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场为周誉生购置了生日礼物,姜有鱼失魂落魄地抱着礼物走在街边。
赵锦之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曾视为璞玉的弟弟,扒开了光鲜亮丽的镀层,露出了包藏的黑暗与丑恶。
她无心介入商圈顶流的硝烟,不知道周誉生都背着她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随着周誉生真正的面目在她面前一层层剥开,她心中那份恐惧越来越强烈,抗拒尤甚。
周誉生在她面前是那样的温柔深情,让她差一点就相信周誉生不愿意将自己的遭遇透露给她,只是不想把她卷入外界的纷争中。
可她已经身处纷争了。
泰国,有周誉生尤其珍视的女人。
那么,她和那个女人谁更重要呢?
如果周誉生真是毫无保留的爱着她,又怎会纵容姜治和周家人算计她,让她险些被人玷污?
他是那般心机深沉的人…
姜有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脚步沉重,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抱紧了礼物,独自缓解四肢百骸袭来的寒意。
到此,她才完全承认自己对周誉生根本不了解,连给他挑礼物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茫茫然选了一个白鲸娃娃。
周誉生收藏了许多布娃娃,小时候每次去他家,他卧室的床上总会放一个等身的布娃娃,厦城重逢后,他为了射击摊位上的一个娃娃对她撒娇让她帮忙拿到,可那个娃娃拿回家后,周誉生碰它的次数屈指可数。
或许是长大了,心境发生变化,周誉生没了少时那种简单可爱的喜好。
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的?
反正周誉生也没打算对她敞开心扉。
姜有鱼用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强行说服自己,站起来,没走几步,手机响了一声。
有人匿名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还记得下药诱骗你的齐烨吗?他要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了,周誉生查出他爹商业间谍的秘密,正带人过去收拾他们呢。滨海路31号别墅,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去看看周誉生的手段有多狠吧。】
看完短信,姜有鱼只觉头晕目眩,屏幕里的字如同魔咒摄取了她的心智。
缓了很长时间,她才颤着指尖打字。
【你是沈煜?】
对方没有回复。
电话号码打过去,显示占线。
她无暇计较匿名人的身份,叫了网约车赶赴短信中言明的地点。
滨海31号。
姜有鱼下车后,匆忙跑向别墅大门,恰好撞见周誉生从里面出来。
男人身姿修长如竹,俊美的脸郁色沉沉,眉目凝着蓬勃的戾气,长腿迈下台阶,卷起沾了血的雪白袖口,衬衣领口随性地解开两粒,周身透着一股子暴戾的匪气。
看到僵滞在别墅大门口的女人,男人眸色微变,拧出竖线的眉宇舒展开来,冷厉的俊颜缓缓扬起十分违和的温暖笑意,唇边梨涡浅浅。
姜有鱼麻木地看着径直朝她走来的男人,对方高出一个头,给她强势的压迫感。
“姐,手机给我一下。”周誉生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声色温柔到了极致。
姜有鱼手中紧攥的手机被男人强硬拖走,纤弱的身板因为恐惧轻轻地颤了起来。
男人熟稔地翻看她手机里所有的通讯软件,发现她慌乱之下未来得及删除的匿名短信,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删掉短信归还手机。
“姐姐离了我还真容易被人骗啊。”
风有点大,周誉生望着女人发白的脸,指尖爱怜地替她整理被吹乱的发丝,“以后这样的垃圾短信就不要看了,他们只当你是一把能够捅向我的刀而已。我们都在一起了,损害我的利益,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姜有鱼竭力保持镇定,“能如实回答吗?”
周誉生看到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大概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是。”周誉生的眼神愈发灼热,“别想我撤掉他,我必须确保姐姐的安全。”
姜有鱼讽刺道,“你没结仇家,我跟着你何来的危险?”
周誉生脸上的笑意微敛,盯着她,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拂过她柔顺的长发,“今天是我的生日,姐姐不要跟我讨论这些败兴的话题。”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有鱼仰头不偏不倚地盯着周誉生的眼睛,倔强地要他给出解释。
周誉生正要开口,里面的人忽然挣脱保镖的扣押,跑出来撒泼大骂。
“姜有鱼,你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表面纯洁实际上都被你弟弟玩坏了吧!一面勾引我,一面和你弟弟上床,你怎么这么恶心?你和周誉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贱人!”
男人骂到一半就被周誉生踹翻,趴在地上吐出淤血,眼睛肿得只能睁开一条缝。
姜有鱼感受到男人眼里令人心悸的憎恨,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成为憎恨的对象,当年诱骗事件中她才是受害者,她做错了什么,让这个男人记恨了这么多年?
“姐姐先去车里等着吧,我处理完就回家。”
周誉生揪住齐烨的衣领,勒住他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往别墅内走。
姜有鱼没走,想跟着进去,却被挡在身前的两个黑衣保镖擒住双臂。
“姜小姐,请跟我们走。”
齐烨癫狂地大笑起来,“周誉生,你毁了齐家,我也要毁了你!”
