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亦微微往座椅背一靠,双手环胸:“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朋友了。”
许陆言听见这话僵住了:“难道不是吗?”
“嗯。”洛江亦轻轻勾了勾唇:“有条件。”
许陆言:“和你交朋友还有条件啊?那我还是算了。”
话落,洛江亦把头偏回去,将视线放在练习册上:“好。”
许陆言想了想,和这位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做朋友好像是不错,回去还能炫耀炫耀。
“什么条件?”
洛江亦瞬间升起了恶趣味,随后说道:“叫声哥哥?”
许陆言愣住了,也没能料到洛江亦给出的回答是这样的。
许陆言重新将坐姿调整了一下,随即答道:“你比我大吗?”
洛江亦点点头:“嗯,是当然的。”
许陆言被这句话激到了,特别是后半句,什么叫当然是,自己难道长得很显小吗?
洛江亦似是能听懂许陆言的心声:“1月。”
许陆言比不下去了,只因自己是5月的……
“不比了!”许陆言将距离拉远:“比这种东西太小儿科了。”
没想到洛江亦竟然笑了出来:“比我小?”
……
班里的同学眼力堪比千里眼。
“哟,二位又在打情骂俏了?”
“啧啧啧,明知故问。”
“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度蜜月了。”
许陆言的心情此刻更是火上浇油:“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
王浩宇咧嘴一笑:“这像吗?”
许陆言无话可说,反正自己澄清帖发出去了,名誉什么的他不管了。
今天正好是星期五,同学们隐忍骚动,都巴不得上完这节晚自习立马飞奔回家。
王浩宇见老师还没来,在周围寻找能搭话的目标。
“许陆言!”
许陆言皱了皱眉:“干什么?作业没写完就别转过来。”
王浩宇:“没有。”
王浩宇不肯罢休,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没有。”
“我们班里几个同学聚一聚!”
许陆言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既能促进同学感情又能在周五好好玩一玩,简直是一举双得。
许陆言想到这,不由得点了点头。
王浩宇微怔:“你去了?”
许陆言抬头瞄了一眼王浩宇:“人少我不去。”
王浩宇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将视线移到洛江亦的身上:“亦哥,你去吗?”
“没空。”
他没有太大的胆量敢去求洛江亦,只好转头又去问其他同学。
很奇妙地,王浩宇在班里凑到了一群人,在放学前还特意叮嘱让他们将东西放回家里后直接出来,别吃晚餐。
这是直接打算出去吃了,几人站在街道之前,但数量远远少于王浩宇先前在班级里凑的人头。
王浩宇无语到翻白眼:“他们怎么又放我鸽子?”
许陆言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不算很多,也就几个眼熟的。
许陆言低着头,指尖在手机上划拉两下:“不用想应该也是被扣押了。”
林疏桐在一旁调侃:“差生家庭里的痛呢。”
王浩宇摇摇头:“算了,不等了,咱们直接去火锅店吧。”
进去后几人挑了个中桌,刚好能坐下。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将点的菜品陆续端了上来。
“帅哥美女们有兴趣玩个小游戏吗?”林疏桐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许陆言看。
话落,王浩宇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来呗!”
气氛瞬间被点燃,凯冥瑞、刘曦几人立马就同意了,只剩许陆言还没表明态度。
刘曦拍拍许陆言的肩:“言大帅哥,给个面子呗,咱们班花那么直接地看着你我都羡慕了。”
许陆言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
毕竟再怎么不合群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林疏桐将一罐已经喝完的啤酒瓶摆在桌面上:“来,转到谁谁就喝。”
许陆言听见这话后愣了愣:“我不怎么会……”
“喝”字还没说出去就被刘曦打断:“难得咱们几个全部出来了,还全是为了给你这个新生长面子呢!”
许陆言尴尬地笑笑:“好吧。”
凯冥瑞将一箱啤酒端上桌,随后笑了笑:“放心吧,度数不怎么高,咱几个也只是玩玩。”
“石头剪刀布!”
许陆言输了好几把,差不多都把一整箱的啤酒全喝完了。
林疏桐:“你这运气有点背啊。”
王浩宇的手在许陆言面前晃了晃:“你怎么样?还好吧?”
