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不过我们不能在天台干等,风险有点大。”谈策掏出手机对着那片青苔拍照,“去四楼走廊看看?陈校长说她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就是天台和四楼走廊了。”
衍竹微微点头,祁念祎还在一旁探头探脑,像老鼠来偷米似的鬼鬼祟祟,衍竹扯过祁念祎的衣领,把他往前面带。
“别拽了别拽了,缺氧了!”祁念祎咳了声,火焰在手心摇晃,被风吹小了一些。
宁挽今和谈策走在一起,在队尾窃窃私语:“猫抓耗子,这俩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一个不说话就会死,一个说话就会死。”
谈策偷笑:“还是只白化的耗子。”
从天台撤离转移到四楼走廊,几个人在走廊上进行地毯式搜索,依旧没有发现能量残留。
走廊是半开放式的,南方的经典瓷砖装修。衍竹将整层楼的门牌一一看过去,发现这里全是高三年段的教室。
祁念祎黏在衍竹旁边,衍竹去哪他去哪,“高三……这个鬼专门吓高三的学生?”
衍竹冷冷睨了祁念祎一眼,显然对祁念祎这么近距离地贴着自己这一行为感到非常不满,“离我远点再说话。”
祁念祎努了努嘴,应衍竹的要求,他抬脚走了两步,回头一看,高三(3)班的牌子正挂在头顶,忽然问道:“要不要进教室看看?”
宁挽今寻声看了过去,“去教室干嘛?教室能有什么线索?”
曲明宣对这个邀请有点兴趣,直接打开了高三(3)班教室的门锁,“别这么肯定,说不定真有线索,进来看看吧。”
移步进教室,谈策顺手按了按门边的开关,啪嗒一声,雪白的灯光立刻从天花板亮起,摸黑摸了这么久,未知的恐惧始终包围着他们,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有了照明,众人得以松一口气。
这间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座椅都是单人单桌,照桌子数人数,这个班才不到四十人。放眼望去,桌子上一叠又一叠的试卷和书本几乎淹没了眼睛,整个教室堆砌得满满当当,四块黑板上还留着未擦的数学公式和笔记,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疼。后面的黑板画着“珍惜时光,勤奋学习”主题的黑板报。
“高三教室……真让人窒息。”谈策发出一声感慨。
衍竹绕着教室走了走,最终停在角落里两张空空如也的桌边。这两张桌子一前一后,显眼得很,别的桌子上面都堆着东西,只有这两张,桌面、桌肚什么都没有。
衍竹上手摸了摸桌面,两张桌子都一样,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只有这两张是空的吗?”凌扬也注意到了这两张奇怪的桌子,对讲台上的谈策说,“看一下有没有贴座位表。”
谈策移开讲台桌上杂七杂八的东西,粉笔灰沾了谈策一手,好不容易找到最底下那张座位表,谈策开始对应那两张桌子的主人,却发现上面的名字已经被人涂黑了。
“嘶,被抹掉了,看不到。”谈策拿起表格放在光下面,翻到背面想看清上面的姓名,“不行,应该是用马克笔涂的,都渗到背面了。”
宁挽今不放过一个细枝末节,“落灰至少也要三四天吧,看这上面的落灰程度,一个星期都有了。故意把这两个学生涂掉,桌子也是空的……是退学了?”
祁念祎收回火焰,蓝火在手中逐渐熄灭,“不知道跟闹鬼有什么联系,但这么久了桌子都没有搬走,还把名字抹掉了,肯定有问题。我说那个地中海校长也真是的,要是他跟来我们就可以问他了,不用在这里东猜西猜。”
衍竹拍了拍手上的灰,想找到与那两张桌子有关的线索,所以翻找起别的桌子,看看会不会有学生留下的小纸条或者日记本什么的,可是都没有。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巨响,附近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只一瞬,拍门声又消失不见,似是用尽全力才拍出了这么大的分贝,再无力气拍打。
所有人皆是一愣,立马抛下那两张桌子冲向声音的来源,祁念祎朝凌扬投去一个眼神,“你不是透视吗,怎么有人留在学校都没看见?”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谁发出的声音,凌扬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在眼睛探向声源时,凌扬实在有些无奈,“谁闲着没事去看女厕所?你会吗?”
祁念祎重新召唤出蓝火照明,“哦,女厕所啊,那没事了。我闲着没事干嘛去看女厕所?我没那个癖好。”
一群男人站在厕所门口面面相觑,里面不知道是谁,可能是那个女鬼,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他们几个男性明显不适合闯入。
宁挽今拨开人群,发丝随着微风飘扬,没有分毫畏惧:“你们守在门口,如果情况很糟糕我会喊你们进来。”
说罢宁挽今就走了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当作灯光,女厕所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难闻,墙壁是正常的白色,每个隔间的门都紧紧闭着,宁挽今放缓脚步,轻轻推开第一扇门,里面空无一物。
“有人吗?”宁挽今带着试探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响,“有没有人?”
