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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往后的路

“布洛肯先生,我还好。”

达希用眼神感激了布洛肯,继续诉说:

我决定担负起我的使命,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总归要试一试吧。

修斯科尔和蓝莹一如既往地支持着我。

我们决定南下,去往中央省,而修斯科尔提议回到他祖先生活过的地方去。

我们选择了距离红色城堡不算太远,又足够安宁、偏远,且不容易惹人注目地方安顿下来,也就是白毛村。

这个地方曾是马瑞家族旁支的一处领地,也是修斯科尔、蓝莹的故土,马瑞家族遭到迫害后,此地无主,全由长老艾吉克的家族代管。

我们彼此分工:

我需要全力去解读朵西留下的关于魔种戒指的启示,我说到过,它现在已经如同碎片,需要我慢慢用魔力去拼凑它,这非常耗费精神。

修斯科尔则化名马修,打听如今中央行省的政治格局和各方势力,并实地去寻找魔种戒指的下落。

蓝莹附着照顾我们的生活。

几年过去,我们对王国的时局已经有了相当了解,因此制定了一个初步计划:

找到魔种戒指,这是必须的。尽量低调行事,避免让任何其他人得到它,否则,我们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威胁和背叛。

“至于得到戒指后,可能理想的办法,就是用戒指复活王。由我来完成这件事情。

如果可以,说服王子殿下,让他重新审视如今的格局,做出团结一切力量,抵御外族威胁的决定。

但这些都只是设想,因为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布洛肯捏着达希的手,甚至略带哭腔地说:

“是的孩子,这很艰难。看看现在的形势,你所要拯救的人却还在加害于你,妄图从你这里谋取力量与财富!

我为此感到悲哀,痛心……”

“这也正是为何需要我来做这件事情,我能理解。

布洛肯先生,您的支持,就像无尽寒夜里的一缕光芒,无论它是否饱含力量,至少温暖了我的内心。”

“正如你温暖我那样,我为此很荣幸。”

——

达希眼睛突然红润:

“除您之外,还有一个人,对我来说,很特别,很珍贵。

达希继续诉说:

后来,我们继续将重心放到寻找戒指当中来。马修装扮成一位贵族学者,根据我提供的模糊的启示,打探戒指下落。

他打探了很多地方,收集不少线索,它们全都指向幽卡古堡。

我们非常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因为很危险,但已经无计可施。马修还是打算铤而走险,暗中到幽卡古堡寻找戒指的线索,自此一去,就杳无音信。

蓝莹也走到生命尽头,与世长辞。

紧接着就是更糟糕的事情,巫师发现我,并用我从未见识过的黑魔法将我击败。

我从小就很害怕流血,怕疼……我当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溃烂,就像无数只蛆虫攀附在每一处皮肤,钻进内脏,啃食我的脑颅。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头发、指甲从我身上脱落的声音,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魔法灼烧殆尽。

我绝望地想:我那尚未萌芽的使命难道就到此结束了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内疚和自责加剧了我的负担。我突然就不想挣扎了,因为,在那种痛苦的情况下,死去算是一种解脱。

洛奇的号啕与呐喊唤醒了我求生**。

他是我在白毛村结交的朋友。

我一向不善于结交朋友,但我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在那些等待马修消息,焦虑、忧伤的日子里,他带我一起玩耍。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无忧无虑,仿佛回到从前北方的那个小镇。

我慢慢发现,他对我的喜欢,超过了我对他的期望。

我知道他的心意。

在蓝妈妈葬礼的时候,他穿着那件极不合称的衣服,急匆匆地拉着长老艾吉克出现在农场时,那焦急的样子,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

因为他,我内心燃起一股微弱的希望,我在想,我可还好好活着呢,我还有机会找回马修。

我内心开始萌生出一种想法,如果他的心意真的如此坚定,我是否可以将我的事情告诉他,我们可以一起去完成那些事情。

巫师袭击我那天,当洛奇闻讯赶来,他明知自己渺小,看到巫师的强大,而我,变得丑陋不堪,遍布脓疮,头发都掉光了……洛奇却……却仍然决定带我去求医,不顾一切地想要治好我。

