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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应时意。”十字路口,突然疾驰了一阵的白色宾利车在红绿灯前缓缓靠。

等后面的自行车跟上来在车旁停好后,宾利车窗放下来,露出里头青春洋溢的一张脸。

“嗯。”应时意转过头来,顿了顿,简短地应了一声。

“干嘛啊,一个暑假不见改立自强不息人设了,还是你家破产了吗?”

许琉坐在车里,拿开放在腿上的平板,因为无聊,她之前一直在打游戏,半小时过去头都不曾抬起来过。

这会儿和应时意在路上遇见,忽然觉得游戏也变无聊了,毕竟在她看来,什么都不如调戏这个疑似家中破产后只能骑自行车上学的好朋友重要。

许琉笑着说:“开这辆车来上学,虽然拉风,被其他社员知道,可是会集体让你从新闻社除名的哦,副社长。”

这几句话调侃居多,信息量太少。

应时意没有正面回答,她支了下太阳帽,把车篮子里的书包背到左肩,只说:“真的哦,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呢。”

从应家老宅骑到弘明国际高中,将近十公里的路程。

车篮子已经有几颗螺丝松动,挂在前面轻飘飘地晃荡,好像随时都会飞出去。

应如宁的工作效率很高,两人才吵完架,就因为应时意赌气说不要家里的臭钱,结果开学第一天早上,不知道让人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两个轮子。

后面那只轮子有些瘪了气,吭哧吭哧,像那好不容易干到退休了还要被迫出来工作的老头老太。

“还真是潇洒,说不干就不干。”许琉撇撇嘴,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上学期那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尤其二年级姓林那个学妹,为接你这位置可都快抢破脑袋了。”一个新闻社社长,还是副的,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嗯。”应时意应了声,弯腰下去提了下小腿的长袜。

再次对身上这套经看不经用的夏季校服产生嫌弃,短袖衬衫挡不住阳光,带跟的皮鞋也根本不适合任何运动。

许琉脸上笑出两个很深的酒窝,从她这角度看过去,应时意吝啬地只给了一个侧脸。

像骑了很久的车把她给累坏了,没什么表情,瓷白的脸颊汗珠细密,泛起淡淡潮红,只是马尾辫上系的那根细丝带,绿色蝴蝶结随着微风飘动,很是扎眼。

九月初骄阳似火,许琉歪着头说:“好了,说真的,前面就到校门口了,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应时意朝她挥挥手:“谢谢,不了,我得找地方锁车。”

“你这车还需要上锁?”许琉很不客气地说:“进弘明捡三分钟垃圾都比偷你这破二轮车卖得多吧,你要舍不得扔,我花点钱当给你古董收了,就当做慈善。”

很不想打击应时意,说实话,她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破烂。

自行车外层的白漆因年久剥落,掉成了奶牛色,感觉是看一眼都需要打针破伤风的程度。

“滚吧你!” 应时意骑着奶牛车走了,从许琉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以后红绿灯前不要拦我说话,危险驾驶知不知道。”

车流中许多车相继避让,好几辆豪车开出来,排成一列长队同时拐弯,驶入弘明学校入口的林荫道。

林天依坐在车里,刚刚她让司机放慢车速,是想等自行车靠近了好讥讽两句,没想到中途许琉冒出来,把自己甩开好几辆车。

司机被迫踩了个急刹车,慌忙道歉,林天依沉下脸,骂完司机关了手机扔到旁边车座上,哼笑了声:“真能装!”

新学期第一天就遇到新闻社三人组的其中两个,倒霉透了。

新学校第一天,应时意有些不太适应。

这所国际学校太过豪华,下课上完厕所出来,到楼下自助机买瓶饮料,再穿过花坛鱼池走上中央广场时,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应时意走错教室后准备转身出去,有女同学刚好从后面进来,对方低着头,脚步不算急,但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林天依轻啧一声:“这是二年级的教室。”

两个人站的很近,面对面,甚至能看到应时意根根分明的睫毛。垂眸的时候,瞳孔很黑很亮。

林天依心想,与其说那是一双小鹿般的清澈眼睛,不如说更像原始森林里看上去缺乏一些攻击性,但有可能会在漫步悠闲时突然发起捕食的某种伪装类动物。

从进弘明开始,学校各大社团活动和大型晚会,应时意和段舒然,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新闻社新接任的社长和副社长,两人作为男女主持人,永远是聚光灯下的最佳拍档。

印象中林天依很少见到今天的应时意,素面朝天,笑起来眉眼略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随和,光芒不再如以前那样锐利,随时准备刺伤别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错觉,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应时意,因为更多时候她是台下看着她,以一种近乎仰望的角度。

刚开学,这间高二年级教室的中央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请人修,新添的空调机就放置在教室前面的角落。

