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黛原本就是心气极高,争强又好胜的女子,如今一跃之间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天选之女,曾经少女的娇羞可爱早就没了影。
只见她穿着一身玄青色祭服高坐在云轿之上昂昂不动,眼高于顶,又闻她做派指天画地,飞扬跋扈,几个大家族的宗主首当其冲的不待见她。
原本谁也不相信这韩家可取而代之轩辕氏族的祭典,可每次祭典过后三曜同辉的场面就示意着祭典的成功。
这韩止林的仙骨大概是都给了韩胥引,这韩胥华若论道法不过是个二流修士,比之于当年十七八岁的唐家三兄弟都要略逊一筹,更别提与之同辈的唐银桦与楚鸣谦。如今倒好了,自从韩青黛当选之后那是有恃无恐,目中无人。
就算是轩辕卓也知虚与委蛇,而韩胥华便像极了个真小人。
不过说来就更奇怪了,轩辕大战之前,韩家几斤几两修为道法如何四大家族都心知肚明,怎么这韩青黛当选之后,韩家整体修为不但有了不小的进阶,连出了名平庸的韩胥华也今非昔比。
夜晚整个高阳台,亮如白昼,唐明何与其他修士一样祭拜了整整一天,直到夜间祭典结束才坐在这一处人烟稀少的凉亭里。
“唐宗主”来者又是韩青黛,
唐明何起身作揖“曦和”
“非要这样生硬的称呼我吗?”韩青黛褪去了那身祭服,换上自己的家服,挽了一个垂云髻的发式。佩戴上一套彩金绿宝石首饰。衬得她雍容华贵,如此装扮也符合她如今年岁。
“天下人都该这样称呼您。”唐明何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这是轩辕氏族留下的名号,同一时期的天选之人不一定只有一位。首位者称为曦轩而后分别称呼为曦微,曦和,曦朝。
例如轩辕红瑶的父辈,便是凑齐了曦轩,曦微,曦和,曦朝四位。而到轩辕红瑶这一辈唯有他一人有上古之力,而轩辕卓并没有便不纳入其中。
待他去世后,他的两个儿子又都继承上古之力,故被称为曦轩曦微,如今二人生死不明,所以韩青黛应当继续往后排,称为曦和而不可称为曦轩。
“你应该知道你我议婚的事情了。”
唐明何眉头不自然的皱起,望着这个尊贵至极又风姿绰约的女子,他从来都生不出半分好感。见他不语,韩青黛继续说道“当年狴犴山庄你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神色颇为得意。
唐明何却神色自如“劳烦羲和您还记得,我却想不起来。”
“唐宗主这是打算抵赖不认?”
见她要发怒唐明何第一次明白唐简绝以前耍嘴皮子的时候到底是有多开心。
“曦和祭典辛苦,您应该保重身体,早些休息,以保证之后两天祭典的顺利进行。儿女之情与您而言更应慎重,而不是与我在月黑风高的时候随便置喙,有失体统。”
“唐明何,你颠来倒去的拿话堵我!”
“当年在狴犴山庄尚且年幼,若有冒犯还请曦和原谅。”
韩青黛面对这个一直都在回避自己的男人,心情已经差到极点,无论他们是何身份,他都在拒绝,令她颜面尽失!她之前认为这样优秀的唐明何身边应该站着自己,现在认为以如今自己的地位身边只能站着唐明何。
此时唐明何突然很思念萧湖的姬尘,其实他一直都在思念他,只是这一刻格外的想。他很庆幸,这次他想的可以是一个活人。很多人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会有多思念吧······
韩青黛见唐明何脸上神色的变化,心中一喜,便留了一丝臆想“难道他在怕我生气吗?毕竟我现在可是羲和,惹到我他肯定也会不安。”
唐明何不愿再和她纠缠,正好韩青黛出嫁的妹妹韩敛眉携着夫婿月回寅走来。
“长姐”韩敛眉一直都养在韩止林膝下,故而还是有几分老宗主的风骨在,至少从不会借势压人。
“小妹,妹夫你们过来做什么?”韩青黛并不想被打扰。
“白天太过辛苦,我和回寅过来走走,这不就遇到了。打扰你与唐宗主议事?”韩敛眉笑着说道。
月回寅在一旁看着腹诽,明明刚才是夫人发现这两人脸色不对,怕自家骄纵的姐姐缠上这出了名刚正不阿的唐明何,她才特地凑上来给二人解围的,自己的妻子可真是善解人意。一点都不像唐简绝那样···没有一点眼力劲。
但其实唐简绝哄自己的时候倒是挺聪明的,他虽然总是搞不清楚状况,可似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会很和谐,很轻松,呼吸都是愉快的。
他们竟从未争吵过,甚至唐映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或者产生一点矛盾,从来都是他先哄自己······
唐简绝虽然笨笨的,但还是很可爱的。很让人,让自己喜欢。
月回寅还没回过神,就又看着眼前的唐明何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可以看出来他对韩青黛的嫌恶。月回寅便突兀的笑了出来。
韩青黛双眉一竖道“月宗主在这笑什么呢?”
“无事,只是想起自家夫人同曦和竟是亲姐妹,故而深感荣幸”月回寅搪塞道。
其实他是又想到当年唐明何勒令唐简绝和自己保持适当同窗距离的场景,简直像是在棒打鸳鸯,如今却要自己的夫人帮他解围。这事等下次见到唐简绝一定要说给他听。
婚后他确实因为韩敛眉的存在感到轻松许多,有人体贴关心陪伴性子就不那么阴霾与偏执,逐渐又有了些朝气,韩敛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主母与家人。
唐明何看着月回寅满眼喜色盯着他夫人的画面,两人还真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他还是替他那大情种的三弟失落了,只是月回寅幸福美满也是如简绝所愿。
月回寅转而道“还未问唐宗主,简绝近日身体如何?”
“劳烦月宗主挂心,三弟日益康健。”月回寅还想开口再问,可唐明何却不想再与他们惺惺作态。
刚回客房不久,房门又被敲响
唐明何并未问是何人,直接将门打开。如他所料来者还是阳泽秋
“明何兄,我来替你把脉。”
唐明何应声坐下,“上次扶眉的事情麻烦你了,没想到竟藏有那么大的隐患,只是听说你在扶眉逗留了几日,怎么不来找我?你要受了伤我也好替你调养身子顺便再准备些药食带给简绝。”
“处理了一些事情,身无大碍来去匆忙就没去叨扰你。”
阳泽秋刚把上唐明何的脉,即刻露出惊喜之色。
“明何兄!我替你调养了这么多年身体,从未发现你的脉像如今日这般稳定,身上怨气也十分平稳。最近是练了什么心法竟如此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