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沁德已经因为述清在毕业以后立刻成为顶级女模这件事沸腾了一次。
但是在这一天，又一次因为述清在报纸上被娱记提出的绯闻男友二次震惊了。
众人因为这件事情早就谈了一整天了。
一个形容纤瘦的男子，带着窄版黑框眼镜，背了一个宽大的书包。
“你好，请问德扬中学怎么走？”
“我是记者，特意来采访付婉。”
他眼神锐利，立刻在报刊亭来往的人群中锁定了陆晓。
虽然眼前这个牵着小娃娃，穿着长衬衫的瘸腿年轻女人透露着各种诡异。
但是从心底里，他认为自己能够获得想要的答案。
三妹抬头，好奇地看了眼眼前这个陌生人。
出于害怕，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缩到了陆晓的手后面。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来人。
陆晓礼貌地指了个方向：“德扬在那里。从这里左转，两条街就到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付婉…她来了？”
娱记会心一笑：“你不知道？现在快去，估计真的能看到她本人。”
男人道谢，甩上包和一脑门子汗水，又怕没有好位置，最后半段路直接跑了起来。
明明已经是深秋，但他还是穿着一身短小贴身的t恤。
让原本瘦小的人看上去格外显眼。
三妹轻轻地拽了拽陆晓的长袖，轻微皮肤的刺痛让她蹙眉。
“怎么了？”
三妹收回手，低声问：“述姐姐会来看我吗？？”
陆晓苦涩一笑，手里提着三妹的新衣服
“我们回去吧，幼儿园的王老师说你今天吃了三碗饭。没有吃撑吗？”
三妹是个孩子，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兴奋地挺起胸膛，说起自己吃了三碗饭后，变成小巨人可以搬动椅子的壮举。
“我的同桌牛牛就非常…非常瘦”
“王老师说，他吃得没有三妹吃得多。”
“今天牛牛不好好吃饭，还去拉…妞妞梳得漂亮的头发”
“三妹很生气”
“三妹很厉害，不吃饭，推开了牛牛”
“妞妞也不哭了”
“三妹和妞妞成为了好朋友，今天。”
陆晓心不在焉地听着三妹的话语
虽然她年纪小，又启蒙晚，但是天分高。
复杂的事情也基本表达清楚无误。
陆晓一边迎合着三妹兴奋的语气，一边努力抬脚走路。
虽然康复医生说她的腿会回到正常人的模样
但是她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如今，陆晓的心思被影响着。
脚下走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路。
走着走着，陆晓终于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她来到了德阳中学的那面活动的外墙边。
今天在上学，这里聚集了一些学生。
看到陆晓盯着这块地方，有几人爬到一半又退了回去。
“有人盯着”
“有老师在外面钓鱼执法”
听到前面的人报信，大家也叹了口气，纷纷散开。
去年破烂的墙壁在缝缝补补下，又一次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她就是在这里一路向前，第一次遇到了想要翻墙出去的陆晓。
时间就像是被加速的沙漏
如今闪烁的沙砾正在接连闪耀
那时候的述清也是冷冷清清
她的朋友带她逃课去打游戏
述清却被学校高高的墙拦住
跳下去不是，回去也不是
那张冰冷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尴尬的波澜
也是那一刻，陆晓决定伸手
现在，陆晓就算是伸出手，述清恐怕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了
“我们到了述姐姐的学校。”
三妹被眼前的场景好奇地直言，滔滔不绝的小嘴巴忽然停了下来。
她松开了陆晓的手，迈着小步子走到栏杆前。
肥嘟嘟的小手抓着一根栏杆，又换了一根。
就这样轻轻一拽。
啪嗒
栏杆就这么掉了下来。
“三妹！”
陆晓赶忙从三妹的手里接过来颇有重量的栏杆。
“诶，你哪个班级的！”
不远处，教导主任正带着一帮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们看上去气势汹汹，正准备好好整顿纪律。
“你给我进来。”
兴许是陆晓长的显小
一众老师都以为是某位偷跑出去的学生。
陆晓一手握着杆子，一手拉着藏在她身后的三妹
进退不得
她尴尬地把杆子重新插了回去，解释道：“小孩儿调皮，见谅。”
这一抬头，她忽然在乌泱泱的老师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已经长高了许多，又瘦了许多。
整个人比海报上的照片还要纤细漂亮。
她虽然站在老师的身后，但一下就抓住了陆晓的眼睛。
但是她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有扫过陆晓。
陆晓的后背立刻僵硬起来，就连抬腿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她没想到这次重逢如此的尴尬疏远
