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挺热闹啊。”
郑琳绮身穿白色吊带裙，披着牛仔外套，妆容靓丽，明媚夺目。身后打扮清凉的小雪，正挎着包东张西望。
于炽一见来人，立刻丢下球杆迎上去，笑得牙不见眼：“琳琳，这儿呢！”
郑琳绮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站在球桌旁的裴煊尽，最后落到付绥雅身上，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晦暗。
“煊尽，今日挺有闲心？”她靠近球桌，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
“被你男友强行拽来的。”裴煊尽直起身，球杆敲了敲台边，似笑非笑地望她，“你要是手痒，不如来一杆？不过我看你这新做的指甲，别把人家台呢刮破了。”
郑琳绮精致的眼眸微微一眯，二话不说，直接从于炽手里夺过球杆，俯身架起修长的手指作为支架，腰背压出极具张力的曲线。
“砰——”
台球应声落入底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于炽在旁边看得直鼓掌：“牛逼！媳妇太帅了！”
打完这杆，郑琳绮似乎失去兴致，拉着两个女生坐到沙发上休息，“你们玩吧，我们聊会儿天。”
小雪一屁股挤在付绥雅旁边。自从上次KTV被付绥雅解围，她便看其格外顺眼，这会儿正兴奋地从包里往外掏东西，几个花花绿绿的纸盒散落在茶几。
“瞧，这是我刚逛街新买的彩妆，据说特别好用。”她拿起一个眼影盘，在付绥雅眼前晃了晃，“但是我今天已经化了妆不好试色，你帮我试一下呗？”
“啊？可是我不会用。”付绥雅抚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有点犹豫，她平时顶多涂个润唇膏。
“没事没事，我来给你化！”小雪掏出化妆刷，兴致勃勃地凑近。
郑琳绮瞧见付绥雅受惊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拨开张牙舞爪的小雪，“行了你，别拿人家做实验。”
郑琳绮嘴上说着，视线却落在付绥雅素净白皙的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清。她指尖发痒，忽然觉得要是真在这白纸一样的脸上添点颜色，似乎也挺有意思。
“求求你了雅雅~”小雪一把抱住付绥雅胳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上去，“你就让我试一下嘛，我保证轻点！待会儿请你喝奶茶！”
付绥雅被她摇得晃来晃去，胳膊贴着温热的柔软，耳边全是软糯的甜声。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尤其受不了女孩跟她撒娇。
“行吧，你别摇了。”付绥雅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摆布，“先说好，不要化得太夸张。”
小雪欢呼一声，立马打开彩色眼影盘。
“你那手重得跟扎针似的，别把人家脸戳疼。”郑琳绮思索片刻，突然夺过刷子，“我来。”
小雪也不恼，笑嘻嘻让开位置，在一旁打下手，“琳姐出马，肯定没问题，你今天有福了！”
付绥雅闭上眼睛，感受柔软的刷毛在眼皮上轻轻扫过，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脂粉香。郑琳绮动作熟练，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脸，指尖微凉，却不让人讨厌。
“睁眼。”
付绥雅依言睁开，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
“哟，这是谁家小仙女啊？”于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得一脸灿烂，“裴煊尽，你快看！”
裴煊尽正低头擦巧粉，闻言抬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手里动作就顿住了。
郑琳绮并未选深色，而是挑了几个橘粉色系，在付绥雅的眼尾处稍微加深，眼线只画了微微上挑的半截。碍于脸颊有红血丝，郑琳绮并未给她抹腮红，只是在眼皮和颧骨处扫了些珠光。
原本清纯可爱的五官，瞬间多了一丝媚意，脸颊那颗小痣在眼影衬托下，像一滴欲坠未坠的泪，勾人得很。
裴煊尽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手中巧粉差点捏碎。
“还行吧，就是妆容太重。”他语气平淡，仿佛完全没被惊艳到。
郑琳绮正翻找唇釉准备涂，听到这话不禁冷笑。
“真的很难看吗？”付绥雅茫然地问，声音略显不自信。
这下裴煊尽慌了，那张平时看着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懊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不难看”，语速比平时快不少。
付绥雅抬起头，面带怀疑。
裴煊尽轻咳一声，眼神不自然地乱飘，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其实……挺好看。眼影颜色挺衬你，眼尾画得也……很有创意。”他强作镇定，搜肠刮肚地找词，越说声音越小，“就……反正不难看。”
于炽噗嗤一声乐了，走过来拍了拍裴煊尽肩膀，笑得一脸促狭：“哎哟喂，你这夸人的词汇量是不是有点匮乏啊？刚才不还说人家妆化得重，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好看了？”
裴煊尽甩开于炽的手，没好气地瞪他，“闭嘴吧你。”
“别理他，直男懂什么审美。”郑琳绮伸手捏了捏付绥雅的脸蛋，触感软弹，让她忍不住多停留几秒，“你底子好，怎么画都好看。你要是愿意，改天我教你化全妆。”
“谢谢。”
付绥雅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些微泛红。她偷偷瞄了眼裴煊尽，发现他正低头摆弄球杆，似乎对这边话题漠不关心，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小雪询问：“嘴唇还涂吗？”
“涂。”郑琳绮语气不容置疑，“为什么不涂？咱们自己觉得好看就行，管别人怎么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自己的唇釉，拔开盖子，膏体是奶茶色。
“用这个，比小雪那个油叽叽的芭比粉更适合你。”郑琳绮向前倾身，一手捏住付绥雅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付绥雅被迫仰起脸，直勾勾盯着郑琳绮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郑琳绮的眼神专注，指腹轻轻擦过下唇，命令道：“稍微张开一点。”
