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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古达达!

离开前,矮人和亚人在石寨大厅里,用鱼、水果、蘑菇一起款待小队。

宴会上,矮人和亚人手舞足蹈,进入狂欢的状态。

矮人的舞蹈稍微好些,他们穿有衣服,圆圆滚滚的模样,至少看起来可爱有趣。

矮人唱歌还很好听,因为他们声音很洪亮。

至于亚人,他们的艺术对人类来说可能过于奔放,小队只能硬着头皮看完,尽量表现出愉快的样子。

表演过程中,艾莉强烈要求达希,一定要提醒矮人,让他们教会亚人遮挡**。

咕咪咪似乎已经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洛奇看到他用莲叶和铁丝给自己做了一条裙子。

在宴会的时候,他没有往日作为亚人领导者的骄傲,而是显得非常踌躇,时常不自觉地盯着达希。

他和酋长似乎已经商量过什么。

——

在宴会尾声,所有人的注视下,咕咪咪掏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莲花花束,还用好看的叶子点缀一圈,迈着大步子,走到达希面前,将花束献给了达希,并说了句话。

莱戈尔对洛奇说,这似乎是亚人语言中,我爱你,的表达方式。

这种情况,任何有智慧的种族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达希面带笑容,接过花朵,用亚人语言中的“谢谢”回应了他。

咕咪咪浅绿色的脸颊变得像夏季的薄荷,那是一种鲜亮的绿色,就像人类脸红。

他手足无措,不敢看达希,而是用乞求的眼睛望着酋长。

酋长走下来和达希进行一番交谈。

一行人现在不知道该为谁捏把汗了,他们看着洛奇,似乎以为他现在一定把头埋得老低,然后假装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洛奇没有。

他表现得很自然,静静看着的这一切,冷静得像是看待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这不正常。”

“当然!他肯定在强装镇定。”

洛奇身后传来嘀咕。

艾莉、白桃、银匠、杰克,他们一会儿凑过来,一会儿又缩回去,看起来每个人都想给洛奇说点儿什么,但是话来到嘴里,又没有说出来。

“跟他决斗!”杰克突然重重拍下洛奇的肩膀。

“你在瞎出什么主意?”艾莉赶忙拉开杰克,但对方巍然不动。

“不,我认为,对于一个心中已有答案的人来说,输赢是不重要的,心意才是。”

“我不理解,洛奇会颜面扫地的。”

“颜面扫地又怎么样,明知做不到却还要去做,洛奇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情。”

银匠也把手搭在洛奇肩膀上。

“我站在杰克这边,洛奇,记住我在南部镇给你说过的。”

“不要瞎起哄,达希能解决好这件事情。”

“那根本不重要。洛奇,像个男人一样!”

洛奇真的站起来了。

“别发抖!”

酋长和达希已经谈完话。

咕咪咪流露出失望的眼神,达希又转头给他说了些什么,他慢慢点头,然后牵起达希的手,轻轻地亲吻了它。

不知道谁踹了洛奇一脚,他被踉踉跄跄地推到了大厅中间。

矮人们察觉到故事的反转,开始用洪亮的声音,举起双手呐喊起来,不明所以的亚人们也跟着起哄。

“古达达!”

坐在最后面的莱戈尔突然吼了这么一句。

这是亚人语“决斗”的意思。

看样子,咕咪咪知道跟达希走得最近的这个男孩。他心领神会,朝其走去,然后伸出屁股对着洛奇。

洛奇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矮人首领递给每个人一根竹竿子,当作武器,在三个种族的狂欢中,这场决斗就这样被迫开始。

面对高大的咕咪咪,洛奇竹竿子都拿不稳。

所有人都看着呢,达希、他最尊敬的莱戈尔先生和杰克,还有伙伴们。

决斗,这不是骑士该做的事情吗?用最直接的方式,捍卫心中的观念或荣耀。

达希说过,只要被守护的对象认可了他的忠诚、勇气和能力,哪怕没有头衔和正式的契约,依然可以称之为骑士。

他把手里的竹竿想象成长剑,像在布延城圣灵节当天,领主莱戈尔那样,绝不退缩。

他差点喊出达希的名字,为了她而战,就像艾吉克讲述的那些英雄故事一样!

