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谣言?连当事者自己都不知道。
许陆言一脸茫然地望着洛江亦:“谣言?”
洛江亦点点头:“是,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许陆言眉峰微微蹙起:“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洛江亦的手指尖敲了敲许陆言的桌子,沉吟半晌才答道:“带手机了?”
许陆言震惊:“你怎么知道?”
洛江亦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许陆言带手机的行为没有感到半点不可思议。
“猜的,给我。”
许陆言警惕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飞快地从书包里勾出手机,指尖捏着手机边缘递向洛江亦,动作轻得像做贼。
“拿手机干嘛?”
“给你看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洛江亦接过手机,侧眸看向许陆言:“解锁。”
许陆言“哦”了一声,把脸凑到手机屏幕前,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锁屏应声解开。
洛江亦点开微信,从自己的桌箱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指尖点了点许陆言的手机屏幕:“加个微信,帮你登一下学校论坛。”
许陆言看到洛江亦那部手机后愣了一下:“学神竟然带手机?。”
洛江亦微微侧目:“不行?”语调冷得发寒,让别人听起来更像是讽刺。
怪不得被别人称为冰山,冷到能把太阳给融了,许陆言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洛江亦将微信加好后给许陆言发去校园论坛的二维码和一条代码:“用这个链接注册,免校园认证。”
进去之后首页的热帖几乎被同一话题霸屏——《惊!新转校生许陆言为学神洛江亦打架?是为了洛江亦还是清禾的学生?》《扒一扒许陆言和洛江亦的关系,打架背后另有隐情?》《洛神被隔壁混混找上门,转校生为之大大出手,这波兄弟情我磕了》。
许陆言凑过去看,瞳孔瞬间放大:“什么时候被拍的!打架的时候旁边也没人吧?”。
洛江亦垂眸看着一条条翻滚的留言,指尖划着帖子内容,语气依旧平淡:“就知道这群人捕风捉影的本事不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陆言,“现在,你觉得该怎么澄清?”
许陆言:“等我回去想办法。”
夜色漫上窗棂时,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校园的寂静。
许陆言胳膊抵着桌,另一只手则是从抽屉偷偷拿出手机。
9:10
“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会回去想办法。”许陆言说完这句话后瞥了一眼洛江亦。
洛江亦垂着眼,笔尖划过练习册,速度快到像是在刷怪。
洛江亦听到后轻轻应了一声,把手上的练习册合上,偏过头看着许陆言。
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静静盯着,但这个动作没有维持太久,洛江亦把练习册放入书包后起身就离开了。
洛江亦没有听许陆言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傻,傻到是先顾及他人名声再处理自己的糗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洛江亦刚走出班级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全是在收拾书包的学生,像是迫不及待要逃离教室。几个住宿生拎着包,慢悠悠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身影很快拐进了路灯的光晕里。
夜空中早被墨色铺满,碎钻似的星星缀了满穹,一弯月牙斜斜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旁,清辉洒下来,把校园里的香樟叶都镀上了一层软乎乎的银边,美得让人心头一静。
洛江亦的身影还没走远,脚步不紧不慢,许陆言就远远的看着。走廊的灯照射在洛江亦的身上,就像是在发光。
许陆言在心里感叹,天才少年是不是也有败落的时刻呢?即使再怎么发光也会是不是也被歧视呢?就像自己一样。
许陆言由于是转校生,还没有办理住宿,一下晚自习就奔着家跑。
他没有打车,早上那一辆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动。
少年缓步走在街道上,晚风拂过他的脸庞,头顶的树叶被吹动,“哗啦啦”的响着,许陆言却一点不觉得吵。路灯昏黄的光照射下来,将他的影子长长的拉在路面上。这个年纪正是少年心思最澄澈的时候,阳光而美好。
回到家后的许陆言第一时间就是从包里翻出手机点进校园网。
他将洛江亦那个账号退了出去,注册了自己的号,许陆言觉得一直登别人的号安全感尽失。
刚注册完,消息就犹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匿名帖·置顶】惊天瓜!刚转来的那个新同学是不是为了洛江亦打架了?求知情者爆细节!
【热帖·高亮】谁懂啊!今天去老师办公室路过学神班竟然看到学神在和那个转校生说话,俩人说啥呢?不妨让我们听听!
【吃瓜楼·盖楼ing】蹲蹲蹲!有没有人知道许陆言和洛江亦现在啥情况啊?说是为了清禾的学生实际是为了学神吧?在线等,挺急的!
【闲聊帖】纯好奇,洛江亦和许陆言这对真的有那么好磕吗?看论坛天天刷他俩,我还没入坑,有没有姐妹来安利一下,让我速速躺平入坑!
看到这些帖子后许陆言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冲动的行为了。
为什么要那么鲁莽?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不能三思而后行!
