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生本来想着料理完无关紧要的人,回到家中可以搂着姐姐度过他二十岁的生日。
他都想好了,就算姐姐没有给他准备烛光晚餐,他可以早点回家自己准备。
只要姐姐能陪着他便好。
结果被一些不识好歹的家伙毁得一干二净。
白天吵得太凶,这个生日过得极其糟心。
虽然姜有鱼后来装作无事发生,陪他做饭,为他切蛋糕,看着他许愿,又在客厅与他小酌,但白天争吵的阴霾始终没有散去,不管气氛如何温馨,他都无法达到满足的界点。
半夜里窗外飘起了小雨,空气中透着沁人的寒意。
周誉生难得回自己屋里睡了,可能是想留给彼此一点空间消解白天闹出的芥蒂。
姜有鱼下床关窗,看着窗户上的雨水,想到被关在阳台的猫,便走出卧室去把猫放到屋里。
橱窗一打开,云絮像是感知到什么,跳到地板上跑向屋内,在周誉生的房门前伸出爪子刨门。
“别吵人家睡觉。”姜有鱼将猫猫抱起来,转身,步子没跨出去,门内传来细细碎碎的抽泣声。
咋一听还以为是幻听,可抽泣声持续不断,让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就是白天吵了个架,不至于半夜蒙在被子里哭吧?
周誉生是个特别强势的人,可他爱哭也是事实,小时候受点委屈就要哭着来找她。
姜有鱼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愧疚感,今天是他生日,哭算是什么事...
门没锁,姜有鱼一拧就开了。
卧室里黑漆漆的,窗户打开着,裹着雨丝的风吹得雪纺纱帘肆意飘飞。
平日里身板高大的男人躺在床上,抱着她今天送的白鲸娃娃,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宝宝,哭湿了布娃娃一小片布料,床底下是散落一地的白色药片。
姜有鱼屏住呼吸,走到床边蹲下,捡起药瓶子看上面的使用说明。
白天,周誉生在齐家的状态显然脱离了自制力,暴虐到仿佛要把齐家父子弄死才甘心,他疗愈狂躁症的那几年里,病发时的症状和今天如出一辙。
她怎么就忘了周誉生本来就患有精神疾病呢?
姜有鱼把地上散乱的药片一一拾起,放进瓶子里,搁到床头柜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男人抱着娃娃一抽一抽地哭。
她终究还是无法对周誉生狠心,哭得这么脆弱可怜,更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誉,别哭了。”
姜有鱼侧身坐在床头,伸手抚向男人抽抽噎噎的脊背,忍不住叹气,“实在是你白天做得太过分了,我气你逼迫我,怕你走火入魔,做出无法回头的错事。”
在她的手触碰到男人后背时,男人明显僵了一下,接着低低的哭声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哭出来,身体抽噎得更加厉害,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哭得这般厉害,比女人还会哭,跟个妹妹似的,搞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姜有鱼扳住男人哭得抖起来的肩膀,把人掰到正面,想看看他的脸。
周誉生抱紧布娃娃,把脸用力埋进布娃娃的腹部,不让她得逞。
姜有鱼只好扯掉娃娃,“你哭也改变不了事实,错的是你,你应该好好反省,不是偷偷摸摸抹眼泪。”
“出去!出去!我不听!”周誉生简直像个小孩一样蛮不讲理。
姜有鱼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压进枕头里,低头,男人的脸哭成了花猫,睫毛都湿成一摞一摞的。
慢慢的,姜有鱼发现这人越是搭理越是矫情,到后面哭得都有点做作了。
“好,我出去。”姜有鱼松开他。
还未坐直,周誉生突然挺坐起来,勾住她的腰把她捞到床上。
拖鞋掉到地面。
“不准出去,我都哭到这份上了。”
他还有脸说出这种没男子气概的话。
姜有鱼试着推搡几下,男人扣在她后腰的手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仰起脖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薄红的唇微微抿着,鬓边微卷的碎发被泪痕染得潮湿,眯起的狭长凤眸里泛滥着异常灼热的光芒。
不知是不是她那几下挣扎用力过度,竟扯松了男人睡袍的腰带,本就宽松的睡袍顺着他的肩膀滑落。
男人眼神迷离痴醉,逡巡在女人的脸上,不放过她每分表情变化。
耐心细致的观察和揣度过后,他知道这个女人心软了,对他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温厚的手掌抓准时机压下女人的头,仰头含住女人的唇,开始品尝她的味道。
气息交缠,姜有鱼鸦羽般的睫毛颤得厉害,尝到发苦的淡淡药味,眉头蹙了起来,但很快被男人富有技巧的吻夺去偏离的思绪。
那个被她买来当做生日礼物的白鲸娃娃被男人扯到床中央。
“周誉生...不要…”
