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怔怔的接过,在姬尘眼神的蛊惑下咬了一口。果然酥脆香甜,他知道是桂满陇的,因为那是店里专门招待上等贵客时才摆出的点心,每次他都只能闻到那奶香诱人的气味。
“我无聊的很,店里不忙的话坐下来,和我说说话吧。”姬尘坐在石凳上摇头晃脑,十分无邪伶俐的模样。
店小二可不敢耽误太久,虽然他很想再看看姬尘。
“诶?你要走了,好吧。我叫姬尘,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李···李星子”
“夜浮星子邀明月,雨对庐君说好春,好名字呀。希望下次还是你来给我送衣服。”姬尘嘴里含上一块糕点,眼神灵动。
见李星子离去,他忍不住立刻换上新衣。
这几天日日穿的那么素净他早就腻了。挑来挑去,他挑上一件绛朱色衣服,望着池塘中自己的倒影,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料子是仅次于鲛绡的火浣锦,无需水洗只需放在火上烧一烧,污垢便自行脱落故名火浣布。而这匹料子又是火浣布里的极品。就算阴雨绵绵的天气也流光溢彩衬得人灿烂夺目,这可比浮光锦值钱。
原本空空荡荡的池塘,唐明何也命人移植上名贵的红台莲花。这是从他的居所霜天晓角里挪来的,这些莲花天天受他元炁影响,尤为滋养。绝非金钱可以比拟。
唐明何人在碧落韩氏参加祭典,却把姬尘的衣食住行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一日三餐也有跑腿的寻着全镇的美食给他送来,一刻钟也不耽误。
姬尘想到唐明何这一去那韩氏又要见那韩青黛,而且还要俯首称臣,顶礼膜拜,自己就迟早要了结了那个冒牌货!
一想起今晚还要和风如许偷偷祭天,替韩氏瞒天过海就更来气!
世人呀~心中总要有个寄托,否则人心就要乱,天下也就不安定。
姬尘这人虽不在乎仙门百家乱成什么样,但天下百姓无辜,绝没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
风如许就更是豁达,这名头落在谁头上都行,只要四海升平,海清河晏他就乐意替他人做嫁衣。
夜晚瞒过唐明何安插在暗处的门生,乘风而行一路到扶眉。风如许已等候多时,一袭朱湛色的祭服立于圣坛之前。此处位于一片湖水之上,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少年身姿挺拔,列松如翠,凤眉星目。此时他到不像平日那般风流轻狂,反而多了几分沉稳与贵气。
兄弟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点头示意无需多言。
割破手指,以血为祭在圣坛四周画出符咒,数道殷红咒语有规律的漂浮于空中,在深夜散发出金红色光芒。
二人双盘于符咒之中,静息凝神.湖边的柳条无风而动,似是要上九天揽月。
此时万里无云,圆月与四周繁密的星汉交相呼应,渐渐东风又吹来云雾,遮住月亮。月光却从云层之中倾泻而下浸润山河。
直至东方既白,星月的光芒不减分毫,日月星汉同辉!
直到午时,云朵才堪堪遮住天上所有光辉,二人这才缓缓睁眼。皆是血色全无,脸色惨白,风如许的嘴唇上渗透出无数细密血珠。他的眼神却坚定异常,吃力挪动了身体依偎在兄长怀中。
过往的轩辕祭之所以要百家来祭,便是曦轩曦微广泽于天地之间的所有生灵,并且最主要的是除鬼气,御妖魔。同时汲取其他修士的元炁,与之融会贯通既能修复自身,又可帮助修士精进其修为。
而如今只是两人的孤军奋战,况且二人年龄尚小,这可要比历代的曦轩曦微都更辛苦。
“这才是第一夜,明晚你且歇歇我独自便可挺过来”姬尘的嗓音已完全沙哑,没有平日半分灵动。
“去年哥哥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卧床了整整半月才缓过来。昨夜净化看来污浊之气横生,今年必有大战。”
“所以你我之间要有一个安然无恙。你净化之力在我之下,道法精妙却要高于我,接下来的两晚你都不要掺和,但凡有人偷袭你我怎能抵挡。”
风如许起身将姬尘削瘦的身体揽入怀中,十分孩子气的抱紧他,将双腿整个盘上他的腰,嘴里嘟囔着“哥哥抱抱我,抱抱我~”。
姬尘现在哪有那个力气。只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哄孩子的语气道“在楚家那个老货怀里还没撒够娇?。”
“哥哥,别总护着我。我现在可是比哥哥还厉害的。”
姬尘闻言笑道“只不过那日比试赢了我一次”
“我能赢哥哥一次,哥哥就知道我能一直赢。”
“你与楚入松相处的如何?你可把他气死了?”
“他呀对我很好的。真是把我当孙子疼呢?”风如许得意又别扭。
“当年他差点就家破人亡,可怜见的只留下一个天赋平庸的小孙子。但他没有迁怒于无辜的轩辕族人,也许确实值得钦佩。”姬尘并不走心的附和着风如许,反正他从未对这些人有过好感。
轩辕大战从祸起到清算姬尘可谓赏心悦目,精彩万分!
曾经俯首称臣的下属们,出去了一圈,另立门户。主人家却被自家恶犬掌了权,恶犬看谁都狗于是磨刀霍霍杀鸡儆猴。曾经的狗也是会反咬主人的,将主人一家屠戮殆尽,杀得片甲不留。他们一个个倒是称起宗主来了?毕竟谁都不愿意屈居人下。
曾经的南昌万家来朝,仙山琼阁,如今却怨气横生,不见天日。
风如许见姬尘不说话了,冷不丁的道“哥,我饿了。”
“给你带了萧湖的吃食。”祭典期间二人要戒荤腥,吃的都是些米面食物。仅仅可以维系体力。
与兄弟俩天壤之别的则是韩氏繁盛至极,奢靡成瘾的场景,与当初的轩辕祭相比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万人来朝,群贤毕至。
韩胥华和自己父亲韩止林平淡如菊的性格截然不同,原来碧落韩氏的府邸小重山自从韩青黛被拥立为天选之女后也改了名头——称为高阳台。
当真是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奢靡程度连月回寅这个又是外甥又是女婿的月家宗主都看不下去了。
反而弄巧成拙给人一种穷人乍富,小人得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