这件事令他很头疼,该怎么澄清?检讨也都没写。
许陆言把手机甩在桌子一角,论坛里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他盯着屏幕上“为学神打架”的字眼,烦躁地踢了踢桌腿。桌上摊着的检讨本一片空白,笔尖戳在纸上,半天也没落下一个字。
他瘫坐在椅子上,指尖揉着眉心复盘整件事,想澄清,可越解释反而越像欲盖弥彰,论坛里的人只怕会磕得更疯。
犹豫了半晌,许陆言终于拿起笔,先在检讨本上写下标题。他没避重就轻,老老实实写了事情原因经过,自己行事冲动、违反了校规,最后郑重写下整改承诺,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写完检讨,夜已经深了。许陆言点开校园论坛,敲下一行字:【别瞎传了,我就只是为了清禾的学生,跟洛江亦没关系,大家散了吧。】
发送完,他又觉得这话太过生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打架是我不对,已经写了检讨交给老师,以后不会再犯。】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许陆言松了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许陆言脑中不自觉浮现洛江亦的侧脸。
他好冷淡哦。
许陆言随手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去浴室洗漱了。热水冲散了他的那点疲惫,出来时发梢还带着点水珠。
这个夜,许陆言睡得格外安稳,大概是因为澄清已经发出去了,也可能是微信那个新的好友。
早晨,天刚蒙蒙亮,雨就落了下来,打湿了屋檐,溅起路上浅浅的水花,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味。
许陆言撑着伞跑上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滑,晕开窗外的街景。
许陆言拽着书包带踏入校园,径直走向教学楼。
教室门虚掩着,老师迟迟没到,喧闹声快掀翻了屋顶,纸团在过道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裹着少年人的热气,满屋子乱窜。
许陆言穿过打闹的人群,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洛江亦很早就来了,手搭在《5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安静的看着书。
“我把澄清发出去了。”许陆言将书包放好后随即站起来:“抱歉,把你扯进去。”
洛江亦“嗯”了一声。
雨还在稀稀落落的下着,打在窗户上“哒哒”响着。
许陆言打算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把昨天的检讨交上去,两篇花了他一个晚上的时间,现在脑袋还有点晕。
“很难受么?”洛江亦淡声开口。
许陆言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怔,随后答道:“嗯。”
“先去把检讨交了。”
许陆言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不就去了吗?
许陆言从办公室回来之后状态比刚才更差了。
王浩宇看到许陆言后立马凑过来:“唉?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许陆言无奈摇头:“被校长骂了呗。”
王浩宇一听这话眼睛就瞪得溜圆:“是不是打架那件事?”
“嗯。”许陆言瘫倒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行了,我要补觉。”
王浩宇听见这话后默默噤了声。
课本被许陆言垫在脸下当枕头,肩膀微微起伏,窗外的雨声混着他浅浅的鼻息。
洛江亦笔尖一顿,合上书本,没什么表情地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上课铃突准时响起,许陆言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睫上还沾着困意,眼神懵懵的没回过神。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洛江亦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崭新的校服。他径直走到许陆言桌前,将袋子放在桌上,声音清淡:“校服明天开始要穿。”
许陆言还陷在刚睡醒的混沌里,下意识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校服袋。指尖碰到袋底时,摸到个硬邦邦的盒子,里下面竟然压着一盒创可贴。
记忆瞬间回笼,许陆言这才想起昨天打架留下的伤到现在还没处理过。他捏着创可贴盒子,抬眼看向洛江亦,低声说了句:“谢了。”
洛江亦点头:“伤口不处理会感染。”
许陆言刚把校服塞进抽屉里,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化学老师张文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将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沉声道:“今天进行摸底考,大家抓紧时间答题。”
卷子很快从前排往后传,纸张翻动的哗啦声过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混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空气里轻轻漾开。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张文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清亮又干脆:“收卷了。”
后排的同学立刻起身,挨个儿将桌上的试卷收拢起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一沓厚厚的试卷传到讲台,张文伸手接过来,随手掂了掂,指尖划过纸页边缘。他抬眼扫了扫全班,留下一句“行,这节课下课”,便转身夹着试卷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文刚走学生就开始抱怨起来。
“这次你们觉得考得怎么样?”
“这次试卷有点难哦。”
“还好吧,应该能拿个20名。”
许陆言伸了个懒腰,准备继续睡。
“你觉得呢?”一道清甜的女声传进许陆言耳朵里。
是林疏桐。
许陆言听见这话后勾了勾唇:“没难度。”
这话在其他人耳里完全就是在挑衅!
林疏桐尴尬的笑了一下:“那你还挺厉害的。”说着,林疏桐顺势坐到王浩宇的座位上,很明显就是要搭话。
许陆言情商从小就很高,一下就看懂了林疏桐要干嘛:“我还有点事。”
“什么呀?”
“不方便说……”
“没关系,你陪我聊会嘛。”
许陆言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林疏桐还没反应,忽然,一道淡淡的声音解救了许陆言。
“我要和他估分,没时间。”
林疏桐一见学神发话了也不好强留,只好悻悻恹恹地走了,她身旁的女同学见状还在怂恿。
“谢谢。”许陆言侧头去看洛江亦。
“嗯。”
许陆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洛江亦看。
“你看,昨晚我去澄清了。”
洛江亦没有去看手机上的内容,而是转头看向许陆言:“为什么?”
许陆言愣了愣:“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一开始没有保全自己的名誉却是先顾及他人?”这句话是洛江亦真心想问。
许陆言听到后笑了笑,随后抬眸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大半,阳光透过云朵漏了下来,叶子上还带着雨珠,连空气都是泥土的味道。
“名誉这东西丢了能找回来,可要是为了虚名失了本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完许陆言还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不想因为面子丢了一位珍贵的朋友。”
乌云彻底散尽,澄澈的天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整个校园,香樟叶上的雨珠被晒得发亮,像撒了满地碎钻。
阳光穿过明净的窗玻璃,斜斜地淌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漫过许陆言的发梢和肩头,给他笼上了一层软乎乎的光晕。
他抬眼,恰好撞进洛江亦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陆言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眼底晃着细碎的光,像盛满了一整个晴日的温柔。
“难道不是吗?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