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些天一个普通的早晨,张澄在公司收到了承远的官方邮件,我和他一起看的。
邮件说得很官方也说张澄的团队非常优秀但是说到底,承远集团还是以张澄公司规模太小,没有大项目合作案例为由拒绝投资。
他沉默地看完那封信,礼貌回复完信件,静默几秒后,将屏幕切回表格。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还没说话,反倒是他抬起头笑着看我说:“没关系的,其实这也在我预料之内。我对智联的技术很有信心,我们只是需要时间。”
“对。你们真的很优秀。”
最近跟在张澄身边我也看到了这支研究团队的综合实力。
可我很清楚医疗技术向来是个烧钱的行业,张澄现在可能着急是要比失望多的。
智联被承远否决后的那段时间,张澄开始疯狂拉投资。
他说公司的启动资金还能撑一段时间,但不能坐吃山空。
他是创始人之一,但他不是只管技术的人,所以他相对于别人来说压力是比较大的,每天都是公司与产业园区两头跑。
这几天他去路演,去见各种投资人,去饭局,去喝酒。
他在大学时的同学、朋友,或者技术团队的合伙人也在帮他牵线搭桥。但大部分时候,他是那个冲在前面的人。
这段时间,我经常看到他深夜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我很心疼他,每次深夜我都会支着一盏灯等在客厅在他回家时递上一杯水还有解酒药。
我不问但每次他也怕我担心主动和我说:“没事,谈得还行。”
可我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我的假话,有时候他谈成了一个小投资,够公司撑几个月,有时候白跑一趟。
一直到那天我真是被气坏了说什么都要跟着他,那时候才发现他原来都是骗我的。
他最近被这个“胖成桶”的投资人各种挑刺,那个投资人表面上说什么“技术太超前,市场还没准备好”、“团队太年轻,没有大公司背景”、“估值太高”用这种话拒绝张澄,那个败类甚至条件相当过分还要对他动手动脚。
只是还没等我出手,张澄就已经扣住那人手腕,将人踹在地上。
当然,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张澄还去了一趟公安局。
我这才知道这油腻男姓孙靠着钢业发家手上有一家医药公司,在这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是他狂什么?他现在确实有一定的资本但是以后有个人会做到全国钢铁第一!
等着的,我要是见到他绝对让他先处理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张澄刚从警察局出来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赵家小姐现在在医院刚做了个小手术。
这位赵家小姐我是知道的,他是张澄养父的独女。
赵家、许家、郎家还有吴家都是“三代经商”的老牌家族,只是现在许家和郎家风头正盛,赵家在赵付琦手上平稳发展,而吴家正在经历转型困难。
我和张澄往医院走,路上被风吹到好像还有些鼻塞。
我说了没事,张澄还是在路上给我买了感冒药让我吃,下车的时候让我披上他车后座的外套。
一直到我们到了一间私人病房门口,张澄推开门,我进去看到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她脸色发白,长发散在床单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床上人动动脑袋看到我们微微一愣语出惊人:“哥,这位是嫂子?”
我和张澄都傻了,我一手抓着张澄的外套一手指着自己;“你是说我?”
在我们俩震惊的目光下,赵付琦点了下头。
我去,神奇了!
我赶紧说:“我不是。我是他妈。”
这次换赵付琦一脸懵地看着我又看向张澄。
张澄也很快反应过来解释说:“她是我孤儿院老师的女儿。”
赵付琦哈哈一笑:“我喜欢这个小姐姐。”
医生这时候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我眼熟,是那天在微光公司的中年男人。
病床上的赵付琦还有张澄同一时间叫了一声“陈叔。”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位是赵氏集团的老人,也是张澄养父去世前给他们安排的一位“老臣”——陈河。
医生说赵付琦是急性阑尾炎送来及时,做了个微创现在就是需要静养。
赵付琦躺在病床上歉意地说:“叔,麻烦你了。”
陈叔一摆手:“你这丫头还和我客气什么?赶紧养好身体。”
说着看向张澄上下打量一番:“小澄,怎么几天不见,你又瘦了?”
张澄笑笑:“没有。叔,今晚麻烦你了。你赶紧回家吧,我来照顾她。”
赵付琦扯过被子半蒙住头:“别了,你们俩都赶紧回去。我不要你们俩照顾。”
是呢,两个男人怎么照顾人家小姑娘?
我说:“我来照顾吧!”
陈河注意到我看向张澄问:“这进来事多,我还没来得及问呢,小澄这位小姐是?”
他竟然也能看到我?
我和张澄对视一眼,我还没说话张澄先抢过话头:“这位小姐是我孤儿院时一位老师的女儿,最近来找我玩儿。”
听到张澄这么说,我明显看到陈河眼中暗淡下一些光亮。
我真是无奈,看来张澄真是单身太久,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都会被认为是女朋友。
不过,等他们知道张澄喜欢的那个人以后有可能是许鹤凌,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我和赵付琦的双双催促下,张澄和陈河不得已全部回家。
张澄说明天来接我。
现在病房里就剩我们两个,赵付琦明明一副虚弱的样子但还是难掩八卦之心。
她努力朝我这边蹭过来问:“你真不是我哥的对象?”
“我真不是,你嫂子可能另有其人。”
她一听来了兴趣,“他现在谈恋爱了?谁啊?”
“可能姓许。”
我在病床边戳着脑袋含糊其辞,毕竟现在我也不确定这俩人能不能走到一起了。
“姓许?”