应时意站在出风口的位置,碎发汗湿了胡乱贴在额头脸颊上,皮肤被吹得冰凉。

“林学妹,半个月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

林天依用一种你吃错药了的错愕表情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应时意不由分说拉起她,向外走:“我忘记怎么回班了,请学妹带一下路。”

许琉这时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抱着一摞资料进班级,第一排传下去后,她回到座位坐下,拍了拍前桌的应时意:“刚跟人说什么了,看她那模样,像后头有鬼撵她似的。”

应时意偏过头,原本想说也没什么:“我看林学妹挺可爱的,讲个笑话逗逗她。”

“什么笑话,跟我也说说。”许琉凑过来耳朵。

上课铃声响起来,应时意只好眨眨眼睛,食指贴唇故作神秘:“秘密。”

许琉醋意大发:“你怎么跟别人有这么多秘密,学校到处都是你的秘密,花心大萝卜。”

应时意:“……”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上午高三年级七个班被召集在媒体厅开高考动员会,下午正常上课,应时意的视线总时不时落在右边的空位上。

她想起早上在书桌里发现的很厚一叠笔记本和资料书,各科的都有,不多不少刚好塞满她整张桌子,还有一张在她储物柜留守了整个暑假的淡黄色便签,不知道原身有没有阅读过。

寥寥几行字,把学习资料转送给她的语气就好像在交代遗产。

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说法有科学依据,自己写连笔字,笔速很快。

这个女生的笔迹是那种非常端正的楷书,一横一竖都像用尺子量过写下,结果在收尾的最后一笔突然锐利,隐隐透着写字人的锋芒。

落款人祁思语,正是应时意开学第一天就缺席的同桌。

最后一节课上走神又瞥过去一眼,忽然感觉到另一道视线正和她看向同样的方向。

【我同桌没来】

应时意在桌底下打开手机,往一个群名为弘明金三角的三人群里扔了条消息。

许琉第一个被炸出来,光速回复:【情况有点复杂,我听说,祁思语家里出了点事……】

【说】

许琉抬头,看了一眼发出上条消息的同桌段舒然,低头继续回。

【好吧,是你们让说的,不能怪我八卦】

【上午在老师办公室听到的,祁思语爸爸投资失败,她应该不是不来上学,是上不了学】

【真的很可惜,上学期末考完,祁思语都进年级前十了】

【之前她说要去A国学导演,估计也只能泡汤了】

自习课上到一半,有什么东西滚落到地上,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周围同学抬头看了一眼情况,很快低下头,没时间在意。

余光里,应时意看见后桌的段舒然弯腰到桌下,捡那支在他手指间来回转动了半节课的笔。

十秒钟后侧头看过去,段舒然依然在伸手够笔。

他原本的肤色很白,唇色天生红过一般人,戴着细框眼镜,一整天都不辞辛苦地含着笑,对谁都是轻声细语。

此刻在桌下的那张脸却没什么表情,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应时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倒也没怀疑过年级前五的智商有问题,考得好是试卷给他批分批错了。

祁思语没来,她这右桌是空的,所以明明他换个角度,或者将空椅子往前稍微推一下就能轻松够到,可他愣是在桌底下捡了好半天没起身,她一时间摸不清那只笔到底他想要还是不想要。

许琉突然说:“要不放学我们去祁思语家看看她吧。”

应时意挑起眉,不太意外地说:“跟我没谈拢,想去其他人那里收古董?”说话间,鞋跟对准段舒然的笔,往后踢了踢。

“我天,你竟然这么想,我那是关心同学,而且你那张破车明明和古董一点也不沾边,又破又旧,收它我亏死了好吗。”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段舒然开口,他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恢复到冷白,看上去无事发生。

“那你呢?”许琉问应时意。

“我也不去了吧。”

“为什么,你不是和祁思语相处挺好的吗?”

“有点忙。”应时意干巴巴地回,显然不想多提。

最近应家好像有很多事,应如宁的状态也不对劲,看似工作忙碌,集团里一切任她运筹帷幄,其实好像是被什么事给拽住了,深陷其中。

应如宁在家时经常待在书房,白天还算正常,可一到深夜,应时意似乎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有的像是玻璃或瓷器四分五裂,有的像钝物撞击墙面,还有的只是很闷的一记重响。

隔着楼层接收到的声音比较微弱,经常是似有若无的,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频繁失眠,开始的时候,应时意以为自己精神虚弱以致产生幻听,甚至还紧张地准备去医院挂个号,因为到第二天,整个老宅就恢复平静。表面上看,似乎从未发生过昨夜里那样歇斯底里的破坏**件。

后来有天晚上失眠,下楼转转,就看见应如宁披着披肩站在门外走廊,书房里,佣人正收拾那一地粉碎的狼藉。

老宅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诸多事都隐藏在深处,海面上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给应时意一种风雨欲来的坏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