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拉着三妹的手，忽然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止不住地颤抖。
“那当然，我的福星。”
那是她在海边给述清的许愿。
此刻，述清正在把陆晓给予她的一切，一点一点拨开温柔的芯，变成凌厉的尖刀。
用陆晓给出的承诺
一点一点磨杀着陆晓的心脏。
屏幕中，述清的脸被导演刻意放大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如同建模一般
在惊人的骨骼长相上又平添了冷埒的个人气质
在这一年，述清以“付婉”的名字
成为了所有设计师和影视导演的偏爱
短短一个月
“付婉”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各大杂志报刊上
只要听闻“付婉”两个字
杂志一定会脱销
报纸一定会加印
而她代言的广告一定会断货
最典型的奇迹是“付婉”代言的“六安”男性皮鞋
一度全球脱销
就连老板都笑眯眯地专门在德扬给“付婉”单独建了一个工厂
只是她再也没有回到过德扬
也再也没有听到过三妹的声音
述清笑着接受“付婉”带来的一切，名利、荣誉甚至是权力
在第一个月后的第一周
她接到了烟源的午餐邀请
述清辛苦的连轴转的一个月
几乎把七大洲四大洋全部跑了一遍
终于有机会走到烟源的面前
那一晚，她静静地坐在单身公寓里面
整个房间都没有开灯
只有窗户里隐隐透着丝丝缕缕的莹润的月光
房间里面仍然开着空调
保持着冰冷的二十三的度的习惯温度
整个公寓里面朴素地和样板间没什么区别
出了几张述清的照片和海报被粘在了墙上以后
空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人住过似的
这几张海报还是述清的助理悦悦好说歹说贴上去的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明星了，怎么能好像没有活人的气息一样呢？”
宽大的镜子里面照耀着述清端坐在沙发上的姿态
她一如既往地挺直身体
仿佛冰冷的高精度机器人一样
就连那双漆黑有神的瞳孔
此刻也显现出些许的空洞复杂
述清起身，利落地剪裁的睡衣显然是私人定制放量加宽的，
让身形明显的同时隐藏了真实身材
加上这个月因为忙碌的工作
她吃得极少，整个人的体重数字和公司要求的速度一样
吭哧吭哧不带反弹地往下掉
她走到客厅旁边，拉开了白色的遮挡布帘
漏出了一块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烟源各类公司的名称和用途
烟源成立了自己的集团公司【源头集团公司】
并在集团公司下设立了包括但不限于金融、实体、生产和影视四大类目的公司。
而述清所属的正是烟源影视类目的子公司“蔚兴”文化公司
她抿唇，望着白板上复杂的链接和关系
又拿起手边的红笔，在烟源的首席特助罗乔、二助罗欣之间画了个问号。
第二天，述清调换了所有预定的形成。
在衣柜里搭好的三套魅惑职业装、青春学生装和禁欲猫女装之间
述清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黑线
“你打算让我色诱？”述清拿着魅惑职业装，询问气定神闲坐在自己客厅喝手冲咖啡的烟岚
她盯着胸口的两块布，匪夷所依地望了望自己平坦的胸口
“这点资源就不需要利用了吧？”
烟岚缓慢抬起的鲜绿色指甲，冲着述清微微摇了摇
“我只是给你不同的思路。”
“你好像在找一条如何让我名誉尽失的不归路。”
述清又拿起第二件学生套装
短裙几乎到了屁股蛋以上
“兴许你把录音设备放在胸里面，他就看不见了。”
烟岚耸肩一笑，述清却笑不出来。
这些服装带着浓烈的烟岚风格
让述清连连皱眉
述清的身高和烟岚差不了多少
但是她身上的肉和烟岚身上的肉长得位置却完全不同
在穿衣风格上，也迥然不同。
在身材上没有什么真材实料这个事实，
述清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她从橱柜里扒拉出一件淡绿色的丝绸上衣，又找出一条白色的裤子
脚上是一双镂空的拖鞋
烟岚显然对此穿搭表达了明显的不屑
她放下咖啡后，
从鼻子里面发出了“哼”的声音
述清对此置若罔闻
拿上了桌面上的微型录音设备，自顾自坐上了门口三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车
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她十分谨慎地准备了一副黑框眼镜
生怕烟源忽然就记起了自己的样子
虽然她已经提早了两个小时出门
但是拥堵的交通硬是让她迟到了一个小时。
等述清哼哧哼哧地跑到烟源预定好的餐厅
大汗淋漓地出现在烟源面前
等对方看到自己脸上滚落的汗水并露出嫌弃的笑容
述清想想，应该是可以了。
“怎么来的这么晚？”烟源挑剔地拣了一块嫩得发亮的鱼肉塞进嘴里
动作优雅礼貌
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半吊子的笨蛋老板
述清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公交车堵车了。”
烟源看了眼他身后的罗特助，温柔地让述清入座。
“以后公司给你配车出行，不用这么狼狈。”
“谢谢。”述清坐在座位上，对眼前的刀叉茫然地推了推眼镜
烟源嫌弃的眼神再次冒出来：“我教你。”
述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直到烟源讲明白桌上复杂的餐具应该在什么场合使用后
述清鼻梁上眼镜后面的眼神逐渐热切
“您不愧是蔚来的老板，懂得这么多。我的同事们常说，”
