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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喂!

霍临帆的声音还在响。

“你简报上的照片特别精神,”他放下咖啡杯,兴致勃勃,“在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

照片?

什么照片?

当时明明没有拍上。

“我读的军校。”我盯着他,“你不刚说想忘都难?这么快就忘了?”

霍临帆手里的咖啡杯抖了下,“我是说……”

嗡嗡——

这时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向老板。

我瞅了瞅时间,还不到八点,接起电话,那头他语气忐忑:“徐老弟啊,今天来上班不?”

我顿了一顿,“对。”

听得出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能早点来不?”

“多早?”

向老板咳嗽一声,“现在就来?”

现在……

“行。”

放下电话,我绕过正端着咖啡沉思的霍律师,钻进了洗手间。

手受伤就是麻烦,洗个脸都费劲。拧开水龙头后,将脸凑到水流中,先左后右,每次冲上四秒总算完事。

这是在E连跟白晴光学的快速洗脸法,闭气闭眼,最关键是别呛进鼻子里去。

那时我望着他,很有点疑惑,“这样做的好处是?”

“报告中尉,这样就不用洗手!不用擦脸!”他笑嘻嘻的补上,“我算过啦,四秒就能冲净半张脸,再过半分钟就自然风干了!”

……还真用上了,白晴光。

这么多年了。

脸上的水半分钟就干了,我开始考虑穿什么出门的问题。只是左胳膊打石膏,右胳膊还肿得挺高,穿什么都不太容易,幸好衣服还有件非常宽大的,特别适合眼下这种情况。

我从旅行包里将那件穿了快两年的衣服掏出来,咬着牙慢慢套了进去,再次走出房间时,霍临帆趴在窗台上看外边,听到声音回头,一下就愣在原地,“你穿这个?”

“不行?

他瞅瞅我身上的橘红衣服,又瞅瞅我,摇摇头,“徐砚,你能不能讲究点?”说完这句话,他一口喝掉咖啡,“我送你。”

“不能,不用,还有,”我看了看讲究的霍律师,“别再提翻案的事了,再见。”

二十多分钟以后,出租车在本司侧街停下,我下了车,在蒙蒙细雨里,跨过街走入一片灌木,借着灌木的遮掩向本司小楼望去。

停车场上,除了有本司LOGO的清洁车,多了辆陌生的轿车,深蓝,四座,造型低调,从这个角度看不到车牌,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其他的车。

车被改装过。

我向它盯了两秒钟,记下细节,从灌木丛里闪出来。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内走出,手撑住门,将身后的向老板让出来,他正在对我招手,“快进来。”

我脚步略停,目光从陌生男子脸上掠过,冲向老板点点头,刚拉下兜帽,他已抓着我进门,“这是……这是赵公子。”

餐厅正中,有个人背对我而坐,左侧有个窈窕女子,刚刚开门的男子来到右边,双手在身前交叉站好,一男一女两人都带着股相同的彪悍气息。

坐着的人回过头,向我笑了笑,“好久不见,”他顿了顿,“徐砚。”

他有张略带异域风格,棱角分明的脸,眼眶微深。

我看着这张脸,一个名字滑出唇间,“赵榕生?”

对面的人翘着腿,身体缓缓侧过来,细黑的眉毛轻轻挑高,“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

我看了眼旁边鹌鹑似的向老板,想起他刚才的称呼,“赵公子?”

向老板忙不迭的点头,凑上来小声说:“对,就是致远集团的赵公子。”

那个控制黑市资源的集团?

我脚下定了一定,还是走到他对面,拉张椅子坐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有点湿的烟盒,又摸了两下,发现没带火机,只能遗憾的又将烟盒塞回去,抬头打量这多年不见的同学赵榕生。

应该说,赵公子。

过了这么多年,他模样和高中时候变化并不大,头发依旧半长的披在肩后,身上依旧是嚣张的火红色皮衣,唯一不同的就是左耳多了个闪闪发光的祖母绿耳环,足有大拇指那么大。

我将左臂架上桌面,看着他开口,“我该称呼什么,赵榕生,还是赵公子?”

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回视我,听到这句,眉毛一挑,“随你,反正都比以前强。”

比以前强?

“你以前叫我‘喂’”他瞧了眼旁边的女保镖,她从口袋里拿出烟和火机放上桌子,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摁着它们,一点点推到我面前,“叫喂也行,我不介意。”

香烟干爽,火机金属外壳熠熠生光,隔着桌子,霸道的香水味冲击着神经末梢。

我再度从口袋里掏出烟,拿起火机点燃,将火机连完整的香烟一起推了回去。“谢了。”

我叼着烟,起身来到橱柜旁,单手打开柜门,看着里面的碗碟开了口,“赵公子大驾光临,是为了前几天的事?”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香水的味道越发浓郁了,墙壁上的轮廓从后压上来,完全覆盖住我的身影。

“我来见老同学叙叙旧,还能干什么?”一只手越过我的头顶,拿起边上最大号的青瓷杯,从后面弯到眼前,“烟灰缸。”

青瓷杯与那只手近在寸许,袖口和身后的香水同时侵来,让人不适。

我手掌立起,贴上杯壁,将它和那只手一道推开,顺手从里面拣出一只搪瓷缸,侧向迈开半步,脱开盖过来的淡影,回头朝向老板皱眉,“赵公子大驾光临,热水也没有一杯,是不是有点失礼?”

向老板仿佛如梦初醒,“对,热水!不,热茶!”张嘴想要叫人,脚下才一动,男保镖目光蓦地投过去,他就僵在了原地。

我拽住青瓷杯把手,将它从眉梢旁的那只手中夺了过来,单手提着两只杯子,来到水池旁边,费力的拧开水龙头,先向青瓷杯里注满了水,将它放到一旁,又用搪瓷缸接了点水,手里夹着烟,喝了两口水,放下水缸,冲向老板开了口,“咱们这里是井水,招待客人不算失礼。”说着扫了眼那只青瓷杯,视线重新回到老同学的脸上,“喝不喝随你。”

赵榕生唇角挑起一点笑,上前几步离我两步停下,在白色烟圈里重新伸出手,越过装满水的青瓷杯,拿起了那只我用过磕破角的搪瓷缸,眼睛盯着我,缓缓举起,送到嘴边,一口接一口咽下水。

四下一片静。

我抽着烟,沉默的看他喝完水。

他放下水杯,向我点点头,“谢了。”

我抽下香烟,在那只空了的搪瓷杯里掸了掸烟灰,“拜香团归你管?”

他懒散的笑,“下面的事我管不着,这次来就是看看老同学。”

我瞅着他,没说话。

赵榕生盯着我,似乎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轻微的蹙了蹙,将手机别回后腰,抬头看了看我,“我有事得先走了。”他站起来,仿佛想起什么,“你穿军服很好看。”

他笑容变深,目光在橘红色的衣服上一闪而过,“不过东边监狱的囚服也不错,我很喜欢,徐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