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我知道,你来自马瑞瓦家族。
你也知道我,曾经是十二祭司之一,是你们马瑞瓦家族的宿敌,魔法师家族。
我们的关系,的确很微妙。
但我很感激,你仍选择前往染坊,坐在这里认真聆听我的讲述。”
“我也不清楚……当您那股温柔的魔力灌入我体内时,我能感受到,您在消耗本源魔力、折损寿命,如此,也要唤醒我。
我想,我眼下只能选择相信您了。”
“这种信任尤为难得,会改变很多事情。”
布洛肯赞许地点头,他翻开一本厚厚的书,那里面是他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注释。他翻到最后一页,对达希说:
“如今这样的局面,大有历史渊源。这里都是我为了今日谈话总结的内容。
关于精灵、魔法师、人类的来历,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能有些枯燥,就像上一段历史课,但理解它,对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至关重要。我现在叙述出来。”
——
布洛肯开始讲述:
无论是圣瓦学派还是碎瓦学派,关乎瓦罐的来历,这里不做讨论。
总之,瓦罐碎裂,魔种萌芽,给旧世界带来了生命。
其中,魔种萌芽出最完美、最理想的状态,既初始溢魔树,它孕育出了最初的精灵。
幸运的精灵们继承了最为完整的魔种力量。
但后来,他们发现,造物主留下的这种力量是有限的,纯种精灵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他们需要繁衍,来留下自己的血脉。
繁衍就是力量分化的开始。
精灵们每繁衍一次,后代的力量就会减弱,直至整个种族都无法再进行繁衍。
为了避免种族灭亡,纯种精灵被迫独体繁衍,保留了精灵的火种,诞生出亚精灵。
亚精灵同样走上了纯种精灵的道路,而且速度更快,开始面临繁衍危机。
亚精灵也开始独体繁衍,但这次诞生的,则是全新的种族,人类!
在魔法上,人类毫无建树、在繁衍上,却力量惊人。
也就是说:
纯种精灵独体繁衍,诞生了亚精灵,亚精灵再次独体繁衍,出现了人类。
——
但是,亚精灵非常讨厌人类。
他们傲慢地认为:人类是低贱、劣等种族。是不计后果继续独体繁衍而诞生出来的失败品。
他们私下仇视、压迫、奴役人类,造成过诸多罪恶的屠杀。
然而,为了让精灵血脉延续,无法留下后代的亚精灵发现,可以和繁衍能力强大的人类结合。
二者结合出来的,虽然也只能算是人类,已经很少具备精灵的特点,但体内是含有精灵血脉的,因为他们可以使用精灵魔法。
于是,新的群体诞生了:学术上,他们的叫法不同,亚精灵称呼他们为混种亚精灵,人类称呼他们为魔法师。
我、杰克、巫师,就属于魔法师。
人类对精灵血脉梦寐以求,因为那样就能获得精灵强大的魔法力量。
但是,正如精灵忌惮、厌恶人类那样,人类在私底下,更为忌惮、厌恶精灵。
说来讽刺,本是一脉相承的两个种族彼此仇视、厌恶,又彼此需要,彼此融合。
马瑞瓦家族在此背景下,登上历史舞台。
这个家族原是早期人类部落的领袖家族。
他们得到了和纯种精灵结合的机会。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对于人类来说,能和亚精灵繁衍,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我猜测,马瑞瓦家族的祖先可能诞生过一位智者,和纯种精灵中威望最高的一支,达瓦部族,也就是末代精灵王达瓦.刚多里安所在部族,他们达成过一项共识
——即坚决反对人类同精灵之间接连不断的战争,秉持着人类和精灵一脉同源的观点,倡导彼此和平共处。
为了维护此项共识,达瓦家族赠送了马瑞瓦家族一份礼物,马瑞瓦家族则向达瓦家族立下誓言,二者之间还进行了联姻:
马瑞瓦家族的代表和达瓦部族一位的纯种精灵结为夫妻,由此诞生了第一个混合着纯种精灵血脉的混种精灵——马瑞瓦.奥尔丁。
纯种精灵的血脉比亚精灵血脉高贵。那么混种精灵的血脉理应比混种亚精灵的血脉高贵。学术上的东西总是很绕,但你只需理解:
在人类和魔法师当中,马瑞瓦家族的血脉是最高贵的。混种精灵这个种类就只有马瑞瓦家族这一支。
当时,达瓦部族代表了精灵和亚精灵。马瑞瓦家族代表着人类和魔法师。
然而,正如我上面所说,前者与后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这不是人类或者精灵的领袖,达成一项共识,就能随意改变。
因为那无法真正消除二者之间,积累已久的忌惮与仇恨。
精灵从未停止过对人类的打压。
人类无时无刻不想消灭精灵。
人类背地里联合在一起,积蓄自己的力量,步步蚕食着精灵的势力,直至“白雾圣战”。
这场战争,完美验证了我上面叙述的理论:精灵的灭亡是历史的必然,是造物主降下魔种之时,就已经设定好的。无可更改!