述清话说一半，忽然就愣住了
“我可以说吗？”
烟源被述清捧得心情舒畅，点头示意可以。
“大家都说，您领导的蔚兴一定会在一年内红透世界。”
述清话语的分寸拿捏地极好
并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敷衍谄媚的语气
而是带着思考、推断，用十分信任、认真的语气分析得出来的结论
这对于领导者追求的自我评价是极高的荣誉赞赏
他不由得偏头
多看了述清几眼
眼前这个满头大汗
看上去十分朴素的小姑娘
甚至连大学都还没有开始
真的有像罗乔所说的具有极高的商业潜力呢？
他瞥了眼罗乔
罗乔也暗示着烟源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一旁站着的罗心全部落入眼底
看到自己的老板和自己的亲姐姐亲密互动
罗欣左侧的眉毛抬起一小截
很明显的不太高兴
不过她隐忍地很好
但还是被述清发现了些端倪
“我们一开始不是签约了三年吗？”
“我希望我们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合同，签约十年，好不好？”
述清二话没说，答应：“当然可以，但是作为附加条件，”
“周一、周二和周三我想成为您的秘书，跟在您的身后学习本领和经验。”
“周四到周六跟进工作的事物，周日休假。”
烟源的手顿在空中，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积极热爱工作的人。
不过他忽然想到，述清刚读大学。
这种年轻的大学生确实能够碰到厉害老板的机会不多
这样一想，烟源觉得自己的分量在述清的心中又多了几分
倒是烟源背后的罗乔和罗欣都同时抬头看了眼述清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敏感的直觉让她们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述清再添一把火：“我的分数是国家排名前十，进的又是首都大学法学系。”
“现在我这么火，如果被大家发现都是跟在您身后学习。”
“不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您、知道您的厉害了吗？”
这件事情说得让烟源很心动。
他本身就是出生在胜者为王、弱者遭殃的家庭中。
母亲明面上护崽，实则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顺利继承到烟家的财产而已
说得难听一点
甚至连烟源在小时候就明显地发现
父亲在和不在的时候，母亲对自己的态度都是截然不同的。
变得厉害？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厉害？
烟源忖度了一会儿，觉得这也不是一件大事。
“那你不怕辛苦，就来吧。”
“真的吗？非常感谢烟总的提携！”
述清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认真地鞠了一躬。
因为速度太快，她的眼睛框差点砸到了自己高挺的鼻梁。
剧烈地疼痛让她忍不住眼眶变得通红。
在烟源的眼里，通红的眼眶是述清对自己答应这件事的剧烈反应
这位能够控制别人生杀夺予大权的掌握者
他现在的内心十分爽利
“烟总，我要成为你的迷妹。”
述清推了推眼镜，声音略显得激动而失去了音量的控制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有几个人认出了述清
纷纷拿起手机拍了起来
“你有点夸张，但我不得不说，你非常擅长扮演这类舔狗绿茶。”
烟岚的声音从述清的耳麦中传来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被动潜质？”
述清心里把烟岚从头到脚都慰问了一遍
眼里还是笑眯眯地望着烟源
述清这一笑，倒是让烟源觉得有几分熟悉
但是这种熟悉，他根本想不出具体的原因
“你过来一点。”
述清扶着自己的黑框眼镜笑眯眯地跟了过去。
烟源认真地端详着述清的脸。
兴许是杂志、报刊上面精致的述清看多了
此刻对方一尘不染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干净的脸蛋上没有任何粉饰妆容
唯有青春的胶原蛋白和成熟内敛的气质
这两种青涩和成熟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让烟源一瞬间呆住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述清很有礼貌地陪笑：“兴许烟总看新闻习惯了，我的代言很多都在新闻联播的广告里。”
烟源点头，两人谈得不错。
第二天的报纸上，倒是很罕见，又格外突出地写了
“付婉疑似有圈外男友。”
铺天盖地的新闻标题占据着当时人们所能接触到的各类媒体
小到报刊的报纸、杂志，大到电视频道、综艺节目中
付婉曾经被多次邀请上节目谈清这件事
但她本人却含糊推拒
让人忍不出不断的猜疑。
陆晓路过报亭，一如既往地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述清
“好多述姐姐，陆晓，我们还能看到述姐姐吗？”
因为陆妈妈的称呼被陆晓驳回了
“你这样喊我，却喊述清叫述姐姐，这是什么辈分？不许喊我陆妈妈。”
“那我喊你什么？”
“陆晓，陆晓就可以了。”
陆晓指着电视屏幕中的述清，温柔地俯身和三妹说：“述姐姐就在电视上啊。如果你很想她，就看看她的节目。”
报刊上，标题为“付婉疑似有圈外男友”
“付婉的秘密男友”
“付婉初恋曝光”
这类标题加粗加大
在陆晓的心中掀起不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