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天刚刚亮,李致星在房间里打坐修行,脑海中回忆《云笈七签》中的内容。小白悄悄推开门,看见星哥儿正闭眼盘腿打坐,并开口不打扰他,而是在李致星的房间也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盘腿坐下,凝神静气,排除杂念。
两刻钟后,李致星睁开眼才发现小游也在,最近他修行的时候,小白也经常会溜进来同他一起修行,在以往可是不常见的。
曾经的小白:我可是天生吉妖,想来多吃些美食妖力自然就会增长吧。
现在的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偷偷溜进来和星哥儿一起修行。
“小白,你最近不太对劲喔。”李致星看着小白和他差不多一副六七岁小童的模样,可是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呢?
小白目光有些闪躲,“哪有?我只是最近知道上进了好嘛!星哥儿你不要这么多疑喔。”
“真的没有嘛?”李致星看着小白再次询问,又细细打量一番,发现原来小白总是扎着两个小髻子,头上一边一个,圆圆鼓鼓的煞是可爱,现在却只扎了一个髻子在头顶上,总有一种小娃梳了大人发型的模样。原来是换了发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星哥儿在心里疑惑不解。
小白解释道:“最近发现同你一起修行还挺有趣的,所以就常常来啦。”
李致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走吧,出去吃阿娘做的早饭啦。”
……
今晨的朝食是红丝馎饦和胡麻饼,红丝馎饦煮熟后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是因为揉面的时候混合了虾肉泥,刚刚擀好时看不出什么,经过滚水一烫就会慢慢浮现虾肉的颜色。
河虾被处理的完全没有土腥气,只有河虾的鲜香,煮好后又加入咸鲜香的汤汁,再撒一些自己爱吃的小料,一碗红丝馎饦就做好了,面里有虾泥,面上有虾仁,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李致星先喝了一口馎饦的的汤汁,香味十足,因是早上吃得清淡,但是红丝馎饦吃的就是鲜虾的本味,反而不需要过多调味。
胡麻饼是早上刚刚出锅的,同样也是丁孟食铺很畅销的一种饼,饼皮酥脆焦香,边缘处要更为焦黄,咬下一口能听见表面破碎的声音,上面还有已经烤熟了的白芝麻,吃起来有一种醇厚的香气。
小白呼噜噜吃了一碗红丝馎饦,又吃了两个胡麻饼才停下吃些腌酱瓜等小菜,“呼,小星,你从小吃这样的饭菜长大真是太幸福了。”
“阿娘确实做饭很好吃,不过现在你也可以每天吃到啦。”李致星安慰道。
其实盖青石瓦房之前家里条件都还很一般呢,虽谈不上节衣缩食,可是大部分事情都要为盖房让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要求自然也就可无了,吃食也不如现在丰富。也许大部分人在世上也只是求片瓦遮身,能有一处立锥之地。李德成与丁氏从成婚开始一分一厘的积攒,不正是为了现在这座青石瓦房。
吃饱后,小白和李致星就回房看书,因每日早上都能吃到不同花样的早点,让人心情愉悦,吃完饭后胃里饱饱,身上又充满的活力可以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
双河县,云来客栈。
李致文和小游一早便梳洗好,拿着孟老先生给的拜帖准备去双河县衙,两人今日都穿的长袍,款式也差不多,只是在颜色上有些许差别。李致文穿着淡蓝色长袍,少年面容清俊,双眼圆圆,身量修长,面庞白皙,像是邻家弟弟,也是温和的大哥,又像是脾气温润的后辈,让人不禁心生亲切之感。
小游则穿珠白长袍,因长袍上绣有暗纹,被光线一照像是天边倾泻的月华一般泛着光泽,这几年在小李村吃的很好,又不用像先前一样常常和孟老先生在外奔波,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婴儿肥,但因眼睛灵动,鼻子翘而挺拔,即使是年纪小也能看出双手骨节修长,手上拿着一个深红棕色木制药盒显得愈发好看,完全没有痴肥之感,反倒给人一种不出几年,这小娃就会长成翩翩美少年的感觉。
两人还是驾着大青驴车到了府衙门口,双河县比平乐县更加繁华,无论是酒楼客栈还是贩夫走卒的数量都远远多于平乐县,事实上李致文长这么大连平乐县城也去的不多,这二、三年间比他以往十几年去县城的次数加起来都要更多。
李致文本以为平乐县的衙门就已经很气派,可这双河县的衙门门口比平乐县还要大上一倍,守门的小吏都身着公服,站姿挺拔,看他们接人待物都不卑不亢,有理有条,就知道这双河县县令是一位治下严明的官员。
