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在近郊半山,下山的路很平但挨不住许家人从没有一个人走着上山,以至于这条山路不仅修的十八弯而且比我的命还长。
张澄体谅我说上山来接,被我直接拒绝。
这条路可都是许家的监控,他跟许家暂时还八杆子打不着出现在这儿多少有些说不清楚。
到了山下我看到了张澄的车。
我开门上车,脚后跟生疼。
我非常庆幸的是昨天宴会没听赵付琦的话,穿上那恨天高和精致礼服。
要不然我可以当场拍一部“落跑新娘”。
张澄接到我从后视镜上下打量我,从副驾驶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给我,“等会儿再喝,先缓口气。”。
我接过来点点头实在没力气说话整个人瘫在后座。
我摸摸口袋温度计还在我手里,掏出来往张澄副驾驶的空座一扔。
他往旁边看一眼问:“这是什么?”
我半死不带活地回答:“照顾许鹤凌的纪念品。”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你为什么对许鹤凌的事这么上心?”
“因为在某方面来说,他也是我儿子。”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张澄不傻都应该感觉到我对许鹤凌格外在意。我也不打算瞒着他,我将我来的目的全部告诉张澄,他没说话就静静地开着车听我长篇大论。
“总之,在我的故事里。你们俩是一对。”
我说完看到张澄从后视镜弯着眼睛看我。
那是一种“我就看着你胡说八道”的宠溺目光。
但重要的是我没胡说八道啊!
我再次强调:“张澄,我真没骗你。”
“我知道。”
他的反应就像是我给我的好闺蜜写了一篇同人文,他没生气只是当了个乐子听的感觉。
他打开车窗任由吹进来的风吹乱他打理好的头发。
“所以你才问我对许鹤凌的印象吧……”
他像是看得很开,只留他们可爱的老母亲在这里“皇上不急太监急”。
“其实有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对许鹤凌是有一些私心的。”
“那年赵叔不在之后是我接管公司,其实我很害怕。那时候赵叔手下的元老都不再看好赵氏的未来,甚至有的媒体还报道许鹤凌与郎东泽要吞并赵氏。”
或许是想到当年张澄语气中带着一些心酸,“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想了想,如果我是许鹤凌我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赵家出手。”
“陈叔那时候忙的焦头烂额,听我这么说他过几天就去了承远。”
张澄笑了下,“陈叔你别看每天乐呵呵的,其实他是个脾气比较倔,性子比较直的人,连我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去找许鹤凌。”
“一开始我以为许鹤凌会和圈子里的传闻一样不近人情,可是他还是亲自与陈叔见了面,甚至还保证不会动赵家。”
我听他话中的意思说:“听你这么讲,许鹤凌好像还挺正人君子。”
张澄点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我觉得也有赵叔原因,赵叔做生意向来以诚待人。算是好人有好报吧!不仅许鹤凌连郎家也没动作。”
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市区,张澄将车停下我才发现我们到了我最爱吃的灌汤包店门口。
他松开安全带和我说:“你在车上等着,我去买。一会儿带回家吃。”
“行。”
我知道今天张澄一早是要去公司开晨会的,可能这次为了接我又会让宋助理更改了会议时间吧。
等他回来,他将手里的盒子递给我嘱咐说:“买了一屉灌汤包还有你爱吃的米线。”
有些时候真是觉得张澄真是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我,可我好像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了他。
“心情不好?”
他没开车而是回头看我。
我不敢看他瘪着嘴说:“只是觉得老母亲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反而笑着说:“怎么会?你帮了我很多。现在呢,你就吃好穿好睡好心情好就是帮我了。”
“所以你不需要为我们之间操心,现在听你说我觉得都也许是上天认为我们两个没缘分。”
真的没缘分吗……
我思来想去依照现在两人的相处确实也够不到喜欢。
回到公寓楼下,张澄下车为我开车门。
我下车他却和我说:“晴老师,你答应我,不许因为我再去找他。”
肯定是怕我给许鹤凌添麻烦,好吧,为了我的傻儿子就答……
我还没腹诽完,下一秒就听他说:“许鹤凌有很多人在他身边,你只有一个人,还没人能看见你。你要是出事了我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别说了亲妈要哭了。
我乖乖认错:“我知道了,不去了。”
他关上车门,拿过我手上的盒子,“走吧,我先送你上去。”
真把我当闺女啊?上个楼有什么好送的?