“当年是我给姜有鱼下的药,我计划得很好,唯独没想到你会出现,你是怎么对待昏迷过去的姜有鱼呢?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你觊觎姜有鱼的心不比我少,从我手中把人抢过去,方便你亵渎她对吧!”
“好歹我有种,我敢和姜有鱼交往,你呢?顶着弟弟的头衔阴暗爬行...”
后话被青筋暴起的手掌卡住,齐烨双眼瞪圆,面色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突出来。
车门关上前,姜有鱼看见周誉生揪着齐烨的头发把人抡到墙壁上。
咚地一声闷响,齐烨如同被打断骨头丢到泥水里的流浪狗,倒在地上哀哀叫唤。
屋内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是那天万科会议上,屡次针对她的齐总。
周誉生还不肯住手,拽起齐总的后领子,拎着齐总抖成筛子似的躯体往柱子上抡。
“周誉生,住手,你疯了不成?”姜有鱼被保镖扣着,挣脱不开,只能扯着嗓子出声制止。
周誉生的动作凝滞了几秒,想继续,又听见姜有鱼愤懑的怒吼声,“你再这样发疯,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真是的,对伤害她的渣滓也能产生同情心。
周誉生闭上眼睛,太阳穴青筋直跳,生生克制住骨子里暴虐的**,丢开手里瑟瑟发抖的人。
残局交付给项北的秘书处置,周誉生上了车,面色阴沉地靠窗而坐。
前面开车的是项北。
后座氛围窒息,大有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兆头。
忽明忽暗的光线掠过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勾勒出那些埋在投影里骇人的阴鸷。
到了停车场,沉默的男人伸手按了遮挡板的按钮。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项北心照不宣,自觉开门下车,打道回府。
“齐家,是周辞安插在万科的商业间谍,他们暗中煽动李家村村民的仇恨,网上买通稿抹黑万科的名誉,李志胜不过是他们用来激化矛盾的棋子罢了。”
“发现项北调查他们后,竟还想着卷款私逃,吃里扒外的狗,更别提齐烨还对你做过那样下流的事,我亲自收拾他们算给他们脸面了!”
“他们恐怕不知道周辞已然将他们视为废棋,为了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专门引你过来,企图用你来牵制我,真是可笑。”
“我从未趁你昏迷时亵渎过你,齐烨蓄意挑拨我们的关系,不要信他。”
死寂的车厢内,男人语气平平地叙述事情始末,半张脸埋在阴影里,阴鸷极了。
姜有鱼躺在座位上,身体蜷成一团,脸埋在手臂里,闷声不吭。
“姜有鱼,你最好听话一点,我才是你的男人,不要做蠢事。”
“我不想对你用强,但若你不珍惜我的纵容,我不会再对你心软半分。”
家门从外面打开,猫窝里睡着的云絮弹跳起来,摇着尾巴跑到玄关迎接主人。
然而它的主人却用脚把它撇开,拽着四肢僵硬的女人走进客厅。
“生日礼物。”周誉生摘下腕间的佛珠手串,丢到茶几上。
姜有鱼将怀里抱着的白鲸娃娃交给他。
周誉生拿走,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丢到沙发上,“生日蛋糕。”
姜有鱼默默拿起手机现点。
男人的表情愈发阴沉,咬着牙问,“还有呢?”
云絮夹在两人中间喵呜叫唤个不停,男人烦躁皱眉,抓起猫关进阳台的猫橱柜里。
推拉门哗地一声合上,帘子顺带着拉上,隔绝了室外的风光。
“你总是这样敷衍我。”
周誉生看着默不作声的女人,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猩红着眼睛质问,“你才认识温盛半年,在他还没生日前就记得给他买礼物,我呢?我陪你八年,给我过个生日倒是为难你了?”
姜有鱼抿着血色褪尽的唇,顶着男人的怒火,眼帘低垂,犹如一尊木头。
说到礼物,周誉生想起了被姜有鱼放到杂物间的赛车模型,浓烈的嫉恨吞噬了他的理智,到杂物间找出模型,回到客厅里,当着姜有鱼的面将模型砸得稀碎。
“你气我对你不上心,我该对一个骗子上心吗?”
姜有鱼忍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霍地站起来直面周誉生的怒气。
“你设计姜治,逼着我跟你订婚。没有你,我本来可以过得更好,是你让我活在楚门世界里,你监视我的生活,把我当成傻子戏耍,背着我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让我变得一团糟!”
“我已经很努力地忘记你的所作所为,想跟你重新开始,你凭什么这样逼我?”
“我到底欠你什么了啊?周誉生,你说啊,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还给你好不好?”
姜有鱼一系列的指责与质问让男人一时哑口无言。
两人对峙良久,姜有鱼先败下阵来,扶着太阳穴跌坐下去,伏在沙发边低低喘气。
“对不起姐姐,我们不吵了好不好?”周誉生将她揽抱入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发颤,“只要姐姐还记得我的生日,还愿意陪我过生日,我什么都不计较了。”
周誉生让步了,这场争吵是她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