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在落地的最后一瞬间,让自己先接触地面,他使出最后一点法力,朝地面发射劲风,尽可能地减少坠落伤害,但艾莉压在他上面,还是使他晕了过去。
艾莉第一时间爬起来,看见杰克突然没了动静,变得焦急起来,她埋怨起杰克总是做事不考虑后果。
但她知道,刚才那样危急的时刻,多亏杰克反应及时,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才没有掉下去。
她心里总不承认,但知道自己喜欢被别人保护。
四下无人,艾莉畅快地流出眼泪,但她很快又把它们全部抹掉。她不喜欢自己如同从前,一遇到事情就哭。
杰克慢慢恢复知觉,他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转过身来。
艾莉正好有时间转过头去,把红了的眼睛藏起来。
两人沉默了会儿,杰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被洪水冲下来的矮人,紧接着,周围一切就被水淹没了。
艾莉和杰克打算赶紧游上岸去,看见矮人们正在水里痛苦地挣扎着,他们在水里怎么也动弹不了,因为手脚太短,没法靠自己脱下盔甲,只能等着活活溺死。
两个年轻人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帮助几个矮人解开盔甲,矮人得到自由后马上开始帮助起战友们。杰克和艾莉上岸后,迅速向水下抛出绳子。
亚人们呆愣了会儿,陆续开始过来帮忙。
这次杰克选择的绳子倒是出奇结实,矮人们像肉串儿一样被一个个拉上岸。莱戈尔已经准备好更多绳子,学亚人捆自己的方面,把矮人们也成串捆起来。
杰克和艾莉从白桃那儿得到了达希和洛奇的消息。
“两个孩子可能得相处一阵子。”
所有人都前往石寨大厅聚集。
——
大厅里,大约八十多个矮人被捆在大厅中间,亚人们无论长幼,远远地站在两侧廊道。小队一行则站在酋长旁边。
现在可以好好看清矮人的面容。
他们的头很大,但全用来长胡子和头发了,五官被挤在一块儿狭小的地方,甚至还要再腾出点儿地方留给又黑又大的痣。
艾莉很难选出亚人和矮人到底谁更好看一些。
矮人有自己的衣服,是用发丝般细腻柔软的银线编织而成的褂子,从摆动的幅度就能看清那似乎比棉花还要轻巧。
她现在庆幸不用再看到另一个种族裸露那些不该被裸露的部位。
他们还有铁靴子,现在都沉在水里,露出同样毛发旺盛的大脚板和小脚趾。
矮人的首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穿的褂子是银紫色,那应该是一种特殊合金。
他个头比其他矮人稍大,神情看起来也比其他矮人更加高傲。明明脖子很短,但他却极尽可能地把头抬起来,望到天花板上,微斜的嘴角让任何人都能读懂这种情绪:
对手胜之不武。
亚人酋长和矮人首领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进行首次会晤。
酋长:“咕咕叽叽,咕叽叽。”
矮人首领:“达达八古呀,古古达拉。”
……
小队从两位首领的表情和手势,感觉到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谈判。
这时候,酋长突然指向之前达希坐过的地方,又开始咕咕叽叽。首领的表情发生微末变化,至少语气开始柔和起来。
又过去很久,酋长喊来咕咪咪,咕咪咪一直显得很焦急,时不时朝小队看去。
在他接到酋长的消息后,突然显得很兴奋,来到莱戈尔面前,开始尽力地比画起来。
莱戈尔读懂,他们需要找回达希。
亚人、矮人还有小队众人开始通力合作。
艾莉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切,这样跨越种族之间的心有灵犀,倒是难得。
矮人们在亚人的仓库开始翻箱倒柜,并很快研究出能够在水里爆炸的炸弹。
其间,莱戈尔也修复了滑轮,让几位水性极佳的亚人抱着大石头快速沉入水底,布置好炸弹。
最后,点燃特制的引线,引爆炸弹。
为了避免伤到达希和洛奇,他们还事先引爆一颗炸弹,提醒两人远离坍塌或者提防飞溅石块造成的伤害。
伴随再一次剧烈爆炸,好似整个地心都被撼动了。
——
达希和洛奇看见那些石块被炸飞出去,然后滔滔洪水从破碎的洞口喷涌而出,经由岩石空地,蔓延至岩浆湖,整片明亮的岩浆洞迅速暗淡下来。
可以看到,每一座孤立的岩石岛都被遇水凝固的岩浆岩连接起来,铺就出一条直通矮人部落的宽阔大道。
休息好的洛奇一身力气,激动地把达希举到自己头顶,心潮澎湃地观看着这一恢宏的场景:整片岩浆湖的消失。
洛奇指着洞口:
“好像每次遇到事情,最后都要靠一次大爆炸来解决。”
达希坐在洛奇臂膀上,笑着说:
“我喜欢这种澎湃的感觉。会让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达希,你每次遇到事情都很冷静,就好像总知道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大家。”
“待在这儿让我想了不少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死亡真的来临,你会害怕吗?”
