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猜想,艾莉难道要对领主动手?
“轰——轰——轰”
来自四面八方,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甚至城堡内部都燃起了大火。
洛奇回头看去,哨岗和军械库的位置冒出滚滚浓烟,大量的碎石和木屑飞到空中,如雨点般掉落下来。
卫兵们瞬时响应,前去查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一个魁梧的男人扒开人群,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来,然后突然伸出一支冰冷的火枪,扣动扳机,枪管迸发出罪恶的火焰。
中枪者,是刚才为保护艾莉而冲上台的年轻人。
洛奇听到艾莉喊他“鲁尼。”
他中枪的地方非常残忍,子弹直接射穿了他的左眼,也就是这个青年糟糕长相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
他倒在艾莉面前,全身止不住地抽搐,也许是大脑还有意识,他最后仍然看向艾莉,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很快就完全僵直在地上。
这血腥的一幕几乎让艾莉晕厥过去,继而倒向杰克。
杰克不得不先去扶住她。
洛奇完全不清楚当下什么状况。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对着领主的,好在领主身手了得,迅速躲到一根木柱后面。
“瞧,那不是独眼鬼林吗。”银匠缩在洛奇后面,正探出脑袋观察前方。
“这可是个狠角色!当年,就是他,拿着四支火枪,和一捆炸弹,在领主面前杀死了一位男爵的儿子——英勇的卫兵队长,救走全部盗贼。”
“你认识他,他要干嘛?”
“酒馆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说。销声匿迹这么久,看来今天他又想干票大的。侯爵的儿子都让他给杀了,布延城要翻天咯。”
“你好像很高兴嘛。”
“哈!这种场面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贪生怕死的银匠冒着被卫兵发现的风险,从骚乱的人群中捡来一个酒壶,迫不及待地饮下。
“他已经销声匿迹了很多年,领主还是大意了,昨天我在牢里,就看见一伙子盗贼混入了城堡,兴许是在埋炸弹。制造这么大的混乱,连杰克大盗都让他给收买了,鬼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洛奇看向行刑台。
此时,鬼林正以胜利者的姿态,朝着领主露出像是被恶魔附身般的微笑,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燃炸弹朝其丢去,顺便还向人群抛洒了几颗威力较小,但会产生大量烟雾的炸弹。
伴随着轰隆声,人群意识到这次爆炸可不是什么表演,而是动真格的,因此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和哀嚎,其踩踏的伤害甚至超过了炸弹的伤害。
无论是白桃还是艾莉,都短暂地惊在原地。
鬼林拔出一把刺剑,非常迅捷地刺穿两名卫兵的身体,拉走惊惶失措的杰克。
艾莉捂着胸口,确认鲁尼已经完全死亡,她满脸悲伤地看着周围。杰克已经离开了。她犹豫片刻,也硬着头皮跟了过去。白桃跟在了她后面。
四个人躲进人流里,大量的卫兵却被人墙困在外面,而鬼林拿着炸弹等于勒索了所有人,他们也不敢随意射箭或者开枪。
领主虽然躲过子弹,但炸弹伤到他的胳膊和后背,衣服也全部粉碎了,完全失去领主的威严。
“今天这件荒唐事儿,不出一个月,整个中央省都知道了。领主完蛋啦,这个自负的家伙下半生都会成为笑柄。”银匠喝着酒,得意地看着眼前一切。
“你不跑我跑了。”
“哎,我的救命恩人!我得跟着你呢!先别走,我看他们要同归于尽啦。”
领主眼睛红怒,拿起剑,踩着人头,以极快的速度准备冲到鬼林和杰克面前。
鬼林早料到似的,他腰间还有一支火枪,就在扣动扳机时,杰克突然撇开他的手肘,使得弹丸打向天空。
“今天过后,他就再也不是什么领主,让他死在战场上吧。”
杰克的眼神好像在告诉鬼林,真正的贵族不应该死得这样窝囊。
鬼林非常不满地看了一眼杰克,而领主也躲在了石柱后面,指挥着士兵们反击。
“蠢货!他活着还会害死不少人。”
鬼林咬牙切齿,眼神泛出透寒的杀意。他再次抛出两枚烟幕弹,领着杰克逃向铸铁大街两边的巷子。
——
此时,好像全城的卫兵都警觉起来,连骑士们都响应起来,驾着战马,全副武装地在大道上来回搜查。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都涌入士兵。
还有很多披着灰色衣袍的魔导使,拿着魔杖探查着每个地道或是草垛。
似乎整座城市都愤怒了。
鬼林带着杰克,逃到一家酒馆的后厨,那里鱼龙混杂,得到非常短暂的安宁。艾莉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躲在吧台。
洛奇和白桃汇合,他们只能待在艾莉旁边,想去找杰克,但害怕鬼林。
银匠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洛奇。
后厨里,鬼林在跟杰克说着什么。
“听着,别再做蠢事!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发挥巨大作用。
我的人已准备好,晚上,侯爵夫妇的马车就会失控,然后莫名死在荒野上。
领主也完蛋了,布延城群龙无首。”
“我的杰克!”