察觉到希望,最后那间隔间发出微弱的拍门声,与刚才那个咚咚声相比音量小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没有力气了。
“救救……我。”
“救我……”
求救声小得像蚊子,宁挽今来到最后的隔间前,意外发现门把上竟然插着一个扫把,扫把死死卡住了门锁,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意识到这是一个被关起来的女学生,宁挽今赶忙把扫把取下来拉开门把。
还没等宁挽今看清她的样子,她哭哭啼啼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宁挽今的大腿趴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宁挽今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只见她头发凌乱不堪,手臂上带着青紫一片的伤口,有些地方还渗了血,身体一颤一颤的,眼泪糊在宁挽今裤子上。
“我以为再也出不来了……厕所晚上好吓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宁挽今听不懂,只是拍了拍她的头,温柔地安慰她,“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先起来好不好?”
宁挽今抚着她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几班的?”
女学生抽噎着,边擦眼泪边回答:“我叫任安,高三(3)班的。”
“先出去再说吧,里面太黑了。”宁挽今拉着任安走出厕所。
见是个普通的女生,不是什么异体也不是女鬼,衍竹双手抱胸,语气淡淡:“你怎么被关里面了?”
衍竹高了任安足足一个头,垂眼看下来的时候,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再加上他冷得可以冻死企鹅的声音和长相,任安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任安又是一个滑跪抱住宁挽今,面对这么多身高腿长的男性,只有宁挽今看着和蔼一些,“姐姐……我好饿,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宁挽今哭笑不得,抬头对衍竹说:“队长,你吓到她了。
衍竹:“……”
宁挽今问:“呃,你们谁带吃的了?”
“我带了我带了。”谈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袋装面包递给任安,“你别怕啊,我们队长只是看着可怕而已,实际上……”
实际上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任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两秒钟就把那个面包消灭完,虽然填不饱肚子,但有效驱散了饿意,任安擦擦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我……我得罪了班里的富家女,她为了报复我把我关起来了。”
“校园霸凌吗?”祁念祎眉头微皱,手心的蓝火更盛几分,以往的戏谑荡然无存,“详细说说?这件事跟闹鬼有没有关系?”
这个染着白发的人是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个,但他的气场看着比宁挽今还温和一点,长得也很帅,任安见人下菜,稀里哗啦地哭着,又跑去抱他的大腿。
衍竹冷冷的目光令祁念祎发怵,祁念祎震惊地摊了摊手,“我去你怎么见人就跪……你这是个什么鬼癖好,我受不起你这个大礼。”
除了衍竹和凌扬,其余人都还没见过这种动不动就来一个滑跪的女孩子,使劲憋着笑。
任安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校园霸凌。今天是第一次,但我不敢想她们还会做出什么事,她们也霸凌过别人,比今天还过分的事不在少数,我真的怕了……我再也不敢跟她们抬杠了……”
祁念祎试图抽出自己的腿,他觉得树懒本懒来了也甘拜任安的下风,“这位女同学……请你冷静一点,注意点影响!!”
宁挽今再次将任安搀扶起来,顺顺任安鸡窝一样的头发,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哎哟你真的太可爱了,怎么会有人忍心把你关起来……跟姐姐说说,那些富家女是怎么把你关起来的,你又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任安低下头,像是在回忆最近发生的事,“她们霸凌我的原因是我帮了一个女生说话,她们很讨厌那个女生,我就说了一句而已,她们就盯上我了。今天下午刚放学,她们把我叫进厕所,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接着把我关起来,一直关到现在。”
“至于闹鬼跟这件事有没有关联,我不知道。”
衍竹抓住了任安话里的重点,“你帮一个她们很讨厌的女生说了话,这个女生是谁?你说了什么?”
对上这个冷面帅哥,任安不由瑟缩了一下,明明这个帅哥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帅的,任安这个颜控却不敢抱他的大腿,只敢偷偷瞄他几眼,小声回答:“准确来说是两个女生,一个叫李雨茜,一个秦淑曼。她们是前后桌,关系很好,但那几个富家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她们两个,可是我觉得她们人都很好,就跟她们说,‘不用理那些人,那些人就是嫉妒你们学习好’。”
任安脑袋连带着声音都更低了,神色染上一抹慌张,控制不住地扣起自己的手指,“秦……秦淑曼已经被她们逼死了,李雨茜也连着两个星期没来上过学了,我真的害怕我会跟她们一样,求你们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