达希轻轻点头。
“我会害怕,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亲人朋友们,也见不到你了,我很怕疼,想好好活着。”
“但你总是表现得很勇敢。”
“你勇敢,我就勇敢。”
待一切归于宁静,熟悉的朋友们从矿洞走出来,经过短暂的分离,每个人都欣然见到队友安然无恙。
达希和洛奇在亚人的簇拥下,被高高举起,他们明白这个男孩是这场胜利的关键。
两人被放在一个高高的石台上。
亚人酋长和矮人首领在左右两边继续开始交涉,语气平和很多。
达希偶尔也会参与讨论,看样子,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又掌握了矮人的语言,并且得到亚人和矮人两个种族的尊敬。
经过长久的探讨,从达希松懈的表情可以看出,亚人和矮人终于达成一致。
挺拔而高大的亚人酋长与健壮而矮小的矮人首领,在达希和所有人的见证下,完成了友好互动。
酋长认真抚摸了首领的屁股,而首领被一个亚人抱起,拍了酋长的头三下。
达希说:
首领为入侵了亚人的领地而道歉。他们来自麦亚山脉深处,曾经辉煌一时的矮人王国,但几十年前,家园遭到霜龙的毁灭,继而只能朝着山脉外面的地方挖掘,最终发现这块藏宝之地。
亚人同情矮人的遭遇。
他们决定达成合作,利用亚人的力气和矮人的技术,一起开采这片岩浆湖,并共同保卫这片富足的地方。
虽然场面很滑稽,小队每个人还是露出欣慰的微笑。
洛奇想,虽然历经波折,但在这样一段短途旅行中,还能无意之间改变两个种族部落的命运,使得他们免于战争的困扰,学会和平相处。
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做了一件蠢事,但他依然为自己感到一丝骄傲。
莱戈尔露出难以得见的笑容,但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
杰克走到他旁边,似乎看穿他的想法:
“想想,在我们上面,王公贵族之间,人类与魔法师之间,要是也能像这样,一场滑稽且诙谐的冲突,就解决完问题,做到和睦相处,那可太好了。”
“我不敢说人类更聪明、智慧,在某些方面,却不如亚人和矮人一般纯粹。”
“人类总是渴望得更多。”
现在是奖赏的时刻。亚人酋长经过所有亚人一致同意,邀请小队从藏宝库里挑选那些珍贵的宝贝。
一开始,小队每个人都兴致勃勃,但他们到了才知道,‘宝贝’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儿。
藏宝库里堆满了水果干、香料、丝绸还有一些人类制造的陶瓷,甚至寻常人家使用的锅碗瓢盆也被精心地存放起来。
至于宝石,他们只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发现一些。
小队各自挑选一些好看的宝石和纪念品。
银匠这时候展现出精明,他只考虑能否变现的问题,拿水果,找那几个老人换了很多金矿石和钻石。
莱戈尔提醒他,走出洞穴还要走很远的路,他只能极不情愿地放下大部分,只挑了些最贵重的东西。
至于洛奇和达希,酋长许诺了这次贡献最大者最初的奖赏,一块璀璨夺目的熔晶。
小队其他人都认为,它应该属于洛奇和达希。
矮人首领给小队每个人送了一件铂金丝线编织的软甲,它轻盈而柔软,经久耐穿,还能防御利器割伤。
不过艾莉和白桃似乎并不打算穿它。因为那样会使得身材看起来很奇怪。杰克觉得它不够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