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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放学后,应时意走到停车场找她锁在树下的车,许琉的白色宾利车经过,停稳后,车门从里面打开:“要下雨了,上来,我送你回去。”

应时意抬眼看了看天,乌压压的云层正慢慢从四周向中间聚集,好像在为接下来的暴雨造势蓄力。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开始前,天就已经阴下来,坐在教室里还不觉得,出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应时意也担心在骑车回去的路上遇到大雨,所以看过手机天气,计算了下时间,觉得一时半会儿雨下不下来。

“不用了,不顺路。”

“好吧,你那两条死腿最好蹬快点。”许琉说:“我可不想明天上学听到你请病假的消息。”

“嗯。”由于天气太热,很多车都停到负楼层,应时意这会儿没走几步,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车。

那张被许琉念了一整天的奶牛车,此刻正靠着树干停在树荫下,就是好像比早上她锁车的时候又多脱了几块漆,现在是奶少牛多。

望着前方奋力踩车的背影离开长长的林荫道,彻底从视线中消失,许琉的车才从路口缓缓开出。

升入高三年级,金三角都在面临着重要的人生选题。

弘明的学生基本都是要出国留学的,这是家世给他们的底气。

成绩好如段舒然,他准备参加高考用成绩直申国外全球排名靠前的大学,而成绩差如许琉自己和应时意这种学习混子,本应该在升高中之前就被三下五除二打包好送出去,只是可能做父母的总有他们的顾虑,有这样或那样的担心。

许琉的母亲说过,之所以将她一直放在国内,除了不舍得她离家太远,其实更多还是为了保护。

毕竟小孩的价值观还未完全形成,在外独自求学又无人看管,很容易沾染上恶习。

许琉的哥哥许尧就是许家的前车之鉴,十一二岁送出了国,回来以后几乎扎根各大**,还把国外那套原样照搬回来。

许母原想给许尧安排婚事,盼望他结婚后能收收心。

结果每次都是差不多定下来的时候,接二连三闹出花边新闻,每次女主角还都不一样,导致婚事告吹。

许尧回国接手一家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走马上任后,就不断签约新人。

许琉常常觉得他哥是把公司当后宫了,公司签一个,他谈一个,他谈一个,公司签一个,跟俄罗斯套娃一样。

而且最过分的是,每次刚从娱乐新闻上得知他许大少交往新女友的消息,他的前女友名单就已经又更新过一次了。

许大少还怪狗仔消息滞后,只会炒冷饭,害得他现女友看到新闻后跟他闹脾气,得花不少钱去哄。

到了许琉这里,许爸许妈抱着大号不小心练废了就好好练小号的心理,决定换个思维,换条路子。

许琉不参加高考,十二月底前参加完那边学校的面试,她就要准备去英国读书。段舒然那家伙就更凡尔赛,仗着自己脑子好,说什么更倾向德国,计划在那边读到博士。

关于留学,有件让许琉很懊恼的事。

好友应时意本来答应和自己一起出国的,然而同居留学的美好憧憬才刚开始,两人的约定就被第三人插足,出了意外。

上学期应时意很突然地开始追星,先是土豪般地为那个明星新上映的电影包下全京市的电影院,然后又央着自己带她去参加电影的庆功宴,只因为那个男明星是她家集团旗下某间娱乐公司的签约演员。

许琉很清楚地记得那场庆功宴的情形,整个晚上,对方都不大搭理她。被工作人员带着过来她们这桌敬酒的时候,一脸被迫的不耐和冷漠。

当时应时意恋爱脑得厉害,看中人家长得好,任自己怎么劝都不听。

追不上人家,想了一招另辟蹊径,找私家侦探将人查了个底朝天。

许琉纳闷得很,也不知道那个大不了她们几岁的男明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总之这强扭的瓜,真给好友啃上了。

许琉没有利用身份刻意去打听,还不知道应时意这强求来的恋爱谈的怎样。单从目前情况,好像感情还挺稳定,至少今日的应时意不像暑假开始前那样,总是沉默着情绪不明,也不爱说话。

