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收假后的第二周,S大的金秋营时间临近,班会课上,老张特意花了半节课来说这事。
“好好发挥啊。”老张站在讲台上,一边点黑板上的智慧大屏一边做着开场白,声音器宇轩昂:“该保送的高三都没来报名了,你们既然留下,就是一定要走高考这条大路的人,减分政策一定是重中之重的事。”
PPT终于被点开,是学校一星期一次的基本宣传,这次宣传的主题是防早恋。
只学生者,老师也,宣传办的老师这次做的PPT极具冲击力,第一页就是两卡通人物凑一块亲嘴。
图片一出,坐下边的同学都炸开了锅,虽然不至于到排山倒海的程度,但也瞬间叽叽喳喳,原本刷着练习题的同学也大把抬起头来。
卢知予被林艺扯了衣袖,随后听见说:“你说他是不是点我呢?”
闻言,卢知予看了眼前桌的华旭烽,坐姿可端正,期间抬眼瞟了眼智慧大屏,随后便继续低下头去写试卷。
不愧是年级第一,时时刻刻的学习,随后又转过头安慰林艺:“早恋之所以被抵制,是因为会影响身心健康,你们很正常啊,老师也没点你名,就别瞎操心了。”
林艺把心放下,咕哝:“那倒也是。”
实话说,大多学校以及大多老师,都是在意那个成绩,那页数字,如果你成绩能稳居高位,大多老师都能表示理解,但支不支持需要另行考虑。
看到林艺转到后边去跟后边李六奇八卦校园趣事去了,卢知予隐约听见他们说着有关家世,联姻之类的话题,以为她们在谈论些关于小说的事,也就没再管。
转身面对桌面,掏出创新设计,打算开始写早上老师布置的创新设计来做。
台上老张还在说着有关前往北城的注意事项,以及金秋营的行程安排,她一边听一边看早上老师讲解的那道冲量题。
一心二用虽然不对,但一心一用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台上老张例行公事,十分钟后,终于讲完了所有流程,最后一个部分,是要公布去各个高校金秋营的学生名单。
卢知予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知道听到廖文影的名字,她看向解题步骤的眼骤然抬起,扫了眼左上角。
她微微蹙眉,如果她记得没错,廖文影夏令营时发挥的不错,并不至于到要补报金秋营的程度。
不知道他脑子里憋什么坏水,但她也懒得去猜,只要不影响到她,终究跟她没关系。
她淡淡收回视线,廖文影见她不予理会,没忍住咬了咬下唇,直到同桌的女生找她问了题目,他才讪讪转身。
交代完重要的事,剩下的时间就是老张例行公事宣传有关校园早恋的知识。
防溺水,早恋,防火防盗,这三件事一直是高中校园里班会上经久不衰的谈资,讲来讲去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平时也只是随便拍几张照就算完事,哪知今时不同往日,拍完照,老张依旧没走,甚至PPT内容都不看了,脱稿即兴就滔滔不绝起来。
“我知道你们处于青春期,有喜欢的人是在所难免的事。”
老张站在讲台上,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们”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说:“但学校就是读书的地方,你们就算再冲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这些莺莺燕燕的想法放在心底,努力学习提升自己,你越优秀,在外人眼里你就越是发亮。”
说起这些,学生们总是更喜欢听的,附和老张的也多了起来。
廖文影坐在教室最里边那排,不知道为何莫名自信,哼笑一声就大胆反问老张:“老师,现在班上也有不是默默喜欢的人啊。”
卢知予心下一跳,以为他发疯到要在全班面前去捅破她与某人的关系。
嫌恶的皱起眉头,环顾到身边林艺以及华旭烽脸色都不太好,才反应过来是在点他俩。
林艺本就避嫌这些,平时在学校也低调,也从不天天跟华旭烽黏在一块,甚至之前大部分的乐趣都是来自于吐槽廖文影。
至从卢知予把她与廖文影的事说与林艺听后,林艺经常明里暗里的当面找茬廖文影。
卢知予知道,林艺在给她出气。
因此眼下她对着廖文影脱口而出:“你有本事也一直保持好成绩啊。”
她这话说得呛人,但语气温温柔柔,周围人不知道两人初中的纠葛,只当她在开玩笑。
廖文影面色僵住,没想到她会当着老师的面展露她带刺的一面,刚又想说什么,被老张出声打断。
“行了。”老张出声训斥,并给出了喝茶邀请,“晚修前半小时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讲台下同学都憋不住笑,谁不知道廖文影这学期成绩下滑严重,上星期的周考小测,排名浮动最大的两人,一个是卢知予,另一个就是廖文影。
只不过两人是不同性质的,廖文影从班第五下降到班三十四名,卢知予是班十二到班级第六。
