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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木北柠她们顺着纸铺老板指的方向果真找到了一家藏在小巷内的纸铺,半挽凌云髻的妇人从铺中走出和木北柠她们擦肩而过,昏暗的光线下,木北柠看到了她唇下的痣。

眼光微闪,木北柠勾唇一笑,带着木桃走进巷中的纸铺。

木北柠从铺中买走一刀略微泛黄的宣纸,付账之时看到铺中堂壁上挂的红色锦鲤图,挑眉一笑,锦鲤图用色倒是明艳,衬得堂内红气生财,就是线条模糊粗犷,本是赐福的锦鲤却有一种迎面而来的凶气。

视线落到下方一角的“徐家雕印”,又注意到锦鲤画边缘处的墙壁裂痕,木北柠惊讶道:“呀!这红色的锦鲤是哪家的,真是好看,红彤彤的像火一样。”

“还有哪儿家,城西厢的年画不都来自徐家吗,喏,红鱼下面不还刻着徐家的雕印吗。”

记账的女子素手指向画中一角。

“还真是徐家的啊。”木北柠走进堂壁上的锦鲤画,弯腰看向下方的雕印,再次惊讶出声:“离火过盛,红鱼冲撞,老板最近可遇到客户刁难。”

看账的女子抬头,惊讶木北柠说出她最近的困境,听到木北柠好似知道其中门道,就问道:“姑娘怎么知道铺中最近来了几个为难人的客户,红鱼冲撞又是为何?这锦鲤图不是纳福的吉物吗?”

木北柠听到老板的回答,知道她上钩了,悠悠叹气:“锦鲤确为纳福之物,可坏就坏在老板这铺子堂壁中空。”木北柠伸手指向壁画下方露出的裂纹。

老板看到木北柠所指之处,有些窘迫:“房子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年久失修,上次发现墙壁开裂就买了红鱼图盖住,没想到姑娘眼尖发现了。”修缮房屋所需银钱不少,她也就只这一个营生,只好买些图画盖住,却没想到尺寸不够。

木北柠并无刁难之意,轻轻指了一下就收回手,言辞恳切道:“我观老板店铺朝南,南方属于离卦,五行属火,本是取个名誉满堂之意,可堂壁上的裂痕却又不是个好兆头,堂壁有裂自会散气,店中气场涣散,难以藏风聚气,刚凝聚的财气自然就漏了,再则,店中堂壁生痕说明此店靠山有缺,支撑不足,红色壁画又增强了铺中的火气,导致离火过旺,店中支撑愈发不足,风水有失啊。”

老板被木北柠恳切的说辞打动,不疑有她,想着一幅纳福的画竟然坏了纸铺的财运,心中有些气闷。

“姑娘见识不俗,不知可有破解之法,补上店中的财气,若姑娘肯慷慨解困,刚刚的宣纸就算我送你的。”

说罢她划出先前的银钱又递与木桃。

木桃没接,她觉得她家小姐连番的说辞不是为了买纸的银钱。

木北柠注意到木桃推拒的动作,猜出木桃知道她意不再此,心中倍感欣慰。

她上前安抚忧虑的女子,笑道:“不瞒老板,我家也是制年画的,这次出来刚好带了一幅群山图。”

木桃听到群山图就知道木北柠打算做什么了,取下一直背着的画囊,从中拿出一卷备好的群山图递与老板。

老板展开群山图,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副群山图线条流畅,用色精巧,兼具群山宏伟又不失美感,实乃上品,视线落到“木斋堂”三字,心中惊讶城西厢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店铺。

“群山连绵,山形流畅圆缓,正可补上堂上的中空以作支撑,又可冲淡离火之气,想来再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姑娘的画却是极好,可这样精美之作,小店怕是买不起。”

木北柠今天一行就是来卖画的,怎么会被老板的拒绝止住,便道:“近日木斋堂正有喜事,这副群山图可低价卖于老板,我们也好向老板讨个好眼缘。”

木北柠伸手从买纸的银钱中挑走一个铜板,留下群山图便带着木桃离去。

路上木桃问木北柠为何要以风水之说卖画,木北柠笑道:“因为纸铺的老板信风水啊。”

见木桃还是不懂,她就指向已经离了几里路的纸铺,从她们这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铺子前的鱼缸。

“哪家人会特意在门前放个鱼缸,这老板定是信风水之说,知道离火生财,又想着平衡火气就在门前放了个水缸,但缸中水流正冲大门,想来老板对风水之说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正好给我创造了卖画的机会。”

“小姐果真厉害!”木桃赞叹,她双眼发亮地看着木北柠,这么多年木斋堂的年画生意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木敬堂不会经营,堂中也缺个会卖年画的人才,木北柠今日一番操作让木桃管中窥豹般看到一个商人究竟该如何操作。