一直到晚上八点我才再次见到张澄,那时我还在沙发上抱着张澄家里的笔记本看电视剧,这里的明星我一个不认识但是有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晴老师,在干嘛呢?”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喏,新上的电视剧刚播三集。”
看他回来我去厨房将做好的玉米排骨汤还有菜端上桌。
“好香啊,晴老师。你还有这手艺?”
“包饺子这种手工活差点意思,这种炒菜煲汤照着网上学呗!”
他脱下西装外套进屋换了一身卫衣休闲裤。
我有习惯将电脑垫个垫子摆在餐桌上,张澄每次回家吃饭就会和我一起看。
我点开视频小程序无意间点到了邮箱界面,我看着前面的几个字
“这是……承远?”
“怎么了?”张澄凑到我身边看我点开邮件。
张澄看着电脑上的邮件,再次看了一眼发件人。
“这是承远的合作书?”
我看到发件人写着陈敏两个字,那可是承远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而且还附加上了《保密协议》,现在看这规格那完全就是承远在求合作呀。
我很高兴可是张澄却蹙起了眉头,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的汤要凉了。
我合上电脑瞬间没了看剧的心思,把电脑抱到一边赶紧催促:“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承远这边你就先当没看到。”
说是这么说,张澄这顿饭吃得还是忧心忡忡。
我在旁边怒喝一口汤心里将一切罪过推到承远头上。
许鹤凌,都怪你!
我们吃完饭,张澄拿着电脑回书房回邮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在门口探了个脑袋。
书房里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张澄没坐在椅子上反而站在窗边。
“澄宝,你还在为承远的事发愁吗?”
他貌似被我吓了一跳,看到是我走过来拉开门,“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去,他突然说:“我想拒绝承远的合作。”
他表情很郑重,这让我不禁想问他具体缘由。
他说:“我看了承远发来的合作意向,他们在攻克一款疑难病药的筛选,我们的模型从没在这种药物上尝试过。”
他顿了一下看向桌上已经进入待机界面的电脑,“我担心失败的概率会很大。”
我知道他的想法,之前承远拒绝智联不是看不上智联,而是他说的那些问题智联确实存在。
一个刚刚成立没几年的新贵公司,手里做的项目还没有特别的多,而且在研制的药物种类和难度都不在一个层面。
这是一场豪赌,可是做什么事不需要一个“赌”字呢?
有人会在百分之八十的胜率一掷千金,也有人在半分之四十的胜率下倾尽所有。
押注即定,成王败寇,这是商场上心照不宣的铁律。
只是这么多年许鹤凌都是佼佼者。
他不是那种凭感觉下注的人。他每一次出手,背后都有数据支撑,有退路预案,有最坏情况的承受范围。他输过,但每一次输都在他算好的边界之内。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哪儿,也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所以输得起。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点开他的电脑,输入密码这部分我没动我看向张澄,等他发话。
“没关系,你可以看。”
得到他的允许我解开密码,简单看一眼这个邮件的整体内容。
“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是许鹤凌亲自监管。既然承远战略投资部的人能直接找到你说明也是许鹤凌的指示。他在项目上是个怎样的人想必你也清楚。”
“现在他能让投资部直接找你,我想他们肯定评估过风险,你怕失败他们更怕。而且他们在这种时候找智联肯定是遇到了难题。”
张澄不说话,半身撑在窗台,目光散在夜色中,食指指甲划过拇指指腹。
我知道这是他思考的动作,问题越难办,力道越大。
“智联研究的这个药物筛选模型,国外也有做但是这些技术都是被国外药企垄断,国内的筛选模型除了智联大多都不成熟,智联的技术已经是国内顶尖。”,我看着他手握成拳最后加一把火:“就像你说的,许鹤凌也算是帮过赵家。在这种时候我想他是需要智联的。”
他一直沉默着拿起手机却迟迟没有划开锁屏。
“我知道了,我会和团队好好说说这件事。”
我合上电脑看他就开始日常翻出备忘录做笔记,就知道我的怂恿很成功。
不愧是自家儿子,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