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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很久很久以前,德拉尼亚有一对夫妻。丈夫是个勤劳的守城士兵,在邻居们眼中他体贴又可靠;妻子温柔贤惠,一心一意爱着丈夫。

这对夫妻十分相爱,但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妻子四处求神问药,试遍了所有偏方,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她渐渐变得沉默,常常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古老的杜松树发呆。

有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妻子从杜松树上砍些枯枝准备烧火,一根干裂的树枝突然弹起,划破了她的手指。

一滴鲜血落在地面厚厚的积雪上,像一颗红色的种子渗入雪中。

“啊!”妻子轻呼一声。

她望着那滴在白雪中缓缓扩散的血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妻子忽然想起那些有关这棵杜松树的古老传言——这棵杜松树从不开花结果,除非,它选中了谁……

“杜松树,我真想有个孩子,”妻子喃喃自语道,“一个有着鲜血般红润的嘴唇和雪白肌肤的孩子。”

她抬头望向面前这棵杜松树——巨大的树冠伸向灰白的天空,树根如毒蛇般盘踞在地,粗长的枝条扭曲如鬼影,树叶微微颤动,像在倾听。

“杜松树啊杜松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请赐给我一个孩子吧……只要您能赐给我一个孩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天夜里,妻子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梦见杜松树的根须像血管一样延伸进大地深处,触碰到某种沉眠已久,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存在。

那个存在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应了她的请求——杜松树粗壮的枝桠穿透了她的腹部,抽干她的血液后,在她体内留下了一粒血红的种子。

来年三月,积雪开始消融;四月,杜松树比往年更早地长出了嫩绿的叶子;五月院中野花盛开,杜松树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不是花香,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血液与蜜糖的奇特香味。

妻子经常无意识地走到杜松树下,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会在树下不知不觉地睡去,醒来时心里充盈着莫名的愉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悄悄生长。

六月时,森林里的树木变得枝繁叶茂,妻子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她开始频繁呕吐,腹部也逐渐肿大。妻子以为是季节更替导致的肠胃不适,并没有多想。但杜松树散发的香气越来越浓,浓到连丈夫都开始觉得有些古怪。

“这棵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丈夫皱着眉头,盯着院里的杜松树。

妻子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生命的气息,杜松树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九月的某天,杜松树一夜之间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子。

妻子再次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再出门。她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整夜坐在窗前抚摸自己的肚子,眼神复杂。

等到了十月份,杜松树上的果实红得发紫,像一颗颗凝固的古怪血珠。

与此同时,妻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这孩子唇色红润,肌肤雪白,正如她一年前在杜松树前许下的愿望。

夫妻俩抱着孩子喜极而泣,他们给孩子取名为威廉。

产后第七天的夜里,妻子突然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医生来了也无计可施,因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症。

妻子在弥留之际握着丈夫的手,气息微弱地开口:“亲爱的……请将我埋在杜松树下。”

丈夫含泪点头。

“不要砍那棵树!”她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永远不要!”

她死后,丈夫按照遗言将她葬在了杜松树下。

妻子死去的头几个月,丈夫悲痛欲绝,逢人便诉说妻子的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的好丈夫。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早在妻子生前,他就经常在外拈花惹草,只是因为妻子性情温顺,从不声张。

如今妻子死了,他却哭得比谁都大声,就像鳄鱼进食时会情不自禁流下眼泪一样。时间的确能冲淡一切,准确来说,能冲淡丈夫的表演欲。妻子死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娶了第二任妻子,名叫克莱尔。

克莱尔美艳动人,性格豪爽,与温柔顺从的前妻截然不同。

丈夫年轻时喜欢听话的女人,为了方便他在外寻欢作乐,但人到中年,他开始觉得那些需要哄骗的把戏太累,反而欣赏起克莱尔这种女人——至少她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省心。

克莱尔第一次结婚,没有任何养育孩子的经验。丈夫突然要她照顾前妻留下的孩子,令她非常手足无措。

但当她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威廉时,她的心软了,她觉得只要自己把孩子当成亲生的来养,一切都不成问题。

威廉饿得大哭时,克莱尔就把他轻轻抱在怀里,一边给他喂羊奶,一边抚摸他肉肉的脸颊。威廉夜里惊醒,克莱尔整夜不睡地哄着。威廉渐渐长大,开始学说话,满屋子乱爬,克莱尔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克莱尔给小威廉洗澡、缝衣、做饭,她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威廉身上……在外人看来,克莱尔是个无可挑剔的继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男孩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母爱。

丈夫常年在外应酬,深夜不归是常事,克莱尔按捺不住身体的**,开始找各种理由留在威廉房间里过夜。

小威廉稍有不从,她就变得歇斯底里,哭着说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心血,说他不感恩,骂他是个白眼狼。威廉害怕她的眼泪,渐渐学会了顺从。

威廉的顺从里藏着恐惧,他开始刻意避开克莱尔——吃饭时坐到离克莱尔最远的位置,洗澡时坚持要自己擦身,天黑后,他宁愿在院子里数星星也不愿意回屋睡觉。

克莱尔察觉到了威廉的疏远,心中的怨毒与日俱增。然而,真正让一切崩塌的是一个多嘴的邻居。

有一天,威廉在巷口玩耍,邻居大婶蹲下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怜的威廉,克莱尔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亲生母亲埋在那棵杜松树下……”

威廉愣在原地,他想起克莱尔那些过分的亲昵,那些让他浑身发冷的夜晚,忽然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克莱尔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她只是一个占据了他母亲位置的可怕女人!

从那天起,威廉再也没有叫过克莱尔一声“妈妈”,他看她的眼神变得陌生而警惕,像在看一个闯入者。

克莱尔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费尽心血养大的孩子正企图从她手心里逃走。

杜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枝条,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