付绥雅乖乖张开嘴。
裴煊尽在一旁注视着她水润饱满的嘴唇，觉得那唇瓣似花朵绽放，唇珠晶莹剔透，不知道亲起来究竟多软……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着球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哎，裴煊尽，你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于炽当啷一嗓子令裴煊尽猛然回神。他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有些急躁：“我没看她！”
裴煊尽扔下球杆，转身背对她们，走到吧台边，抓起一瓶刚开的冰可乐，仰起头猛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
付绥雅被他吓了一跳，肩膀悄然一缩，小声跟郑琳绮告状：“他最近总是这样情绪不稳定。”
小雪借机报复：“呵呵，可能是有病。”
“行了，化好了。”郑琳绮盖上唇釉，顺便在付绥雅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去照镜子看看。”
小雪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小镜子塞到她手里，兴奋叫起来：“哇！雅雅，你也太美了吧！这颜色绝了！”
付绥雅低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线和眼影让眼神深邃许多，珠光使得眉目流转。最惹眼的要数那张嘴，奶茶色调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原本就饱满的唇形现在看来像是一朵艳丽的花瓣，散发诱人的光泽。
这还是她吗？
付绥雅不自觉伸出舌头，舔了下上唇，立刻尝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咳咳……”
吧台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裴煊尽双手撑着吧台，咳得撕心裂肺。
于炽赶紧过去拍他后背：“咋回事啊？喝个可乐还能呛着？”
裴煊尽摆了摆手，没说话，只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付绥雅几步小跑到他跟前。
“手机借我用一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裴煊尽刚顺过气，眼角还泛着被可乐呛出来的生理性红晕。他瞅了她一眼，没多问，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了锁递去。
拿到手机，付绥雅熟练地切换账号，登录自己微信，列表置顶的头像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付绥雅咬了咬下唇。虽然单蓓昨天把她删了，但万一今天气消，又偷偷加回来了呢？
她不再坐以待毙，举起手机对着现在的脸拍了张照片。屏幕内女孩眼睛精亮，嘴唇鲜艳，透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漂亮。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心跳都跟着停了半拍。
居然没有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出去了！
付绥雅眼睛发亮，刚才那点忐忑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这是郑琳绮和小雪给我画的，好看吗？”
消息发送成功。付绥雅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但那头依旧静默。
她不死心，又低头打字：“等我学会也给你画。”
这回消息刚发出去，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就刺眼地跳了出来，付绥雅脸上笑容一点点僵住。
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故意耍她吗？
方才那点因为消息发送成功而升起的雀跃，瞬间被兜头浇下的一盆凉水浇得透心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窜上来的委屈和烦躁。
对付绥雅来说，这种忽冷忽热的拉扯简直比直接骂她一顿更让人难受。
她都主动示好了，还要她怎么样？不就是昨天说错几句话吗，至于气到现在无法原谅？
付绥雅将手机重重拍在吧台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裴煊尽被这动静搞得一愣。
“出什么事了？”他皱起眉，目光落在她明显带着怒气的脸上。刚才还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般兴奋，怎么转眼就变脸？
付绥雅没吭声，气呼呼地指着手机屏幕，胸口因郁闷而微微起伏。
“怎么，又被删了？”裴煊尽瞥了眼屏幕，哪壶不开提哪壶。
付绥雅蓄力给他几拳。
裴煊尽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眼神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纵容和调侃。
郑琳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头喝了口柠檬水，冰凉酸涩的液体滑入胃里。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随手抽出一张纸巾，缓慢而细致地擦拭指尖水渍，目光再次落在付绥雅脸庞，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怪不得他当时不肯加我，原来是早有心动女嘉宾。”小雪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见郑琳绮没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琳琳，你想什么呢？”
郑琳绮回过神，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现在挺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