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风聆一出酒吧,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迈巴赫,车牌是熟悉的粤A·20121 。
说来也巧,后四位刚好是她的生日。
她大步朝迈巴赫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郁什槿就把她抱了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温热大手扶着都风聆纤细的腰肢,垂眸一眼就看到她身上不属于她的外套,上面还有淡淡的柑橘香。
他直接将外套脱下,都风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腰上的掌着她的手力气陡然变大。
“怎么回事?”郁什槿将他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都风聆嘴唇抿了抿,眼睛有点发酸,过了好久才开口。
郁什槿也没催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双丹凤眼温柔的看着她。
“原本想着放学后和知予一起走,但是她突然有事,我就一个人走了,然后碰到了祈越……”
都风聆说到祈越的名字,顿了好久,然后抬手抱住郁什槿的腰,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他想要□□我,结果被常萧渡救了,外套也是她给我的。”
“……”
郁什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心痛,气愤,还有,恼悔。
……
如果他今天没有回老宅,去接她……
如果今天他没有同意让她和靳知予一起走,叫司机去接她……
如果今天他直接给她请假……
如果,如果,如果……
那么多个如果,那么多个可能。
但偏偏,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可能……
郁什槿只能将她抱得紧紧的,脸埋进她的颈窝。
周围静静的,只剩蝉鸣在树梢此起彼伏,尖锐又执着,像永不停歇的絮语。
坐在他腿上的都风聆,突然感觉到脖子处热热的。
好像,
哭了。
那个平时清冷矜贵的,郁氏总裁。
郁什槿,哭了。
都风聆从他怀中抬起头,松开了抱着郁什槿的双手,然后伸手扶住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将他轻轻抬了起来。
“没事的,阿槿。”她伸手将他的眼泪擦掉,轻声细语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郁什槿看着对面,被欺负还在安慰他的阿聆,“不会了,不会了。”声音还带着点颤。
都风聆有些不解:“什么…不会了。”
郁什槿的眼泪已经没有再流了,只是眼尾还红红的:“他不会再出现了。”抬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别在耳后,“绝对不会了。”
“嗯。”
后座的车窗没关严,一缕微风钻了进来,轻轻撩动着他垂落在肩侧的发丝,发梢随着风势晃了晃,又软乎乎地贴回了衣料上。
都风聆将头靠在郁什槿的肩上,而他的大手一直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车子启动时,耳边好似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
这里离山庄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是郁什槿抱着都风聆下来的。
一路抱到了卧室,才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要我帮你吗。”说着还想将她抱起。
“不用,不用。”都风聆连忙从床上下来。
郁什槿看着面前直接朝浴室走的背影喊:“睡衣别忘了拿。”然后又看着她转身往衣帽间走,笑了一下。
洗完澡出来,看到郁什槿已经换好衣服 ,还洗了一个头。
都风聆走上前去,拿过他手中的毛巾,坐在了他旁边。
抬手将毛巾盖在他头上,擦着。
莫名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郁什槿的头发不长,一会儿就擦干了。
她随手将毛巾放在一旁,郁什槿从桌上拿起毛巾,起身朝浴室走去。
都风聆坐在床上,发呆,胃部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疼痛。
她今天没吃晚饭,还吃了好多冰,胃病犯了也正常。
郁什槿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都风聆弯着腰,手抵在胃部,脸色发白。
连忙走上去,扶住她:“没吃饭?”
都风聆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说:“没有。”
郁什槿从床头柜底下拿出医药包,从里面找出胃药,拆开递给她,然后倒了一杯温水。
风聆接过,将药送进嘴里,拿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几口,借着温水服下。
“你要吃什么。”郁什槿从她手中接过水杯。
“你做?”
“嗯,我做。”
“番茄鸡蛋面吧。”都风聆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做饭。
但是想起他背后的疤痕,没说什么。
“我帮你端上来还是你下去吃。”他的声音温柔。
“我下去吃吧。”
“好。”然后就拿着水杯下楼了。
都风聆靠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他做的很快,差不多十分钟就上来了。
药没那么快起效,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痛的有点爽。
郁什槿大步走了过来,公主抱起她,坐在床边,然后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伸出手,帮她揉着。
“还好吗?”
