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云城的边境闪着一层奇怪的白光，充满了强大的能量波动。白色屏障像一道厚实的结界，隔绝了外面的所有世界，声音传不进来分毫，就连景象也是看不见的。
屏障在月光下流动着绚丽的光波，五人一下车就直奔着这道屏障而去，也不顾陈校长的劝阻，站在屏障面前用手碰了碰，使劲拍了拍，拍打声异常沉闷，而屏障却完好无损。
“我天……”谈策对着屏障上摸下摸，左瞧右看，“小时候一直听大人说起这个东西，说甘云城是个与世隔绝的城市，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宁挽今试图用蛮力破开这道屏障，但结果就是屏障什么事也没有，她的拳头被震得疼痛不已，“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结界……真的打不破。”
“1959年第一个S-IV级的零极异体觉醒的是空间系的能力。”祁念祎在这本书男三号的记忆里挖掘着这个屏障的来源，“那个前辈的能力是范围限制行动，在领域内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当时负向异体在甘云城大量繁殖，为了限制负向异体不到处游走残害更多人类，那个前辈释放了笼罩整个甘云城的领域。由于他释放的范围太大，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极限，他遭到反噬当场身亡。”
“市民和异体们全部被困在甘云城里，外界彻底被这个领域隔阻了，甘云城上下四千万的人们只能自力更生。只有比那个前辈等级更高的异体才有可能破除这个领域，但六十七年过去了，四千万的人只剩下两千万，没有人进化到比S-IV级更高的级别。”
用一个人的命换取了全世界相对的和平，也不知道是亏还是赚。曲明宣难得带上点感慨，“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因为甘云城占地面积挺大的，有十几二十万平方公里吧。原来我们真的被关起来了。”
衍竹静静听着祁念祎那些话，抚过能量波动爆满的结界。他们不仅被困在系统里，还被困在这样一座像巨大牢笼的封闭城市里。
凌扬也走过来观察了一番，眼睛再次镀上金属光泽，“我看不到这后面是什么。”
凌扬的能力是身体系异能中比较罕见的透视，连他都无法看透外面的世界，可见这位前辈留下的能量立场有多么强大。
衍竹率先离开那堵结界，看向校门口等得焦急的陈校长和其他几位老师，扬了扬下巴，看着一片漆黑的校园，“走。”
整座学校乌漆麻黑，没有丝毫光源。晚风一吹，几颗大树轻轻摇晃起来，叶子沙沙作响，那声音可谓是呜呼哀哉。
祁念祎好像幻视到了那位女鬼可怖的面貌，女鬼就着那一身拖地的白衣，站在走廊尽头，跟着闪烁的灯光一步步朝他逼近。
祁念祎猛地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只有摇晃的树影在黑夜中张牙舞爪。
一行人结束了对屏障的观摩，纷纷涌到校门口，衍竹转向几位面露难色的老师，察觉到几位老师似乎并没有想跟他们一起进去的意思，“你们不进去？”
陈校长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掏出钥匙打开了学校的伸缩门，默默往车子那边移动，“这个……我们确实是被吓怕了，我相信你们可以的。”
衍竹瞥了眼神色慌张的陈校长，自顾自走进学校。
“快快快，跟上。”谈策对祁念祎和凌扬招了招手，随后征求衍竹的意见，“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陈校长说的教学楼天台看一下？”
衍竹嗯了声，一脚踩过水泥路间的细石，走到一个告示栏模样的牌子前停下脚步。告示栏锈迹斑斑，似乎有些年头了，衍竹仔细阅读起上面的内容。
那是学校的平面示意图，画面简洁明了，清晰地标注了每栋建筑的名字。浏览过大概后，衍竹说：“高中部教学楼在最北边。加上天台，楼层数是五层。”
“五层吗？”宁挽今也凑过来看了看，“这好像是高中能建立的最高层数吧。”
衍竹带头朝教学楼大楼走去。他总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什么东西，从下车到走进学校周围安静得不像话，一扫之前的烦闷，格外神清气爽。回头一看，祁念祎正扒着凌扬的袖子猫着腰躲在凌扬身后，一句话不说，左瞄右看，小心翼翼的。
哦，原来是那个白毛没缠着他。他回忆了一下祁念祎所代替的角色，再结合祁念祎的反常行为……突然发觉祁念祎好像怕鬼。
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这种东西。衍竹并未戳破，继续向前走。
十月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丝丝凉意，气温不像白天时那么闷热，身体隐隐发颤，祁念祎余光瞥到了一个闪着红光的不明物体，攥着凌扬袖子的力道又加重了，全身都抖了一下。
凌扬看着身后的人形挂件，突然转过身面向那个闪烁的东西，祁念祎应激似的也跟着凌扬转身，凌扬无语道：“你好好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看。”祁念祎结巴着，“还还还还有多久到高中部教学楼？”