道完歉，她立刻抱着三妹快步离开。
但越是快，那道瘸腿的身影越是突兀地出现。
“没想到是个瘸子，”一旁老师后悔自己刚刚严肃的表情，“哪有那么年轻的小女孩儿，遭罪哦。”
“付小姐，说起来真巧。我刚刚就是找她问的学校地址，没想到她真的来看您了。”
她的身后，正是站着刚才和陆晓问路的娱记。
述清低下头，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礼貌地回应娱记：“她说要来看我？”
娱记点头：“她听到你来的消息，手里面的小娃娃很高兴呢。”
述清望着陆晓的背影，一瘸一拐的样子，让她的目光一直追随到转角
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收了回来。
她这次受邀回来参加母校的高一助力大会，让无数学生翘首以待。
有一些激动的已经拿着她的卡片、照片请求签名了。
述清的目光在一众人身上转了个圈，最后还是回到了那道破碎的墙上。
娱记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
引导述清问：“付小姐，难道您也曾经做过什么违背校风校纪的事情吗？”
娱记的问题太尖锐，一众老师的目光看过去，带着威压。
这件事事关德扬的校风和名声，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述清没有直面回复，不过那样隐晦的目光却让娱记嗅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味道。
娱记很懂分寸，立刻转头提问学校的建设。
述清跟着人群移动，大部分时候都在听教导老师分享学校的各种建设。
时不时跟着人群笑一笑。
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在结束了下午的演讲结束以后，校领导带着述清，说要请吃晚饭。
述清拗不过，带着娱记和助理悦悦一起。
走在熟悉的路上，几个熟悉的任课老师和教导处的老师一起，倒也是述清第一次。
“述清的高考是特批的吧？”
“对，参加了国际数学比赛拿了奖就可以。”
“怎么忽然想到跳级呢？”
“有点急事，不过后来发现慢慢地可能会解决地更好。”
“什么急事？”一旁的老师开玩笑问，“不会是人生大事？”
述清的脚步一顿，仰头自嘲：“本来以为是的，没想到是人生大笑话。”
“诶呀，还是年轻啊。你暗恋的是哪位学长、学弟啊？”
八卦果然在任何人心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述清颔首，第一次脸上浮现抑郁的神色：“都过去了，就不要揭我的伤疤了老师们～”
精致的脸蛋上一抹而过的女孩儿羞涩，被述清拿捏得极好。
大家怜惜一笑，拉着述清进入了一家饭店的后门。
“这家虽然不那么豪华，但是是德扬的本帮菜。里面的老板娘烧了二十年的菜，口味你绝对放心。”
老师们带着述清一起上楼，进入了定好的包间。
述清跟着大家，慢慢走在人群后。
喧闹的包间一直到了深夜，众人也没有强压着述清喝酒。
大家点了饮料，气氛轻松地回忆了过去的事情。
在一派兴奋快乐的笑谈中，晚饭散了场。
述清站在门口的一个石头雕像面前，努力站直略显疲惫的身体。
她虽然没有被劝酒，但无形之中还是喝了不少。
此刻酒精反弹上来让她缭乱眼花。
她上下摸索了一会儿，闭着眼睛问身边的悦悦：“有烟吗？”
悦悦吃饱了，正晕炭呢。
听到述清的询问，自顾自躺在路边翻了个身，睡着了。
述清走了几步，确保自己没有摔倒。
她俯下身，好不容易把晕乎乎的悦悦抬了起来，靠在墙上。
“你怎么，喝酒了？”
她想要仔细检查悦悦的健康状态，但双腿无力地塌了下去。
一双手强有力地阻碍了她膝盖碰到地面的疼痛。
温柔地重新带着述清站了起来。
“谢谢。”
述清咕哝一声，重新扶着墙面站起身。
“你能站起了？烟买回来了？”
她的眼睛困到几乎睁不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大脑就像是被人搅乱了似的，让人忍不住随时躺下。
述清抬起手，往黑色影子方向抓了抓。
对方愣了几秒，从裤子里拿出了一包便宜的香烟，没有递给述清。
黑色的影子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没几分钟，又回到述清的身边。
述清已经站不住，坐在了路边。
黑色的身影拆开香烟的包装，拿出一根比刚才贵很多的烟，放在了述清的手中。
“要点吗？”试探的声音太过熟悉，让述清的手指一秒钟抖了一下。
“怎么了？”
述清这回听清楚了，点头。
“啪嗒”
打火机温热的火光逐渐靠近述清，也照亮了她眼前的脸。
那张熟悉的、让她日夜思念的、日夜憎恨的、埋冤的脸出现述清的眼中
蒸腾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述清就着陆晓的打火机，就这样轻轻浅浅地抽了第一口烟。
她毫不在乎地任由白色的烟雾缭绕，喷在了陆晓的脸上。
“怎么了？又来招我？”
陆晓刚要说什么，述清却像忘记刚才说过什么似的。
她拉着陆晓的手臂，一边往前嘟囔道：“悦悦，你买烟怎么买了这么久？”
“我们得快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