李致文和小游向门口的小吏递上拜帖,一见是来拜访县令大人的,小吏也没有立即邀请他们进去,而是恭敬道,“二位在门口稍等片刻,我先进去向大人通传一声。”
“多谢。”李致文和小游向这名小吏道谢,就在门口静静等待。
并不是小吏对县令大人的事不上心,而是以往出过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竟有大胆狂徒伪造拜帖求见他们柏大人,原因则是见他们大人面如冠玉、貌若潘安想要趁机向大人表明心迹,妄想非礼一县县令大人。
来人还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柏大人直接气得拂袖而去,将此人关进大牢,后来查明才得知这竟是双河县另一位官员家中幺子,从小就备受宠爱,不爱娇娘美妾而有龙阳之好,而且还偏好年纪比他大的男子,常常流连象姑馆、清风院等地,并且以睡到面容俊朗又年长于他的男子为荣。
家中不需要他传宗接代,上面还有几位哥哥,老来得子养得就放纵了些,家中也不太管他这些风月之事,只以为他最多多睡上几个男人,也没甚大不了,哪知最后闹出这档子事。
见到柏云时,他顿时觉得柏大人就是他命中注定之人,三十多岁有成熟男人的气韵,又在官场历练十年,周身气度不凡,哪怕要他再不去象姑馆那些腌臜地方,他也是能同意的。
毕竟柏大人一身风度气华,哪里是旁人能比的,他曾在父亲同柏大人的聚会上见过一面,自此念念不忘,可这名男子一无官职,二无才名,是没资格同那些大人们坐在一桌的,后来偷偷溜到他父亲的书房,仿照了自己父亲的名帖一个人去拜访柏云。只有他们两人时,他顿时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头脑一热就上去想同柏大人亲近亲近,结果自然是被关进大牢。
柏云气愤难平,可又是与他交好官员之子,看着那位官员的面子,只能让人通知那位公子的父亲,那官员知道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怒,领走他这小儿子后听说打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若平时去清风院等地玩玩,旁人至多会说句风流公子,行事放荡。可竟攀到柏大人身上,那就是不知轻重、胆大妄为。
此事之后,柏云同那位官员再也没了往来,官员只恨自己的小儿子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想攀扯。
……
小吏通传后,得知两位小郎君果真是正经拜访大人的,就毕恭毕敬地将两人请了进去,刚刚他在心里想的腌臜事儿还是不要污了两位小少年的耳朵了。
柏云在府衙一处花厅等着小游和李致文,小游他是知道的,在几年前还曾见过一面,李致文却是第一次见,听说乃是孟先生所收弟子的大哥,性情很是温和懂礼。
见从远处走来的两位小小少年,确实已有几分风姿。
“柏大人好。”李致文和小游向柏云行礼,姿势板正,语气谦和。柏云让两位小郎君快请起,又叫下人倒今年的新茶给李致文和小游。
“不知两位小郎君是何时到的双河县?既然家师和孟先生是好友,我就不见外叫一声世侄了。”柏云坐在主位,态度温和亲切,不像是县令更像家中长辈。
小游道,“柏叔,我们昨晚到的,今日一早便先来与您送药。“
柏云听到他们昨晚就到了双河,想来是休整一夜,今日一早就来府衙了,心中对这两位小郎君更加有好感,也说明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两位世侄前来为我夫人送药真是辛苦了,我已经在府中设下晚宴,两位是小郎君不如过府一叙。“
李致文解释道,“听说月底有讲学举办,现在城内文会很多,我与小游想去参观一二,不知道可否晚些再到府上拜会?“
柏云观李致文应是十五六的年纪,又说想去看看文会,猜想或许是要参加明年的科举,如此上进的好青年,谁能不喜欢呢?他自然无不应允,又派了一位小吏为他们介绍双河县成。心想今日晚宴也好探探这李致文的底子,若真是有才学之辈,指点一二也无妨。
被派去跟着李致文和小游的小吏正是刚刚领着他们进来的人,叫做周继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继昌是他的秀才爹给取得,本是希望他能延续家中文昌,完成秀才爹未竟的进士梦,哪知周继昌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却连他爹还不如,连秀才功名也未曾考上,但由于会察言观色,又很能说会道,做事也算机警,机缘巧合下就进了双河县衙当了一名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