青春期男生是最好面子的,廖文影此时脸色涨红的厉害,恶狠狠的看向卢知予,最终确实什么都没说。
*
周四一早,下了早读,她们就要跟随带队老师一同上车,随后出发。
这次车子没有直接开到教学楼下,而是早就停在了停车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停车场乘车,上车前,老师询问各个同学还有没有要上厕所的,十分钟之内解决好。
卢知予早上准备金秋营的面试背了一大堆材料,背的口感,猛灌了一大瓶水,这会刚好有些感觉。
“老师,我想去厕所。”她走到老师身边轻声说。
“嗯,去吧。”老师点头。
她把包放在一旁灌木丛上,上了大段楼梯找到厕所,地方很少有人来,地板砖有些旧了,墙皮都掉下来几片,后边空出一个小道,里边张满了藤蔓青苔,像随时隐藏着一条蛇,看着怪渗人。
从厕所门出来后,卢知予直接去跟大部队汇合,刚踏出没几步,一旁的小道突然窜出个人影,卢知予吓得差点惊呼出声,刚漏出一点声音,就被死死蒙住嘴。
“嘘。”
卢知予目瞪口呆,缓了好一会,才逐渐接受面前人是戚砚。
谁能想到,在外一向矜贵的人,要在这鸟不拉屎,长满青苔的污秽之地堵他。
这简直是……
短短的一分钟,卢知予的情绪历经几个大转变,从最初的惊吓到方才的惊讶,再到如今的气愤。
她清灵的眸子直冒火,一脚踩上戚砚的限量版球鞋。
“嘶——”对方吃痛哼了一声,但依旧禁锢着她两边手,没松开。
忽然的,他轻笑一声:“真是够没良心的,前两天刚在医务室里照顾你,你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听见他开始翻旧账,卢知予顷刻愣住,瞬间也不挣扎了,戚砚瞅见她不动,两手指直直滑进她校裤口袋,一用力夹出来手机,随后抽出垫在她后脑勺与泛着裂痕墙壁之间的手。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有一瞬间的懵,抬手就要去抢回手机:“你有病吗?”
戚砚右手揣着她手机,抬高举起,身子微微后仰,他本就长得高,这一套动作下来,卢知予就算差点贴他身上也摸不到手机。
卢知予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一会还要去集合,看了眼手表,离集合只有两分钟了,急的彻底没招。
“你到底要干嘛?”她愠怒道。
戚砚没理她话,只是左手在自己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他右手将手机屏幕面向卢知予,随后左手动了下,下一秒,卢知予面前的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音。
卢知予抬头看他,就看见他轻勾唇角,自嘲的说:“原来不是收不到消息,是单纯不想回我消息。”
什么叫不想回消息?
卢知予没听懂,但情况异常紧急的时候,通常脑子都转的比较快,她几乎马上就想到了,前几天她爸妈检查她手机,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她会被查手机。
她飞速夺回手机,点开与戚砚的聊天记录来看,最上边的跟以往没区别,最新一条是他刚发过来的一个句号,中间根本没有其他不想去回的消息。
她几乎想笑,一面是笑自己父母的不尊重,不经过她同意随意介入她的社交,一面是戚砚的幼稚,就因为几条不回的消息,要把自己堵在破烂的小路。
戚砚一直面色带着笑,但眼神透出的冷看出他此刻心情不算好。
卢知予想解释,下一秒,手机响起的电话铃响彻这条幽静小道。
来电人——廖文影。
卢知予瞬间挂断,戚砚显然也看到名字,见她动作,挑了挑眉。
手中不断传来震动,廖文影的发来消息。
廖文影:还没来吗?老师在清点人数了。
廖文影:我跟老师说你还要一会,你是不是得跟我说声谢谢?
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再看着眼前双手插兜,满脸等着要说法的戚砚,她觉得心烦意乱得不行。
“我得走了。”她说。
等了半天,就等来一句这,戚砚也释怀了,秃然冷笑出声。
“行啊。”他点点头,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从意料之外的生日烟花,到前几天给买混沌,他原以为她们关系早有变化,现在看来真真是他一厢情愿了。
“你走吧。”
说走就走,卢知予甚至步子都比以往买得更大,刚要走到队伍,手机再次传来铃响。
刚以为是廖文影又来催命,卢知予烦的刚要挂断,一眼瞟到手机屏幕,上边没有备注,心下一跳,按了接听。
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不重,比起生气的威胁,更像是调戏的引诱:“今天,只要今天之内你解释,我就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