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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周继昌得知两位小郎君还没吃早饭就先来府衙找柏云大人,贴心道,“我们双河县有一特产叫做鲜虾饼,因为有两条河流经过,做河鲜吃河鲜可有是有历史文化的,西市有一小店专门做这个,很是出名,二位郎君要不要先去用些?”

李致文和小游一听,果然腹中有些饥饿的感觉传来,一早梳洗好后就忙不迭先去往府衙,还没来得及吃朝食,如今听周继昌介绍双河特色小吃,口中不禁有些口水泛滥,想去尝尝这双河特色,“好,我们便先去吃些东西。”

周继昌口才很好,一路上都在为他们介绍双河县的情况,比如西市有条同平乐县城中小甜水巷差不多的小吃街,名叫野桃巷,那日王大所介绍的平安客栈就在野桃巷的临街处,刚才周继昌所说的做虾饼的店家就在野桃巷的左边第十三家。

还有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文人旅客喜好在河上泛舟作诗品茶,或一些富贵公子也会召些歌姬舞女在船上表演歌舞,平清河水流平缓,上庄河水量更大也更为湍急,还有那等喜欢找刺激的,就爱在上庄河泛舟,甚至为此丢过性命。

又说从前上庄河上还有穷凶极恶的水匪,知道河中哪里有暗流,故意在河上埋伏商贾旅客,打劫钱财,很多人为了保命不得不把钱财交出去,虽说也有不少商船从这里过,可是大家都提心吊胆,生怕遇见水寇,是柏云柏大人来了以后平定上庄河。雷霆手段,有不少水匪头子都当众斩首,自此无人敢在两条流经双河县的平清河、上庄河上干洗劫强抢的勾当。

说话间就到了虾饼店,周继昌是这里的常客,张口就开始报菜名,“这有鲜虾饼、鲜虾白菜饼、鲜虾韭菜饼……”

虾饼是放在油锅中慢慢煎熟成型,只有成年人的小半个巴掌大小,因为煎炸的饼吃了容易口渴,所以店里还有绿豆汤、酸梅汤、小虾米紫菜汤等饮子。

“老板鲜虾、白菜、韭菜各来一份吧,三种饮子也各来一碗。”

李致文看向周继昌道,“周大哥也同我们坐下一起吃吧,一路上周大哥讲的风俗故事太逗趣儿了,坐下喝些饮子润润口。”

小游也点头。

周继昌为人颇为豪爽也不加客气,朝李致文和小游拱拱手,“两位小郎君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一会老板就端着几份虾饼上来,他是识得周继昌是自家老客,立马热情打招呼,“周爷,带人来啊,小店新上的莲藕虾饼请各位尝尝味道可好。”

周继昌:“多谢。”

小游夹了一块纯虾肉饼,外面裹了面糊,吃起来脆脆的,里面的虾仁鲜嫩多汁,完全不老,也不知老板是怎么调的味,不仅没有掩盖虾子的鲜味反而使这种鲜香更上一层楼。

周继昌则因为几种老样式他都吃过,所以先吃了店里新上的莲藕虾饼,软嫩弹滑的虾仁中间有嘎嘣脆的小莲藕块,最大程度减少了油煎的油腻,而增添一种复杂的口感。

“唔,小游这个小虾米汤好鲜。”李致文眉毛一挑,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晾干的小虾米煮汤,可能因为经过一次风干,汤里的虾米比大虾仁的煮出来的汤味儿更加浓郁。

几人用了饭,周继昌才带着他们到城中开展讲学或是有文会举办的客栈或酒楼参观。

双河县确实文风更加浓厚,往往每十家酒楼、客栈就有六、七家中有读书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高声辩论,想来这学问确实是越辩越明的。

……

另一边,小李村,孟卜元还记得玄安师兄上一次说想吃庭娘所作的红烧鱼煲,孟卜元上次回来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丁氏记在心里,这没过多久就安排上了,一共做了两大份,一份留在家里吃,另一份就让孟先生带到虔来观和玄安观主共享。

另有油焖笋、肉末茄子、韭黄香干、扁食等菜,也都让孟卜元老先生打包一份带走。

因李致文和小游去了双河县,小白见星哥儿又要和孟卜元离开,那家里就只剩他一个小朋友,以及孟三娘和李德成丁氏夫妇在家用晚饭,于是试探性提出想同李致星一起去虔来山虔来观。