姜有鱼的呼吸乱了节奏。
黑影覆在背后,男人将她小巧的脸托起来,带着安抚性的吻温柔地落在唇间,当她清醒过来,开始反抗时,身体已然被牢牢掌控。
周誉生把她抱起来,在她耳边蜜语,“姐姐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姜有鱼承受不住,咬向男人的脖颈。
正是这一口,让她未来两天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周誉生居然遮都不遮,好像那两排牙印是她盖下的印章,带着在学校四处招摇,向别人证明他爬床成功的正室身份。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姜有鱼坐在看台上,托着腮帮子,眉心纠着小小的愁结。
周誉生太会装可怜了,她还是受了蛊惑。
她们之间牵扯的恩怨太多了,这一年发生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需要一点事沉淀。
出国留学这个决定不可改变。
她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浑浑噩噩跟着周誉生,等他毕业,结婚,成为他私有的资产。
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也许,赵锦之会是她最好的帮手。
赵芸在旁边刷视频,忽然唏嘘起来,“万科老板真是英明神武啊!他通过了李家村的新提案,凡是拆迁范围内的居民,均可向万科提出申请,经调研小组综合评审后,具备开发价值的民屋可保留,开拓出来的新土地,将建设成为厦城第一个风情景区。”
“如此一来,拆迁纠纷问题解决了,网民满意度大幅度提升,还为万科开辟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品牌道路,网上好多人都说等景区开放后要亲自过来体验呢。”
“还有还有,万科老板要为李家村的福利院扩建,并对接全国各地的学院,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们上学,尤其是像小月亮那种残疾儿童,是万科重点扶持对象。”
“诶?有有,你都不惊讶一下吗?”
赵芸拍拍姜有鱼的脑瓜。
姜有鱼迟钝地回过神,赵芸眯起眼睛打量她,贱兮兮地笑了,“也对,某人正沉浸在热恋当中无法自拔呢,根本无暇关心外面的大事!”
“没有!”姜有鱼否认。
实际上她也不会惊讶,万科老板就在她家里,方案是当着她的面写的。
中午吃饭时,姜有鱼简直无地自容。
操场离图书馆近,下课后,她和赵芸顺路去了图书馆附近的食堂,毫不意外地遇见了沉迷学习的小情侣,马玲玲谈恋爱后大有见色忘友的架势,成天跟顾明泽形影不离,时常活跃在教室、操场、图书馆等场地。
马玲玲坐到她对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有,你面色红润不少啊,不愧是被爱情滋润过的成熟女人。我就说阿誉咋不让我们帮他过生日,原来早就安排好二人世界了。”
“能好好吃饭吗?”姜有鱼扶额。
马玲玲乐颠颠地说,“春心荡漾的可不止你一个,某个姓周的,成天龇着个大牙傻乐,这几天画画都冒粉泡泡,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姚尚景都看不下去了,直说想吐。”
姜有鱼,“......”
“喏,荡漾的那个来了。”赵芸憋着笑朝食堂门口扬了扬下巴。
姜有鱼默默把头遮住。
但还是不妨碍周誉生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中识别到她。
“公共场合,别太黏糊啊!”
姚尚景这几天受够了,单身狗的他对秀恩爱特别敏感。
姜有鱼左右两个位置都被占了,左边赵芸,右边顾明泽,俩人都不让位。
两个损损的舍友故意抢先占了离姜有鱼比较近的位置。
周誉生无奈地摇摇头,在姜有鱼对面最旁边的位置落座。
玩笑开过之后,马玲玲提起了正事,“我和阿泽要开始创业啦。”
姚尚景呛到差点喷饭,“顾同学才大一,这么早创业太不是人了!”
“你们启动资金哪来的?”颜孺问。
马玲玲往周誉生那边瞟了一眼,含糊应付,“反正不是找我爸拿的。”
姜有鱼正色道,“创业十分艰难,你们想好了做什么吗?”
顾明泽停下筷子,干净澄澈的眸子不偏不倚地望着姜有鱼,语调沉稳笃实,“做新能源设备研发,玲玲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也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创业。”
“啊?没搞错吧,你是文科生啊!”赵芸提出质疑。
马玲玲开启凡尔赛模式,“没办法,我家这个超级学霸是五边形符文战士,啥啥都会,学我们物理系的专业课本看一眼就会哦。我上学期靠他辅导,成绩飞升,直接拿奖学金了!”
赵芸直翻白眼,“果然,我就不该跟你们情侣一起吃饭。”
姚尚景、颜孺猛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