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胃王”小白的加持下,几道菜很快就吃完,并不会存在剩菜的问题,玄安观主还悄咪咪的观察了一下桃屋,虽然虔来观不提倡对所有妖怪都一棒子打死,但是也少有能和妖精做友人的,毕竟人和人之间有时都难以互相理解,更何况物种不同的人与妖呢。
除了被当作传说的老祖宗,为了能这么近距离观察桃屋,玄安观主收敛了自身气息,不再像刚进观里时眼神那么直白,而且又在用饭,大部分心思都被佳肴所吸引,是以小白并没有怎么察觉。
看着看着玄安观主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小白啊,你多大?是不是有点脱发?老夫看你怎么在换毛期呢?”
小白:??惊恐.JPG
心想这人不是才二十多吗?看起来比星哥儿的父母还要小一些呢,什么东西就自称老夫了??还有他怎么能看穿我的本体吗??要不然怎么会知道我在换毛。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小白低垂着脑袋眼神躲闪,好像刚刚吃得太多,怎么头有点晕,有点恍惚呢。
玄安观主一脸无辜,“我看到你头顶有块地方好像秃了,才好心问你的,要是没在换毛的话就算了。”
小白大惊失色,忙问玄安道长道观有没有铜镜,还不等玄安道长回答,就自己一溜烟跑去菜地旁的小池塘,水塘并不深,以前是个小坑,下雨天总爱积水,从这里走过没注意就会踩一脚水污,后来玄安观主干脆挖深加宽成了个蓄水塘,方便他种地浇菜。
水塘的水面映照出小白的面容,小童下巴尖尖,两颊有圆圆的嫩肉,眼睛像是杏仁一样,眼尾有些微微上翘,眼眶还带着些微红。小白心里现在很慌,因为它怕玄安观主看到的是真的。
但是不论是人还是妖鬼总是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小白轻轻侧一下头,让水面可以映照它头顶上方靠后的位置,“呜呜呜……嘤嘤……”居然玄安观主说的是真的,它完了,现在还是一副人类幼崽的模样,但是有哪个六岁的小孩才会有秃头的困扰?!
早一段时间,小白就发现自己渐渐脱毛,想着可能是换毛期没什么大不了,一开始每天能梳下来小小一撮,慢慢越来越多,直到它连每日扎两个小髻子都维持不住,只能变成头顶上扎一个小髻子。
现在它不仅脱毛,甚至还斑秃了!!
“呜哇哇,咕——”小白真的哭的好大声,甚至连人话都忘了说,哭叫出自己的老家话。
玄安观主摸摸脑袋,疑惑道,“我说错话了吗?”
孟卜元:“……”
李致星:“……“小白可不知道玄安观主看着年轻,其实已经是七八十的老头,或许对老道士来说秃顶会显得更加有丰富的经历。但是对于小白来说却是一件令妖崩溃的事情。
上山的时候,星哥儿和小白差不多高,不特意去瞧是很难看见那个位置的,而孟卜元对于小白在家在他们身边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会特意去注意观察小白,只能说好巧不巧被玄安观主发现了。
李致星安慰道,“小白,想开点,师伯发现,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总比等下我们回村子让铁牛他们都看见,一整个村子的小伙伴都知道好哩。“心里感叹难怪这段时间小白修行都勤快了,再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原来是因为掉毛才努力修行。
小白抽抽噎噎,“星哥儿,呜呜,你说的也有道理,呜——“可我还是只幼崽,现在头上有块秃斑,以后还教我怎么见人,还怎么见以前那群鬼朋妖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被嘲笑个几百年。
孟卜元恨铁不成钢地瞅了一眼自家师兄,示意你搞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玄安也没想到现在的妖这么在乎自己的毛发啊,更何况桃屋不是古木精吗?他怎么觉得更像兔子精??