“就要成功了,公爵的骑士已经包围城外。我们马上就能戴上贵族勋章,住进埃维尔城堡。终于可以翻身了!”
杰克正缩在角落里,迷茫地看着鬼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不要被抓住,现在单独行动,先逃出城去,然后在碎瓦河南岸的松林渡口,同荣耀骑士团的统领汇合。”
“冷壶怎么办?”
“自求多福。”
鬼林突然把他阴冷的目光转向柜子后面偷听的人。
“那群跟屁虫你最好处理掉,不要被耽误了前程。”
鬼林拍一拍杰克的肩膀,便从窗户逃出。
——
杰克仍是一脸茫然。外面愤怒的卫兵正在四处搜查。
这时,艾莉从藏身处快步走到杰克旁边,瞪大眼睛望着他。
“你真的要跟鬼林走吗?”
杰克迅速收起刚才狼狈的样子,看着眼前那双期许的眼神。
“你搞清楚了吗?我现在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小心别被误伤了。”
“至少这样能显得我的确诚心诚意。”
艾莉受惊似的喘着气,不过她的眼神却十分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我帮不了你什么忙,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盗贼而已。”
“我绝不能让你一走了之,我认定你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什么报酬都还可以谈。”
艾莉近乎祈求的眼神。
杰克抓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反复搓揉自己的脸。
“来不及了,做决定吧!”
这时候,白桃跑过来,似乎想把那个离杰克越来越近的女人隔开。
“那好!”
“先逃出去吧。白桃,他们没有见过你,你假装成艾莉的侍从,将她带到白石客栈,然后等我,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洛奇呢?他就在这儿。”
“就让他自己去完成他的使命吧,告诉他,瑞克瓦尔的杰克,欠他一个人情。”
“等等!”
艾莉把躲在吧台后的男孩拉出来。
“你叫洛奇是吧,你的妹妹呢?”
洛奇战战兢兢地,不回答她。他开始后悔没早点跑掉,本来是想和白桃一起走的。
艾莉转过来对着杰克:
“请一定要带上洛奇,还有他的女孩,她就是我此行邀请你保护的人。”
“你在开玩笑吗?”
“我很严肃!”
“你肯定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我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卫兵突然撞开厨房的门,情急之下,杰克已经逃窗而走。
——
杰克走后,艾莉带着白桃接受卫兵的询问,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然后直接掏出两枚金币,从旁边商贩买下一辆马车。
洛奇本来想逃跑,但艾莉一直告诉他,她是来保护那个女孩的。
他身上有点臭,这位女士不是很愿意靠近他,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白桃让洛奇先把达希带上,现在冷壶不安全。
看在杰克和白桃的份上,洛奇决定先把达希带上,暂时跟着一路出城。
而银匠怕再被抓回去,一直跟着洛奇,一路叫他“救命恩人”,声称要拿身上所有财产报答他。
洛奇想自己早就花到了那笔钱,出于愧疚,洛奇把银匠也带上了。
那位高贵的魔导使女士不是很情愿,但她对洛奇似乎很纵容。
整座城市都被完全封锁,艾莉利用她高阶贵族的身份,以“生命受到威胁”为缘由,让卫兵不得不放行。
四个人,还有达希,一起离开了布延城。
期间,艾莉不是很会驱赶马车,白桃只能坐在她旁边,帮她。
这个气质出众的贵族女士正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穿着男人的衣服,洛奇给她的,头发凌乱,脸上布满雀斑,驾车的样子显得非常干练。
“杰克在那样的处境下,想不到你还愿意回来救她。”。
“怎么,又不是所有盗贼都会背信弃义。”
从城堡出来,白桃看艾莉的眼神都不是很好,像在嫉妒她。杰克走后,她独自面对高雅尊贵艾莉,显得有点怯懦,对方还一直拿着根导魔杖。
“看来,他人缘不错嘛。”
“当然。”
“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你那么关心他干嘛?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尊敬他。很多大人物都跟他有过交集。”
艾莉露出微笑,就好像已经看穿了这个小姑娘的所有心思。
“大人物,他不是盗贼吗?”
“盗贼怎么了?”
“没怎么……我觉得他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有没有情人呢?”
“不是?关你什么事?一般的女人他可看不上。”
“即使是初恋也没有吗?看他样子应该五十多岁,对于一个有精灵血脉的人来说,还算得上年轻。”
“是啊,出身高贵的人寿命也更长。等我到那个年纪,都已经是老女人了,一点都不公平。
这么多年里,他肯定见识过不少女人,但他从来不说,我问过很多次,他都说别的去了。
肯定欠下什么风流债!”
“可你才说他很专一。”
“……那,也许是那些女人的过错,总喜欢缠着他。
反正,你别想多了,杰克答应帮你的忙,那是因为他善良。就像前些天,他救下洛奇那样。”
“那可否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得到洛奇和她妹妹的?”
“这个……你话怎么那么多?忙完你的事情,就赶紧离开。”
“当然。”
艾莉模仿了白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