“没事,先去吃面吧。”都风聆抬手搂上他的脖颈,头靠在肩上。
郁什槿抱着她,起身朝楼下走去。
到了餐桌才将她放下。
桌子上放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不多,只有一小碗。
都风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郁什槿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面很劲道,很好吃,不过她现在胃痛的厉害,再好吃也味如嚼蜡。
一旁看着她的郁什槿,注意到了她时不时就揉一下,眉头皱的厉害。
吃完将筷子放下,刚想拿纸巾擦嘴,郁什槿就拿着纸帮她擦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碗和筷子拿去厨房,不一会里面传来水声,没多久他就出来了,手上还拿着毛巾,擦着手,黑色西装挽到手肘。
一股人夫感扑面而来。
郁什槿一抬头就看到面前,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睡衣,好像满眼都是他的阿聆。
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觉得,他可以去死了。
都风聆看着面前发愣的他,走上前,抬起手,晃了晃,
“阿槿,怎么了。”
郁什槿猛地回过神:“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睡觉吧。”话锋一转 ,“要不要我抱你。”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伸出手,做出要抱动作。
今天的都风聆和平时实在不太一样,多了一种柔软。
这种感觉就像,攀在冷墙缝里的藤,惯常裹着糙硬的灰褐老皮,偏对着他,把缠了满身的枯蔓都松了,漏出底下浸着温软的嫩芯来。
有点爽。
他微微俯身,手臂顺着她的脊背轻轻环住,掌心贴着她的后肩缓缓收拢。
是那种考拉抱,很有安全感。
他抱着她上楼,又带着她去漱口,整个过程郁什槿都没有把她放下。
到了床上才放下。
都风聆已经缓解好多了,只是还有点隐隐约约的绞疼,但是可以忍受。
她侧躺在床上,郁什槿从后面抱住,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肚子,帮她揉着。
现在已经1点多了,还好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
“明天陪我去公司。”郁什槿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
然后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抬起时,眼睛红红的,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我们不过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郁什槿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用想这么多,睡吧。”
但这种行为,在都风聆眼中就是……
她多嘴了,她越界了。
毕竟金主对金丝雀的“好”,从来都是带着计量的,多一分是情趣,少一分是本分,哪有平白无故的温柔?她指尖蜷了蜷,把那点刚冒头的暖意,又硬生生按回了心底。
“嗯。”然后转身,背对着他,就像是又一次将自己给包裹出来,只把那层,带着纹路、摸起来发涩的坚硬,凉冰冰的露给他。
郁什槿没察觉到她此时低落的情绪,因为之前睡觉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背对他,蜷缩起来。
他用力将她抱住,下巴靠在她的头顶。
过了一会,黑暗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都风聆没睡,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感受着眼前的黑暗。
微微动动了,看他没醒,就小心翼翼的起身,朝外走去。
她走到之前自己睡的那个次卧,从抽屉拿出一包烟,顿了顿,又拿了一包。
趿着拖鞋,走向阳台。
坐在藤椅上,小桌子上还有之前留下的烟灰,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烟头,吸了一口,吐出。
眼尾好似被烟熏到,有点红。
……
直到把两包烟抽完,才起身朝外走去。
但想起身上的烟味,还是转身朝浴室走。
都风聆走到花洒下,抬手打开。
冷水哗哗啦啦的流下,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又将衣服褪下,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手臂,大腿,以及,纹身下的疤痕。
真糟糕……
“……”
她打开镜子后面的暗格,那里放着一把美工刀,新的。
伸手把它拿了出来,指尖按着美工刀的防滑纹,拇指缓缓推出刀片,灯光照在上面,倒映出她此时苍白的脸。
都风聆将刀片抵在手腕,用力下压。
就这样,一道,两道,三道……
她切的深度刚刚好,不致死,但看了到淡黄色的脂肪层。
抬步走到花洒下,冰冷的水流拍打在身上,一直冲了十几分钟,还用冷水洗了个头。
一直折腾到三点,才回主卧。
不出意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