玄安观主走向自己房间的背影有些灰溜溜,“喏,这是首乌生发药包,回去熬服或蒸服,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服用,连汤带药一起喝啊。“这何首乌可是玄安攒了好久的,要是普通人用这个生发肯定有用,说不准三五天就能长出新发,就是不知道对妖管不管用了。
虔来玄安出品,必属平乐精品。
小白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虽说按照妖的年纪来算几百年并不算大,可是对于人类来说都可以做太太太太爷爷了,这不就是爷爷在孙子面前撒泼打滚求给买街边上的糖葫芦嘛。
但是玄安道长给的药,它可是一定要收的,要不传出秃头桃屋的名号那它恐怕是要连夜逃出平乐县了。
“多谢玄安道长。“小白边感谢玄安观主,还边打了个哭嗝,不过也有可能是刚才在饭桌上抢了太多红烧鱼吃的太饱。此时玄安道长可真像对幼崽无可奈何的长辈,小白也不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摄人了。
……
双河县,柏府。
周继昌按时将李致文和小游送到柏云的私宅,就知情识趣的告辞了,并不去柏大人面前邀功。
柏府之中装饰以简约为主,少有繁杂华美的装饰,一应桌椅雕梁用的都是一般的榉木并没有向黄花梨、紫檀、鸡翅木等名贵木材。唯有府中中央有一潭湖水,湖边修建的有凉亭,夕阳的照耀下,湖水闪耀粼粼波光,凉亭被余晖映照得一明一暗煞是好看。
柏云身边坐着一名美妇人,肚子显然已经有明显的突出,看大小应该是在五个月左右,一头秀发乌黑发亮说明怀孕时调养很好,血气充足。双手白嫩指甲红润有淡淡的光泽,显然是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无需劳动,被伺候的很好。看来这位美妇人就是柏云的夫人,名叫房菀。
因只是私人小宴,李致文和小游又是特意来为房菀送药,她才会特意在凉亭见客,小游为房菀把了脉,说胎相不错又交代了一些服用安胎丸时的注意事项,寒暄几句后房菀就说想要回房休息,现在已经秋意渐凉,可前一两个月时又孕吐的厉害,这胎乃是头胎,怀得实在辛苦,众人都十分理解,不会说些什么。
不过她此时面色红润,已经没了两月前吃什么就吐什么的一脸菜色,也知道柏大人为她求医不少,又安排精细补品才能这么快养回来。
房夫人晚膳单独在房里用专为孕妇准备的吃食,柏云则在花厅设下小宴招待李致文和小游。吃饭时闲聊才得知,柏云的夫人房菀原来是房维其的小女儿。
柏云当年拜房维其为师后,房师看重柏云,直言他是麟凤龟龙之辈,哪怕那时柏云还未曾考上进士,因房维其是老师,在房师家中也有一两次机会见过房菀,柏云那时少年意气,生的俊朗剑眉星目,少有娘子不喜欢,房维其问过两人意见后,双方都觉得对方乃是良配,自然就顺理成章答应了,尤其房菀比柏云还要小上几岁,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房维其哪能不懂自家小女儿这副模样。
二人成婚多年,很是恩爱,柏云也只有房菀这一个妻子,别说外室小妾就是通房也是没有的,唯一抱憾就是两人子嗣不丰,调养多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一胎,要不也不会柏云大人都三十好几了才有第一个孩子,所以才会向孟老先生求安胎药,可以说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了。
“致文世侄也是跟着孟先生在读书吗?“柏云好奇道。
李致文放下手中筷子,恭敬道,“只是有幸得老先生指点几句,先生平日很忙,主要是带着家弟或是小游,有时会给村民们帮忙看看诊,还会自己去山里采药。“因为虔来观已经封观,说出来也许并不合适,所以李致文就没有提孟老先生会去虔来观找玄安观主的事情,也没说孟卜元会教李致星一些道法。
柏云微微颔首,“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得自得之也。“
这句话出自《孟子》离娄章,意思是君子想要追求很深的造诣,是需要一定的道路的,但是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
李致文对科考必背的书早就烂熟于心,“多谢柏大人指点,小侄必会铭记于心。“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没能拜师孟老先生怎样,若不是孟卜元,或许他早就被董大力所害,他自知不是天赋卓绝的人,但也不会妄自菲薄。
小游虽然从小也学这些四书五经,不过他对科考没甚兴趣,就一心想要研习医术,以后能当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柏云见李致文一点就透,有心想指点下他,便嘱咐下人去他书房拿了几本书,赠与李致文预祝他能榜上有名光耀门楣。
饭后柏云热情相邀他们二人在府中小住几日,不过李致文和小游都默契婉拒了,他们一个从小就是农家长大的农家子,另一个则跟着行事不羁的孟老先生云游四方,虽然知道柏云大人是一片好心,不过在这府里要守的规矩很多,房夫人养胎也需要一个更加安静的环境,有客人在府中难免需要操持,更何况云来客栈五百文一天的房钱,他们已经预付了好几天的,还是不要浪费银钱,在客栈住着更为自在。
柏云还挺喜欢这俩小辈,心中虽然惋惜,可是也不好强求,只好安排管家派马车将他们亲自送到云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