,幽幽解释道“还偷吃我家地烧饼。”
“那该打。”听完,姜照一脸正气说道。
“老汉,家里来人,快拿出咱们酿的梨酒。”还未进门,舅母就朝着院里喂鸡的人喊道。
“你带朋友先歇歇,等会儿饭熟了,叫你们。”舅母刚指挥完舅公,又给琼玖下口令。
柴门轻掩,院外藩篱环绕,院中青砖铺地,两边芳草萋萋,绿树荫浓,风光甚好。
琼玖引着姜照到了里屋,便翻出木柜里的钱袋,数了数才递给姜照。
屋内不算宽阔,却也是窗明几净,还摆了书柜与妆台。
姜照思索着说道“你舅母确实待你极好。”
“你去哪里?”
这是琼玖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姜照。
“边东投奔我哥哥。”姜照简单概括成了一句话。
“那能不能捎我一程?”问完,琼玖不太敢看姜照,又说了句“我自己付钱。”
“你呢?”姜照一边盯着窗台前花瓶出神,里面插满了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野花。
“岭南寻亲。”琼玖眼神十分真诚,生怕姜照不同意。
听完,姜照扭过头来对上琼玖诚恳的眼神,边东途经岭南,倒是顺路。
“你有钱吗?”
琼玖从妆匣里倒出一些碎银,摊给姜照看。
姜照也能猜出个大概,得到的赏钱一部分用来慈幼堂,一部分怕是打算去寻亲用的,哪知发生了意外,又被自己给追回了。
“这就够了?”
在姜照眼里,这些碎银不免有些寒酸。
“我自己带吃食。”
“我不管你人身安全的。”
“嗯。”
“马车钱你要均摊的哦。”
“嗯。”这声略显迟疑。
“留宿钱也是要均摊的哦。”
“嗯。”到这句话,倒是显得有些为难了。
“你还嗯,这几两碎银都不够我租马车的,又拿什么来摊钱啊?”
“我洗衣服很干净的,双手还算灵活,腿脚也利落......”
姜照看琼玖思索良久才憋出这样一句话,不由得一笑。
“没钱就先欠着好了,攒够你的身价,就卖身给我好啦。”
“嗯。”如蚊声一般,这次可以说是非常勉强了。
“玖儿,叫朋友吃饭了。”
饭桌上。
“阿母,我打算这几日去岭南。”
“决定好了吗?”
“嗯。”
“什么时候啊?”
“今日午时。”
“这么急?怎么走?一个人吗?”
“你们放心吧,姜照她有事到边东去,与我正好顺路。”
琼玖抬眼看了一眼姜照,似是寻求帮助。
“舅妈放心吧,路上有我,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可是遇到好人啦。”舅母扒着碗中的饭菜说道,说完还诚恳地看了一眼姜照。
“嗯。”
姜照不免腹语,小钱钱到位,服务自然也到位。
“你想好啦。”
舅妈一边给琼玖夹菜一边低声说道,但是言语之间还是能听出几分失落。
“我看看他,就回来了。”
“好好好,吃菜,吃菜。”
舅妈不仅给琼玖夹了菜,还给姜照碗里放了块肉。
不过晌午,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些空余,姜照想去马市看看马车,
同时,琼玖也需要些时间收拾行囊,与家人辞别。
琼玖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照的背影,想到那日自己还未离开客栈,听到那侍卫首领说道“舒忧公主,别为难属下,回宫吧。”
琼玖心想,那些人并未为难姜照,反倒是好生劝说,想必是受宠的。
殊不知,在琼玖离开客栈之时,姜照还在和他们对峙,最后硬生生地被抬回了宫。
琼玖虽不知姜照此行目,但是求她让自己搭一程,一路上应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