当时,我感到深深后悔。

我意识到我的自私,我接近他,将我沉重的使命压向了他,而且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在布延城遭受的那些非人待遇,他每次受到的伤害、每次偷偷地哭泣、每次对一动不动的我诉说着希望时,都让我感到剜心般的疼痛。

那时候,我离不开他,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我。

讲述至此,达希眼眶垂泪,泪水甚至淋湿了她的裙角。而布洛肯则面目慈祥,仿佛在追溯来自人生青春萌发之时,那些美好而忧伤的记忆。

寂静片刻,布洛肯深吸一口气:

“往后的路,你还希望和他一起走吗?他可能会遭受更多的痛苦和折磨,甚至因此丧命。”

达希陷入长久沉默。

——

“许多事情,我都能给你建议,遗憾此事不行。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告诉洛奇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因为需要你自己告诉他。达希,好好考虑吧。”

达希抹掉眼泪:

“关于我的事情,洛奇知道得很少,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他坦白这一切。

我知道,无论我要去做多么危险的事情,洛奇都会理解、追随我……我知道,我清楚地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事先替他考虑。

这段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

“我将尊重、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达希轻叹一声:

“其实,能把这些事情讲述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它一直压着我,我喘不过气来。”

布洛肯握起达希的手。

“达希,你可以完全信任你眼前这个老头子。我将尽我所能支持你,救治你,保护你。

如果你需要,我还能帮你营救马修,寻求更为可靠的朋友,为你们寻找戒指扫清障碍,直到我闭上双眼,再也不能发挥任何影响。”

达希正要回应他,被布洛肯阻止,他双目如电,斩钉截铁:

“无论如何,都请你不要因此感激我,你对我的宽恕和豁达,就是我的回报,正如你的名字,希尔米卡,是希望,是馈赠,是我对家族所犯下错误的救赎,亦是我对王国渺茫命运的希望。”

达希眯缝着眼睛,露出愉悦的唇齿:

“布洛肯爷爷,有您在,达希的信心更充足了。”

“孩子,不,我的公主,请允许我这样呼唤你一次,尽力而为吧,哪怕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王国和人类的命运如此,我们至少努力了,至少,我、洛奇,会一直陪着你。你不孤单。”

此时,夕阳的光辉刚好从窗台射入房间,挥洒在达希明媚的脸庞。

她漆黑的发丝由此变得金黄而耀眼,如同太阳的女儿、众星的姊妹、光芒的使者。

稍时,那道光辉被窗梁遮挡,光辉从达希身上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眼眸中清澈、纯洁而透亮的光芒,那正是她燃烧的心火,如同黑夜之中飘零的火炬,不再遥远,却温暖得让人想要靠近。

布洛肯开怀起来:

“很好!作为马瑞瓦家族代表的你,和曾经犯下大错,作为祭司会代表的我,彼此敞开心扉,互相理解、依靠、信任。

这足以说明,人类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是的,布洛肯爷爷!”

“眼下,敌人还暂时找不到染坊,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根治你体内的黑魔法,这种古老而邪恶的诅咒,凭我的知识和能力,也许希望渺茫,但有你的帮助,我更有底气。”

“布洛肯爷爷,如果您在继续完善奥西兰著作时,有何不理解的问题,我也将知无不言。”

“万分荣幸!真是激动而愉悦的一天,不曾想,在我生命即将终结之际,竟还能参与到这样继往开来的事情。

我想我会好几晚彻夜难眠,而达希你,就好好享受在染坊,同洛奇一起的安宁而又短暂的时光吧。”

(小说第一卷已完结,第二卷将持续更新。如果您读到了这里,我在此对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