下周新闻社举办新学期第一场社团活动,社内事宜要开始移交,新任社长和副社长的换届任命也得定下来。他们这几条命运线在某个时间点偶然的重叠在一起,新的时间点到来,就还是要按照各自的轨道继续向前延伸。

弘明金三角不会解散,许琉很肯定地想,虽然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充满遗憾。

应时意骑车回到老宅的时候,一滴雨从半空中落下来,正好落在她脑门上。

为了庆祝自己没有被雨淋到,她心想今晚一定多吃两碗饭。

芝姨打开门,接过应时意的书包:“回来了,你妈妈……先进来吧,你爷爷刚出院,他们在等你。”

察觉到芝姨的眼神有些回避,应时意犹豫了一瞬。

走进大厅,发现这里格外热闹,站着坐着好些人,年长的三四个坐在茶桌边,其余年幼或者和自己同龄的几乎都站着。

抬眼看见主位的老爷子,身着一身休闲服,坐在那里还拄着根黑色手杖,眼神沉静似水,有些摄人。

应时意喊了声外公和外婆,前者轻嗯一声,周庭芳喝着茶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上楼收拾东西,今天开始,你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应时意有点懵,她骑了一小时自行车回到应家,发现就连守门的保安换了人。

莫非真叫许琉一语成谶,应家破产了,这些人上门来要债,房子也抵押出去了?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其中却没有见到应如宁的身影:“我妈呢?”

有人哼笑了声:“你妈走了,出远门了,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应时意看向说话的女人,穿天蓝色职业裙装,齐耳的短发,嘴唇细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高傲,是那种精明强干但又显着刻薄的一类面相。

“没有呢。”应时意说:“外婆,那我先回房间收拾行李。”

周庭芳点了点头,对她的回应很满意。

应之楠一拳打在棉花上,颇有些不快。

两年不见,曾经在应家横行霸道的小魔王应时意,怎么大变活人般,变成了一个成熟体面的乖乖女?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应之楠身后的应承泽,看着应时意上楼时的背影,他觉得自己认不出这个表姐了。

应承泽没忘记,应时意十岁那年生日宴会上,他被妈妈应之楠带着来参加时发生的事。

本以为台上那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内心像外表那样善良美丽,结果就因为不喜欢他的送礼物,便暗中记恨,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绊他,让七岁的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大蛋糕里。

应之楠应承泽母子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一种名为了然的东西,两人各自在心里有了答案。

应时意的改变,也许和三年前的绑架案脱不开关系。

换个角度,应承泽觉得如果自己是应时意,遇到被亲生父亲联合外人绑架,被人殴打折磨,被录下音频用来勒索应如宁二十亿的这种事,不仅没有发疯还能保持平静,本身就够诡异了。

应之沅勉强笑了笑,语气添几分小心:“大妈,应如宁离开家,是为了完成对爸的承诺,时意还在上学,这事如果被同学们知道,她会很难堪的。”

“我在自己家,处理自己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周庭芳冷冷地:“高海蓝就是这么教你们姐弟的。”

应之楠受到无妄之灾,不满地说:“大妈,是之沅顶撞你,你骂她就行了,怎么还带上我。”

应之沅无奈,觉得老二应之楠实在缺点脑子,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敌我阵营。

“行了。”手杖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音色,大厅里所有人瞬间噤声:“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应老爷子说:“庭芳,你不要多想。阿宁去华中区,是为了执行董事会的扩张计划,和海蓝,和他们兄妹三个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无故迁怒。”

无故?周庭芳感到有些讽刺。

“这段时间我在医院养病,集团在阿宁手里什么状况,股东们都睁大眼睛看着。阿宁作为长女,的确为接班的不二人选,可盛意是艘大船,千斤的重舵还要她自己转动得起来才行。”

