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何被他这一说才恍然大悟,自己并未发觉从何时起自己的身体愈发轻快,商怨也不似从前那般躁动,更是没了心浮气躁的困扰。
“我也不知,大概是因年岁渐长与商怨融合的时日也久,已相互习惯。”
“见到你安好,我便放心。”
“泽秋,为何韩家所处的碧落也时常有邪祟出没,而并无四大家族所处的扶眉却常年太平无事,也就是今年才发现那个巢穴。”唐明何道
“我自小生在扶眉,儿时记忆中邪祟也不少见,反而因为是交通要塞,魅惑人心的鬼怪尤其多。轩辕大战后才变得像今日这般太平和富庶。”阳泽秋回忆道
“若是曦轩曦微还活着,或许该在扶眉。”唐明何若有所思
“扶眉多是平原,想必曦轩曦微定是大隐隐于市。阳家医馆遍布天下,扶眉的医者阳家也占了大半。我必让他们仔细留意。”阳泽秋从未质疑过唐明何的想法
“当年大战,轩辕几近灭族,多少族人罪有应得,多少族人无辜。想必曦轩曦微也是对百家失望至极,所以不愿在世人面前露面。”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在扶眉发生的一件轶闻。大概也是春末夏初的时候,扶眉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生了多年的疾病,找了许多大夫都治不好。他家掌事的是他大女儿,也是他大女儿亲自请我去的府上。
老爷子天天七窍都要渗血,后背长满黑疮,折磨得不成人样,却并未查出什么病由来。我只好用些草药给他续命。一直到冬天竟听闻那老爷子的身体大好,也是后来才知道给他医治的是位奇人。”
“我听闻你家有个重病的老爷子?”
门仆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帷帽一身道袍身形瘦弱的道士,有些意外但也见怪不怪。
这些年上门来给老爷子看病的道士名医僧人屡见不鲜,大小姐连阳家的宗主都给求来结果老爷的病还是不见一分起色。
“这位道长容小的先去禀告我们家大小姐,烦劳您等等。”那门仆毕恭毕敬的说道,不敢怠慢。
“我可没工夫等你。我和你一同进去。”那瘦弱道士的力气却大得很,拉着门仆的手腕直闯。
这家的大小姐于明艳闻听此事,赶紧从屋中出来,亲自迎这位道士进屋。这阳泽秋都查不出病因的事情传出去后,就不再有不自量力的人上门来给老爷子看病,如今还敢来的,反而让于明艳抱了几分希望。
那道士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此女子以一人之力支撑起整个家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对于重病的老父亲也是重金求医,更是为阳家送去不知多少奇珍异草也算救下不少人。
道士粗略看了看老爷子周身,的确不是普通的病,而是被西域蛊虫缠身。这种蛊虫极其罕见,医者自然察觉不出,一般修士就算看出来是邪祟缠身但蛊虫这种东西他们驱也驱不走。就算是西域的巫医杀死了蛊虫,但只要下咒之人还活着便可再次驱动蛊毒,治标不治本。
这老人一生并未做过大恶,却惹得蛊虫进了血脉,才会不生不死夜夜渗血,受非人折磨近十年。
“你可是为了救你父亲什么都愿意付出?”瘦弱道士轻描淡写道
“只要道长能救我父亲,倾家荡产在所不惜。”于明艳虽是个精明商人,但与自己父亲相比身外之物又算什么。
“你可知道扶眉城外十里地建了一个新的道观,你若肯一步一叩首的拜过去,你父亲便有的救”
于家离那不知道什么名头的道观可距离了将近四十多里地,于明艳也丝毫不含糊“若我真拜过去,道长您果真能救我父亲?”
那道士语气轻松,轻轻一挥浮尘“你若有诚意我自然有法子救。”
于明艳雷厉风行,不管是真是假为了父亲也要试一试才行。真就从于家大门一路磕头磕到道观,从白天拜到黑夜,又从黑夜拜到白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额头上磕出血来也不知疼痛。家里仆人虽心存不忍但也无人敢阻拦。
于明艳磕到道观前,从道观中走出来的正是那个身形瘦弱的道士。
“你倒是心诚的很,你这一路上拜过来,我也将你的一生看了个清楚。苍天白日你自己说当初被你害死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道士一语道出她埋藏心底多年的不堪,心虚不已,顿感天昏地暗,却在昏倒之际给道士一挥浮尘救醒。
只见她挺了挺身子愁云惨淡的忏悔道“十多年前,我大哥去西域经商带回一位西域舞娘。那舞娘风情万种确实生的极美将我大哥迷得神魂颠倒。竟还扬言非她不娶,甚至不惜推掉原定的亲事,与父亲也闹僵。西域乃是蛮族,父亲怎能同意一个蛮荒之地的烟花女子做于家媳妇。我不忍心看两人闹僵便派人想将那舞娘发卖了去,没成想那人鬼迷心窍竟侮辱了她。舞娘羞愤自尽,大哥得知后发了疯,不到一年人就不在了。”
“这些年你为了救治你父亲,求神拜佛,一掷千金。你可知是你的父亲替你抵了这灾祸?舞娘的母亲是西域巫女那蛊毒便是她下的。这因是你种下的,便也只有你自己可解。原本是要血债血还的但你家先祖来求我,又有你父亲替你受难,你又磕了一路的血印,便也算还清血债。
你速速将你兄长与那舞娘的尸骨寻来埋葬在道观之下,再为他们雕塑金身,年年祭拜。那巫女会放过你们的。”
······
“后来于家的老爷子果然身体康健如初”阳泽秋叙述完了故事。
“这瘦弱道士道行不浅,西域蛊虫与人间孽缘也看得透解得开。后来你可追查到那道士的踪迹?”唐明何问道。
阳泽秋摇了摇头,喝了口茶继续道“这道士来无影去无踪,似乎只是为了解决于家这一件事情才来这人间一趟。”
······
春日风光无限,人也慵懒。姬尘躺在牛车的草垛子上,悠悠闲闲,头顶的帷帽遮住中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一身墨蓝色道袍穿在他身上倒是太宽大,衬得他尤其瘦弱。路过一片麦田拉车的大青牛却停下来‘哞哞’的叫了两声。
姬尘懒散的尝试睁眼,但困倦无力。于是抬脚踹去青牛的大腚。
“叫屁呢?”
“大青牛”又继续叫了两声。姬尘这才百般不情愿的起身看见田间快要枯死的小麦。还有不远处忧心忡忡对天祈祷下雨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