她睁着一双杏眼看着天花板看样子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那个姓许的姑娘是谁。
*
现在已经九点,医生说麻药完全退掉才能枕枕头,这段时间都不能喝水吃东西。
赵付琦嘴唇有些起皮,我拿着勺子沾了点水帮她润一润。
“姐,好渴啊……”她眯着眼睛虚着声,看起来像是一只布偶猫无精打采地控诉自己现在的状态。
“医生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喝水,先忍忍。”
“你和我哥真像。”
我有些疑惑。
她又说:“说话语气很像而且都很温柔。他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他……”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只能说:“我听我妈妈说,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也没有朋友。有些小朋友看他不说话就欺负他,但是他也不反抗就这么受着。每天抱着本书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
她一听笑着说:“那后来我哥可厉害了,原来上学他被小混混围住练了一身打架的本事,后来再也没人敢堵他。”
我听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张澄明明是在贵族学校上学怎么会被小混混欺负?要是说哪些看不惯他养子身份的富家子弟欺负他我还信一些。
赵付琦咳嗽一声接着说:“我爸之前想让他和我上一个学校,可是他不同意。去的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所公立高中。每次放学也不让司机接都是自己坐公交。我其实知道他是不想与赵家扯上关系。”
我虽然震惊但是小姑娘嗓子已经哑了不能再说太多的话,我和她说:“好了,你缓一缓。”
她却微微摇头:“这么多年这些事我爸爸走了之后我就不知道该去和谁说。除了我和我爸没有人在他身边。现在我终于看到了有关的人,我想说。”
“那这样,我们明天再说。这几天你在医院好好养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看到你,我想那位在孤儿院照顾我哥的老师,一定也和你们一样。”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旁边的陪床椅上看着她睡着。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张澄对许鹤凌会是现在的感情。
在原来的我的故事中,张澄来到赵家之后,和赵付琦还有许鹤凌那些富家子弟上的是同一所贵族学校。
张澄因为养子身份被很多人欺负,甚至是恶作剧,还有些人因为他去欺负赵付琦,而他和许鹤凌的缘分就在于一次野营,小组里的人将张澄留在山上,张澄腿上还受了伤,恰好这时候他碰到了许鹤凌的小组。
他知道许鹤凌但是也知道他们是他说不上话的“天之骄子”。
可是他还是选择跟在他们身后一起下山,在这路上许鹤凌他们没说帮,只是他们走的并不快,张澄以为跟丢了的时候还看到许鹤凌在拐角看他的身影。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暗恋之路。
“唉……”
我算是明白了,亲妈主线都崩了,现在张澄说讨厌许鹤凌我都信。
我看赵付琦今晚最后一瓶液输完才悄悄挪到旁边的沙发上。
了解到这些后,我的想法已经不是回归主线,而是想看张澄的选择。
他现在对许鹤凌的感情只停留在他是他的榜样,这个人很优秀这个层面,甚至说他们双方处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过程。
不过我并不难过,想想现在的张澄,不用经受我主线的苦难,莫名地有些为他庆幸……
*
这几天在照顾赵家这个小可爱的过程中我从她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张澄的往事。
当年赵付琦的父亲过世,遗嘱上说将赵家的产业包括财产两人一人一半,但是还在上高中的张澄放弃继承权选择为赵付琦守着赵家,在外一直以赵付琦的秘书自称,一直等到赵付琦留学回来才离开,之后成立了现在的智联公司。
我知道他完全可以凭借赵家的财力和人脉让自己现在的日子走得顺遂些,可是他还是选择与赵家划清界限。
“姐姐,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张澄是我哥,只知道我爸有个养子,而且还说我爸爸给我留下了一条毒蛇和一只狐狸。”
赵付琦吃着我给她切好的苹果,腮帮塞地鼓鼓的说到这件事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猫。
我知道她说的毒蛇是张澄,而老狐狸是陈河。只是我更愿意说,老国王给女王留下了一位忠诚的大臣和一位负责的隐卫。
今天医生来看过她,说状态很好今天就可以出院。
可她却拉住我的手,仰头看着我说:“姐,我还想让你陪我几天。”
恰好这时候,张澄拎着早饭推门,看到赵付琦拉着我的手忍不住笑说:“你这么缠着你晴姐姐干嘛?”
赵付琦坐起身朝着张澄扬扬下巴完全没有刻板的总裁样子说:“当然是把她拐到公司,让她离你这个工作狂远一点。”
说起工作这件事,赵付琦难得有点正经模样:“我听说你最近在拉投资,找了很多人。说实在的,哥,你就接受我的投资吧!”
张澄不搭理她,将一个保温桶递给我,又将赵付琦的营养餐递给她。
赵付琦接过来看他再次以沉默拒绝她,纳闷说:“我真是怪了,有人上赶着送钱你还不要?哥,我真是懂你又不懂你。”
纳闷的小姑娘看我打开盖子望见里面的瘦肉粥,已经没心情再谈论工作上的事,看看我手上的粥,再看看她手上得到米汤,咽了咽口水说:“哥,我也想吃!”
张澄把勺子递给她无情反驳:“医生说了你只能吃半流食,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
知道自己吃不了的赵付琦拿过勺子搅了搅米汤,瘪着嘴看着飘上来的几粒米,绷不住地向我哀嚎:“姐,我的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