周庭芳为着什么动怒,应凤楼再清楚不过,可他选择装傻充愣。这半年多他在医院,名为养病,实则被软禁。周庭芳将所有探望的人全部拦下,还试图在他意识模糊时哄骗自己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所以对于他让孩子们回应家认祖归宗这事儿,她尽管生气,但必须让步,因为她理亏在先。

应之盛将老太太杯中冷茶水倒出,重斟热茶,有劝和的意思:“大妈,其实这事儿爸他也很无奈,宁姐想将功补过,立军令状,两年内把华中、西南两个区域的营收增速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将华中区发展为集团第三个核心战略支点。面对这么可观的数据,集团没有阻拦的理由。”

周庭芳看向应之盛,那是他们三兄妹中最融合高海蓝和应凤楼的一张脸,诚恳老实的笑容,眸光中藏尽阴谋诡计。

“百分之五十,你们可真会出难题啊。”老太太声音不高,落在应凤楼身上的视线有些麻木。

真要说的话,还有怨恨,就好像这对貌合神离的老年夫妻,只差最后一滴催化剂就会彻底撕破脸皮。

“结果如何,董事会自有决断。”应凤楼拄着手杖准备起身,在一道凶猛的闪电中简要回道。

说话间,前坪一道炸雷突然击中喷泉池中央的雕像,大理石雕成的天使翅膀坠池。

水花四溅,应家人从落地窗看见皆是一惊。

应时意在二楼伸向客厅的平台站了会儿,那道带闪电的雷声响起的时候,她扶着栏杆蹲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被只手用力揪了一下。

奇怪,只是寻常的雷声,怎么总是喘不上气呢……

前面已经将楼下几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对芝姨接下来要对她说的事情,应时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关上了门,芝姨还用很小的声音说话,好像怕有人隔着门缝偷听似的:“你外公这次生病把脑子弄坏了,竟然把你妈给赶走,让私生子登堂入室。你说古往今来,哪有外室上门欺压正室的道理。”

应时意一身臭汗往床上一躺,心想反正自己都要走了,也不必装模作样爱干净。

佣人将晚饭送上来,她把盘子放在床上。

一碗海鲜汤下肚后,她问:“外公到底有几个私生子?”

“谁知道。”芝姨这个人平常不爱说闲话,这次属于实在憋得忍不住,不得不一吐为快:“高海蓝这不要脸的女人,以前是你外公的秘书,现在算跟着咱们鸡犬升天了,好像是集团什么什么高管。哎呀我不懂那些个职称职务,反正她这个人很坏的,这些天你外公病着,她联合一些股东故意找茬,气得你妈妈每天晚上在书房摔东西。”

芝姨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应时意平时穿用的物品被打包好,四个黑色大箱子从衣帽间推出来。

“反正人长得嘛普普通通,没什么看头,也就身材还过得去,现在这年纪一上来,唯一能看的都没有了。”

她恨恨地说:“不知道熬的什么**汤,迷得你外公跟她搞出个应之盛还不够,接着搞出应之楠和应之沅,你外婆那时候怀着孕,六个月的胎没保住,就是被高海蓝给气的。

“你妈妈本来还应该有个妹妹的,也能多个小姨疼你。”芝姨呸了声,说:“高海蓝真不是个东西!”

应时意对这些豪门秘辛没有太多兴趣,就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书房走廊见到的应如宁,夜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聊天群里许琉发的地址定位出神。

段舒然这个学霸似乎玩手机的时间比群里两个学渣都多,快速在这条定位下打了个问号,但许琉没有回,可能发完信息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距离消息发出已经快半个钟,她点进去定位,发现是一个住宅地址,闵山区洞门桥鲤鱼街33号,那是什么地方?

手机上方出现新消息,应时意退出地址界面,回到弘明金三角群。

许琉刚上完一堂大提琴课,终于上线,而且连发三条——

【我想办法弄到了祁思语的新住址】

【你们真的都不去吗】

【那我也不去了,听说那一片挺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