许陆言有些醉了,脸颊两边泛着红,眼睛微眯,看上去随时准备倒地不起。
“我没事儿!继续玩……”许陆言说这话时声音小小的,含糊不清。
最后几个人看许陆言实在不行了,就没再继续再玩。
付了钱之后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其他人家里都管的严,将许陆言托给王浩宇后就直接回去了。
王浩宇也不知道许陆言家在哪,一个劲的问:“你家搁哪儿呢?我没法给你送回去啊。”
许陆言似是听懂了,回答道:“我自己回去。”
这次王浩宇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许陆言讲的什么,点点头后也打车回去了。
许陆言只感觉晚风扑在身上有些凉,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许陆言没有在原地多停留,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才能勉强找到回家的路。
夜色里的小巷窄得像被墨色揉皱的纸,昏黄路灯的光在地面淌出斑驳的影,连风掠过的声响都变得细碎。
准备在巷口转弯时猝不及防撞上一个人,许陆言踉跄了半步,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竟是洛江亦。
凛冽的夜风扑在脸上,酒意散了大半,他压着诧异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江亦扶了他一把,声音没什起伏:“我在这里给别人补课。”
他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许陆言的袖口,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眼角,又落在他微张的嘴唇上,顿了顿才开口:“你喝酒了?”
许陆言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脸,含糊道:“就……就喝了一点点。”
洛江亦没再多问,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身后的小巷留出通路:“天晚了,你家在哪?我送你。”
许陆言听到后怔了怔,随后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知道路线。”
洛江亦无奈的叹了口气:“还说没喝多少,小醉鬼。”
洛江亦追问了好几遍,许陆言却只是含糊地晃着头,死活不肯说自家地址。他勾了勾唇角,半开玩笑地说道:“再不说,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
他本以为许陆言会立刻反驳,没成想对方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洛江亦的那一丝笑意僵在脸上,顿了两秒,还是伸手揽住许陆言的胳膊,半扶半搀地把人往自己家的方向带。
毕竟也不能将一个喝烂醉的人丢这,出事了自己得担全责。
洛江亦的家离这条小巷不远,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他把许陆言安置在客厅,转身进了厨房煮解酒汤。等端着温热的汤碗出来时,却见许陆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睛微微泛红,像是蒙了层水汽。
听到脚步声,许陆言抬眼看向他,轻轻眨了眨眼:“好苦啊。”
洛江亦脚步一顿,下意识问:“什么?”
许陆言耷拉着眉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我不想要我妈妈了,我感觉她好坏。”
说出来的话好似小孩,却像块石头砸进洛江亦心里,他瞳孔骤然紧缩,缓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摸了摸许陆言的头,声音放得很低:“那我也和你一样苦,甚至比你更苦。”
说完,他把解酒汤递到许陆言面前。许陆言接过喝了一口,立刻皱起脸,又嘟囔了一句:“苦。”
洛江亦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许陆言补充道:“这汤好苦。”
他哑然失笑,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颗水果糖,在许陆言眼前晃了晃:“把这碗汤喝完,这颗糖就给你。”
许陆言眼睛一亮,什么都没想,端起碗就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伸手一把抢过洛江亦手里的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瞬间弥漫开来,他忽然转头看向洛江亦,身体慢慢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许陆言偏了偏头,盯着洛江亦的脸看了半晌,认真道:“你长得也挺好看的,和我一样好看。”
洛江亦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怔了怔,没接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卧室,让他躺到自己的床上。自己则拿了条薄毯,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深夜的月光穿窗而入,一半漫在卧室里许陆言沉静的侧脸,一半落在客厅沙发上洛江易的眉眼间。清辉融融,将两人隔在两处,却又笼在同一片温柔里,无端生出几分难言的和谐。
窗外枝头的蝉鸣一声声漫进来,明明聒噪,落在此刻却半点不扰人,反倒成了这静谧里最温柔的背景音。眼前的光景静得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轻轻记下了少年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滚烫的冲动,也悄悄埋下了一段故事的开端。那是懵懂心事破土的瞬间,是青涩情绪破茧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