这场战争,精灵王达瓦.刚多里安被人类联军杀死,纯正精灵完全消亡,此后几十年,亚精灵也相继被消灭。人类凭借禁魔骑士和魔法师的力量,取得这场圣战的胜利。
圣战胜利后,人类在白雾山脉的红色城堡举行了“圆顶会议”,马瑞瓦家族亦被邀请其中,共同商议建立人类王国,并推选出一位皇帝。
帝位之争,成为马瑞瓦家族和魔法师众家族第一次正面矛盾的开始。
当时人类一致认为,应该由血脉最高贵的:马瑞瓦.奥尔丁,作为王国领袖,带领人类发展。
然而魔法师众家族并不认同,他们认为马瑞瓦家族并未在圣战中出多少力,仅仅因为有纯种精灵的血脉,这在人类的王国是不合时宜的。
反之,马瑞瓦家族回应,若是如此,人类王国的统治者,就不该有精灵血脉的魔法师参与。
双方斡旋数日。
最后,他们折中协定:推举纯正人类血统当中,最高贵最古老的“阿不拉瓦”家族,阿不拉瓦.泰勒,作为皇帝。
而魔法师众家族和马瑞瓦家族则组成祭祀会,协助人类的发展。
实际是,相当长一段时间,祭祀会都掌握着人类的核心权力,而皇帝不过是傀儡。
祭祀会的内部,也是纷争不断。
因为马瑞瓦家族那纯正的精灵血统依然高贵于他们的亚精灵血统,魔法师们就像忌惮精灵本身那样,忌惮着马瑞瓦家族。忌惮演变成嫉妒,嫉妒生出愤怒和仇恨。
多么熟悉的一幕,是吧。
魔法师们开始采取行动,秘密建造了魔法尖塔,将马瑞瓦家族排除在外,并在新纪元76年,谋划了“阴谋之夜”。
祭祀会引诱奥尔丁前往魔法尖塔,秘密杀死了他,后以调查之名搜查幽卡古堡。消息不胫而走,古堡空空如也,马瑞瓦家族的成员、财富、竟然全部秘密转移。
显然,马瑞瓦家族早有准备。
此事成为两大势力的导火索。自那以后,马瑞瓦家族退出祭司会,马瑞瓦.奥尔丁的儿子马瑞瓦.奥里尔建立起魔法学院,以和祭司会抗衡。
长达几百年的,魔法师众家族与马瑞瓦家族的明争暗斗开始了。
——
布洛肯缓缓合上书籍。
“上述,是我这几十年来的心血。避免啰嗦,我选取了对谈话有用的部分。
这本书大多来自一些历史文献,也有选取过一些靠谱的流言传说,并掺杂我的理解,最终形成。
我都已经打算完本,并以《碎瓦神话》命名。
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关于马瑞瓦和精灵的故事,还没有完结,我还不能草草收尾。”
布洛肯一直在留心达希的神情,他的目光仿佛在问询达希,是否能理解他的叙述。
达希目光如炬,显示出她对布洛肯讲述的事情很感兴趣。
“布洛肯先生,请您继续讲述给我听吧。我能听懂。”
“你很出色。”
布洛肯拿出一本较薄的书,依然翻到最后一页,说:
“下面我要讲述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因为那是我家族的家事,记载于家族内部流传下来的古籍,它们没有在红宫政变中损毁,我保护了它们。现在,它们是一些历史事件的唯一记录。”
布洛肯突然拉近了和达希的距离。
“这本书,事关魔种戒指的来源和去处。
因为魔种戒指迟迟没有下落,这本书注定无法完本,我本打算传于我的后代,继续完成。我一度担心它会失传……不过,遇到你,我认为这些故事,找到了它们最合适的归处。”
布洛肯的表情开始变得愧疚和自责,说:
“你听完我的这段叙述,你就能明晰我的立场如何。就能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参与这件事情,和巫师、王国作对,救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