凌扬托着这么大一个挂件，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只能走在最后面。看着转来转去不断散发红光的监控，凌扬什么话都不想说。
学校的建筑或多或少都脱了皮，橡胶跑道的红漆被磨光了，透出地面的水泥路，操场上仅有的几台乒乓球桌布满锈迹，整个学校许久没有翻过新了。
建立几十年，经风吹雨打，还能保持如今这种旧不旧新不新的状态已是难得。只是这样一座平凡且寒酸的学校，真的会有富家子弟心甘情愿来吗？
谈策偷摸着走到祁念祎旁边，重重搭上祁念祎的肩，激得祁念祎又是一个激灵，谈策笑得合不拢嘴：“好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怕鬼了。”
这一路走来衍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闹鬼的缘故，学校暂时取消了晚自习，所以学校里大概只剩他们六个人了。衍竹把能看到东西都看了，还时不时问问凌扬有什么发现，可是一无所获。
金属光泽始终附在凌扬眼睛上，凌扬的动态实力极好，能捕捉到一切细小的事物，并且能远距离透视。
凌扬从进学校起就把目光放在了高中部教学楼天台上，将天台上所有东西都扫了个遍，一刻不停歇地探查周围的物体，既没有人影，也没有能量残余。
S-IV级正向异体身体系异能：“绝瞻”。通过肉眼可看见25公里以内的事物并且不受障碍物影响，清晰地捕捉到普通人看不见的结构与细胞。唯一的弊端是不能透视天然的石制物品。使用特征：眼睛附加一层金属光泽。
伴生能力：“辨析”。可通过肉眼、电子监控、屏幕一眼辨别15岁及以下的负向异体。
整座校园只回荡着他们轻缓的脚步声和微弱的风声，凌扬受不了后面这个考拉了，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对祁念祎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怕黑就用能力，你能力是摆设？脑子不用就捐了。”
祁念祎恍然大悟哦了声，终于肯松开凌扬，讪讪挠了挠鼻子，他摊开手心，一簇青蓝色的火焰蓦然呈现，驱散了怵人的黑暗。
凌扬得以加快速度前往教学楼，祁念祎赶忙带着他那团火跟了上去，愤愤加大了火焰燃烧的体积，“你不早点说。”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
另一边，衍竹已经领先队尾的人十几二十米，站在高中部教学楼楼下，抬起头望了望死寂般的天台。
空中没有星光，月亮躲在了云后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衍竹等了等其他人，见宁挽今和曲明宣跟上，他跨步走上楼梯。
楼梯扶手不知道几百年没擦过了，处处沾着跟祁念祎脸皮一样厚的灰尘，衍竹是碰都不敢碰。上到四楼时，衍竹借助祁念祎的火光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祁念祎靠在衍竹旁边，蓝色的火光在两人脸上闪烁着，“怎么了？”
大家都迎了上来，但衍竹不是注意到了关于闹鬼的东西，而是跟闹鬼毫不相关的，他也不知道这点发现对他们找鬼有没有帮助，“这里，灰被蹭了一大块。”
衍竹看着四楼楼梯扶手上唯一一片干净的地方，觉得这个发现应该没什么用，便转身接着上楼了。
“闹鬼肯定不是真的闹鬼，世界上还不存在鬼这种东西。”曲明宣说，“把鬼揪出来就好了，走，先上天台。”
一行人来到紧闭的天台大门前，衍竹抓上门把，一把拉开了天台大门。
天台上的视野很宽敞，除了太阳能电池板和翠绿的杂草，衍竹没有看见别的东西。
“现在是不是还没到她活动的时间？或者她看晚自习都取消了，没人可以吓唬，所以干脆不来了？”宁挽今在天台上溜达了一圈，猜测着说。
众人开始在天台上翻翻找找，祁念祎抛弃凌扬改跟在衍竹后面了，衍竹看他没说话吵自己就没制止。
太黑了，祁念祎另一只手也召唤出蓝火，为大家提供明亮的灯源，时刻警惕着女鬼的出现，“她扮鬼就是为了吓别人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谈策走近长满青苔的围栏，随即皱了皱眉，“诶，你们过来一下。青苔多得快堆成山了，但是唯独这一片青苔掉光了，只剩下浅绿色的痕迹。”
宁挽今手抵着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谈策所说的区域，又把这片青苔稀少的地方与其他旺盛的地方做了对比，弯腰看了看围栏下方，“很明显是被人为蹭掉的。有人不小心掉下去过？还是跳过楼？”
衍竹比划着青苔被蹭掉的范围，“看着像鞋印。五楼的话，确实能摔死人。”
凌扬结束了近距离的勘察，汇报情况：“除了这个青苔，没发现别的东西了。”
如果女鬼是个异体，不管是正向、零极还是负向，只要使用过能力就一定会留下能量波动，但现在找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能量波已经随着时间消散了，再也找不到了。
祁念祎提议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她一个晚上，看她还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