咕咪咪把竹竿当叉子用,第一下就戳中了洛奇的胸口,将其击翻在地。

洛奇艰难爬起来,又被打倒。

他渐渐摸到窍门,每次莱戈尔出击的时候,他都有留心其剑术,如何格挡、反击、挥砍,从他第一次用竹竿弹开咕咪咪的刺击,到接下来好几次,他忍着疼痛,尽数格挡下来。

咕咪咪的力量很大,似乎他都还没怎么用力,洛奇就已经被震颤到拿不稳竹竿。

他意识到正面防御没有任何作用,便试图发挥自己的优势。

洛奇连滚带爬,用灵活的全身来躲避对方攻击,就像莱戈尔对付遗迹骷髅那样。然后他还找到一个机会,用力挥砍到咕咪咪的脚踝。

全场又震耳欲聋般地欢呼起来。

咕咪咪的攻击越发凌厉,而洛奇正热血上涌,用攻击作为抵挡,在竹竿噼里啪啦的响声下,他的竹竿率先断裂。

他没打算放弃,而是缩到咕咪咪脚下,又灵活地躲到其背部,然后一个跳跃,锁住咕咪咪脖子,硬生生把他扳倒在地,而洛奇也率先倒下,被咕咪咪压在地上。

众人听到疼痛的碰撞声。

达希双手捂在胸口,她担心地看向酋长,似乎希望赶紧停止这场闹剧。

在全场的呼喊下,洛奇伸出小小的胳膊和大腿,紧紧地从背后锁住了咕咪咪,让他没法爬起来,两人在地上打滚,最后洛奇先爬起来,捡起咕咪咪刚才遗落的竹竿,对准了他的额头。

咕咪咪选择瘫在地上不起来了。

“达咕!”酋长示意停手。

亚人们一阵哗然,显得愤愤不平,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咕咪咪要让着洛奇。

洛奇也知道自己占了对手便宜,他丢掉木棍,把咕咪咪拉了起来,咕咪咪没有看他,而是悻悻地走到酋长旁边。

“好样的啊,洛奇!”

银匠欢呼着,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小队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了,现在就他一个人这样做。

洛奇高兴不起来。

杰克摇着头,嘀咕着:“亚人可不都是笨蛋。”

白桃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你们男人总自以为是了解别人,喜欢瞎起哄。达希会不高兴的。馊主意。”

三位男士面面相觑,开始各自给自己找事儿做。

达希又跟咕咪咪说了会儿话,然后和酋长还有领主做出告别的样子。

一行人被亚人和矮人送到最初进来的洞口,然后亚人给达希指明了大道的方向。就此挥别。

——

外面正是晌午。达希除了给大家带路,在洛奇背上没怎么说话。

洛奇满脸自责,而小队的每个人都在假意欣赏风景,杰克开始尝试开一些玩笑,但只有银匠在尴尬地附和。

傍晚,一行人重新回到大道上,他找到一块防风避雨的地方,达希在给大家烤鱼,艾莉和白桃在旁边帮她。她们一起说着女生之间的话题。

莱戈尔叫住洛奇。

“这场决斗,你打得还算像样,对于一个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少年来说,你的确有些潜质。”

“我打得一点儿也不体面,太狼狈了……”

“体面只是表现,不是目的,战斗的目的是为了胜利。你只是发挥自己的优势,也不算取巧。

我能看出来,你想要成为一名骑士。”

洛奇郑重地点点头。他心里非常高兴,莱戈尔先生在关注自己,还愿意给自己说这些。

莱戈尔找来两根木棍,他愿意指导洛奇,关于它今天在剑术上犯下的错误,帮助他归正姿势,并传授一些经验。

洛奇相当认真。

晚餐,达希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开朗了一些,开始看洛奇的鼻子。

洛奇想这是达希第一次生自己的气,以前从来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她生气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会看洛奇,眼睛一直盯着地上,但就是给人一种气鼓鼓的感觉。

她现在主动把烤好的鱼递给洛奇。

其他人正大声地聊着关于接下来要去往马什亚的事情。

达希凑到洛奇耳边:

“今天,咕咪咪给我说,他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是我‘最靠谱的朋友’。他还感激小队里每一个帮助过他们的人。”

洛奇觉得脸上放着两块炭火。

“他今天是在跟我求婚,而我拒绝了他,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我简短告诉了他是什么事情,他收回了自己的心意。现在亚人部落已经安定,他决定一个人到外面,去学习人类的一些东西。我很支持他。”

“达希……我。”

达希微笑着,像从前那样拉起洛奇的手。

“洛奇,勇敢和鲁莽是有区别的。对于我们的朋友,应该好好了解情况,彼此沟通。”

洛奇羞愧地点头。

“我今天看见你的脑袋摔到地上,很疼吧,给我看看。”

洛奇把后脑勺靠近达希,达希从兜里摸出她今天留心采摘的草药,用水在手里简单搅拌,然后敷在洛奇头上。

洛奇现在才感觉脑子嗡嗡地疼。

他打定主意,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先认真思考,过过脑子,若是光顾着所谓的勇气,就只能做出一件又一件的蠢事。那样达希迟早会对自己失望。

三天后,小队终于走出这片崎岖的地形,来到一片荒野,大道也变得宽阔且平整。

他们靠捕猎一些野生动物,还有荒地生长的浆果充饥,又走了七天,终于看到一些庄稼,还有被养殖的牛羊在草场里打滚。

越往马什亚腹地走,气候变得越宜人,现下正是春意浓厚的时节,树林、灌木、草坪,一切都焕发着生机。

他们造访了走出荒野后遇到的第一个小镇。

小队现在每个人身上倒是有不少值钱的宝石,但镇子里可没人消费得起这种东西,除非用很低的价格卖给他们。

而银匠,他一路都在偷偷埋东西,因为他根本拿不了那么多,光是那些高纯度的金矿石就压得他走不动路。

到了这儿,他身上就只剩下宝石,但那也足够多了,它主动拿出一些换成了钱币,采买日常所需,并替换和购买随身的武器。

艾莉直接拿一颗漂亮的红宝石跟镇长换了辆全镇最好的马车。

对于小队来说,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了,大道直通,物资也充足,这趟短暂的旅行即将迎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