孟卜元想想师兄天天自己一个人在观里也挺无聊的,能见的人也只有他和李致星,带小白去也不是什么大事,索性就同意了。

这还是小白第一次来到虔来观,有百年老观所在的地方果然不一般,虔来山山高入云,巍峨庄严,虔来观高居虔来山上想必聚势深厚。以它小妖精的直觉,这里一定有什么五行阵法之类的东西是专门针对妖精鬼怪的,所以之前小白从来不会轻易靠近这边。

没想到星哥儿所拜的道观就在此处,且今天它可是有孟卜元和李致星在前面带路,自然与以往不同,相当于有了准入许可,它也可以一睹虔来观是何风景。

它现在可是从有道士居住的房屋发展到可以与他们一同进入道观,成为道士们的“自己人”,直攻道士老巢,也能称得上是千古第一大胆妖了吧。

踏进虔来观的第一步,小白确实有一种古朴之感,可是却往后走,怎么越让妖大跌眼镜,什么传承百年道观,这和小李村的农田有什么区别?在亭台楼阁中种地,本质不还是种地吗?无非是长势要比山下的菜地更好,实在是太欺骗妖的感情了!

“哟,今天这是带了个什么小玩意儿?”玄安观主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隙紧紧盯着小白。

小白忽然浑身打了个冷战,啧,它还真是托大了,这道士打量他的目光还真可怕。

“师伯,快看我们带了什么?有鱼煲,阿娘还做了扁食哩。”李致星轻轻晃了一下手中拎着的食盒。

随着李致星的这句话,小白感到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变轻了,玄安观主不再打量小白。

孟卜元向玄安观主使了个眼色,“这是我小徒弟的好友,小白。”又向小白介绍,“这是我的师兄,小星的师伯,他就是虔来观的观主。”

“喔~原来是小白,你好,真是质朴的名字哩。”玄安观主轻声道,要不是小白刚刚身上的探寻仿若实质,玄安倒真像个年轻农夫了。

小白站在李致星身后悄悄露出一张白嫩小脸,礼貌道,“玄安道长好。”

说完李致星就拉着小白去摆饭桌,将他们带来的饭菜放好,道观的饭桌以前就是玄安观主房间的那张炕桌,现在因为孟卜元和李致星来得多了,玄安观主又打了一张酸枝木圆桌,整体呈深红色,截面上有树木生长的纹理,宽窄不一,手感摸起来十分细腻。

李致星把红烧鱼煲放在中间,因做好又加上带上来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汤汁变得粘稠,所以又在下面加了一个小炭盆,不一会鱼煲就开始咕嘟咕嘟冒起烟气。

另装了大份油焖笋、韭黄香干、肉末茄子、扁食还有一大盒香米饭,都围着鱼煲摆成一个圆形。

“师父、师伯,饭菜都摆好啦。”李致星朝门外喊道,玄安观主和孟卜元皆面带笑意,朝这里走来。

小白用它仅有的小脑袋思考,它打进内部到底是好事还坏事呢?不过这次玄安观主走来,它身上再没有那种无形的压力。对小白就像对待疼爱的小辈一样,交谈之中语气和煦平顺,一顿饭的时间玄安反倒像是被勾起了从前的回忆,讲了许多他们以前师兄弟下山遇见妖鬼的故事,他们这一派并不是一见到妖怪不分善恶就会直接拿起法器收妖,这也是老祖宗初建道观时对他们的教导。

玄安还听曾经的师兄讲过,据传虔来观的老祖宗有一只狐妖好友,那狐妖在狐族的地位也很高,初见他们道观老祖宗时,还是第一次碰见遇到妖怪不直接动手的道士,觉得很稀奇,认为老祖宗是道士里插在牛粪上的那朵鲜花,妖怪为了修行很少与人欠下因果,若修正途根本不会对人枉造杀孽,老祖宗也是不拘一格的性格,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成了一见面就互损的好友。

妖怪修行有四舍二劫,舍心、舍身、舍情、舍形,二劫则是杀身劫和堕魔劫。老祖宗总说你这狐妖都不知活了成百上千年怎得还没修成正道,狐妖反唇相讥臭道士怎么会懂我们做妖怪的快乐,你们要遵守那么多教义戒律,活得条条框框有什么意思。

但人的生命不过短短几十载,老祖宗已算是长寿,当真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在他一百岁后原本银色的白发竟慢慢变黑,一直活到一百三十几岁才溘然长逝,老祖宗走后那狐妖来祭拜过一次便再没来过虔来观,也许他们的一段相识只是狐妖生命的十不足一的片段,但狐妖对老祖宗来说,却是相交一生的友人,也不知那狐妖现在是已经修成正道还是已经陨落了。

玄安观主想起往事难得的有些伤春悲秋,不过很快红烧鱼煲抚平了他皱皱巴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