“对了,木桃,你有没有觉得堂内的年画有些过于精巧了。”

“不会啊,小姐先前画的那幅山水图才是真正的精美。”

“那和刚刚纸铺里的锦鲤相比呢?”木北柠又问。

“嗯...那副锦鲤图确实有些粗糙。”

木北柠皱眉,徐家能将年画生意做的一家独大定是有可取之处,她又想到纸铺老板收到群山图时第一反应竟然是买不起。

木斋堂的年画多精于雕工、上彩,木敬堂包括木北柠都认为木板上的镂像和最后的上彩是年画制作的重点,木北柠又因受前世所见士人画作影响,专研年画的精美之道,她以为只有工笔精巧的年画才能打动买者,但纸铺老板的反应似乎说明街坊中的人多会因画工不凡而心生怯意。

木北柠双眼一亮,她找到其中关窍了,正要向木桃解释,却先被木桃惊到了。

“精美的年画卖不遍街坊,徐家年画虽粗犷俗气,可这也代表着价格低廉,或许木斋堂应换个路子。”

木桃轻声道出木北柠的未说之语,淡淡的一句却让木北柠既激动又欣慰,不过短短一瞬木北柠另有了心思。

回到木家的小院后木北柠画了一幅晨钟梵音图,她的画工虽不及刀工但寻常作画却不受影响,因此这副僧人敲钟的图画的还算顺畅。

木桃见木北柠画的入神本欲离去,却被木北柠叫住,她观察木北柠并未从画中抽离,却分神叫住她,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吩咐。

木北柠画完后将画展示在木桃面前,问道:“可有看出什么古怪之处。”

木桃听后仔细辨别,指向画中的黑色的乌鸦。

“这鸟虽是黑色的形似乌鸦,但乌鸦常伴枯枝,小姐画中的乌鸦倒是像白鸽一般翱翔于天空中,但兴许是我多疑。”

木桃能看出画中鸟的古怪,木北柠实属惊讶,一只鸟背景上的差处有时全凭作画人的心情,旁人断言多是臆想,不过木桃说的却是对的,她是故意将白鸽混淆成乌鸦。

“你没有说错,我是故意这样画的。”木北柠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口变淄素,谗言当道,圣人不移,这幅画说的就是当下的朝廷。”

木北柠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木桃立刻捂住她的嘴。

“在瞎说什么!小姐不过是画了只别样的乌鸦,何能揽罪!”

被捂住嘴的木北柠无动于衷,她存的就是这个心,如今的皇帝听信谗言,引得奸臣当道,朝堂内斗不止,民间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她犹记得前世今年湘州受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可恨的是,当地的刺史为了平此离乱,不选择安抚百姓反而挖了个万人坑将流民活活射杀,流民绝望之际叛乱,又被刺史调遣兵力以贼党之名平乱。

她记得很清楚,畜生一般的湘州刺史就是秦家的人,昏庸的皇帝为了保住秦家旧戚以制衡新戚竟然将这等逆乱天道之事轻飘飘盖过。

如今汛期将至,湘州之乱怕是仍会发生,木北柠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她现在不过一小小匠人,这等事关天下的朝堂之争根本没有染指的资格。

压下胸中的愤慨,木北柠轻声吩咐道:“木桃,不日后今天纸铺前与我们迎面而过的梳着凌云髻的女子会来木斋堂卖画,若我不在,你就帮我就把这幅画卖与她。”

“小姐,不将这幅画销毁吗?”木桃犹豫,木北柠脱口而出的惊天之语让她心有隐患。

“你只看到了乌鸦背景有异却没看出它羽毛的坚硬,我画的就是乌鸦而非柔软的白鸽,且画中乌鸦常伴枯枝不过士人情意,我不过是个画年画的如何管得士人如何想,无心之人看到此画并不会察觉出什么。”

“可我觉得小姐仍是在冒险。”木桃很不赞同。

“为何?”木北柠有些疑惑,她的解释还不够充分吗?她的乌鸦并非寄情之物而是写实之景。

“小姐提到无心之人,那我大胆猜测,看到这幅画的有可能会有有心之人,结合小姐让我将它卖于旁人,我大可进一步推测,小姐卖画之人会与那有心之人有关,到时有心之人但凡联想到小姐惊世之言中的一句,不说小姐,连整个木斋堂都难保!”

木桃掷地有声,言语严厉,木北柠笑了。

“如今木斋堂虽非绝境,但犹如垂死羔羊,要想让木斋堂重获新生就必须冒险,相信我,我会把它送到一个刚正之人手上。”

“但小姐能保证之后发展会利及木斋堂而不是祸及木斋堂吗?”

“我只能保证它会到我想让它到的人的手上,但那人反应如何我无法保证会完全如我所料,知心度情之法不会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