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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洗脱污名.1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黑夜里不合时宜地响起,显得是那么的急促,又不管不顾,孟雨被惊醒,她本就睡眠浅,被这敲击声这么一扰,顿时睡意全无,她从榻上起来,而后便赤脚下了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窗户。

能这个时候,还能自由来往通过太尉府层层护卫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谢无咎。

果不其然,正是他,只是……此时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狈,黑衣破了好几条口子,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头发微乱,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她心下一惊,连忙让开身,待确认四下无人后便让他进来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她失声问道。

谢无咎翻窗入室,而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微微闭了闭眼。

“此事说来话长。”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说道。

“那就长话短说!别说一堆废话。”孟雨正色道。

听罢,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恍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寒江阁起了内乱,发生了争斗,期间,有人趁乱打开了牢狱的门,让那老小子跑了。”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

沉默,长久的沉默。

孟雨想去拉他一把的手也由此僵在了半空,谢无咎本以为她会吃惊,会讶异,又或者会有愤恨之类的负面情绪云云,可没想到的是,仅在一瞬间,她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眉心微微一蹙,旋即便收回了手。

谢无咎瞥了一眼她收回去的手,眼中平静无波,却似有微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知道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毕竟身处江湖,背叛、内讧、卖主求荣这些脏事儿我觉得也不比那些勋贵世家少。”

见她又恢复了那般人淡如菊的模样,谢无咎有些失落,却也知晓她此时心中最挂念之事为何,于是便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放心,我会再把人找回来。”他觉得这件事便是正事儿,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他尝试着动一下身体,却一不小心拉到了左臂上的伤口,若在平时他觉得这点儿小伤没什么,走江湖的人哪儿有一身轻松的?可此时,他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酸软无比,一点儿也动不了,那伤口更是如同烧锅上的蚂蚁,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竟莫名有些紧张。

“受伤了?”终于,孟雨问道了他。

“嗯……一点儿小伤,不足挂齿。”他有些含糊其辞。

“有药吗?”她问。

“有。”他下意识地答道。

“给我吧,我帮你上药。”几乎是瞬间,谢无咎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来,递给孟雨。

少女的手指在接药之时不经意间微微拂过他的掌心,带来丝丝凉意,却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清醒了许多。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别过头去,似是有千言万语要道出口,可最终却只咬牙吐了两个字:

“……轻点……”

“嗯,我尽量。”

孟雨打开小瓷瓶,谢无咎将手伸了出来,露出个胳膊来,上面满是淤青与伤痕,还有些陈年旧伤,孟雨没去看那些旧伤,拿起药瓶,随后面无表情地将药粉全一股脑儿地撒在了上面。

“……”

“嘶———”谢无咎嗤痛一叫。

“轻点……”他咬牙道。

“这已经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最妥帖的上药方式了。”她回答。

“……”他就不该抱有幻想,让她来给自己上药。

他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来。”说罢,他便要用另一只手夺过小瓷瓶。

“我以为你另一只手已经伤得抬不起来了,所以你才会答应我给你的手臂上药。”孟雨狐疑地将小瓷瓶递给了他。

听她这么一说,谢无咎真是尴尬到了极点,他方才幻想了许多,甚至觉得她体贴极了,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心说不管怎样她终究还是念着他们之间的情分,关心着他的,因为在她和他相处的那几年内,她从未提出给他上药这种事,就连平常如若受伤了或者跌着了,她往往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上药,从来不会劳烦其他人,当时他也懒得管,所以当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内心便全都被好心情给填满了,没有多想,可只有亲身体验过后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只觉得如若她再说这句话,那便是“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条。

“好了,说正事,”他试图将话题往别处引,以此来化解他那点儿尴尬,“你打算多久动手?”

孟雨摇头:“不知道,那些人现在都还没有风声。”

谢无咎皱了皱眉,道:“这般畏首畏尾,岂会做成大事?”他这是在骂那些处在幕后的人,“不过想来也是,如若此事做成,那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借刀杀人,让孟家倒台了,如若不成,那便会酿成大错,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明昭,所以你想好如何应对了?那个道士只要多活一天,我的心就不安分一天,我怕……”他欲言又止,还看了孟雨一眼。

孟雨与他对视了一瞬,而后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万一让其他人发现了我的第一个意图该如何是好……洗脱我的污名是首要,其次便是‘借刀杀人’,既可以帮孟家逃离危难,我也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嘛……”她顿了顿,似是有什么顾虑,“孟云现如今确实变回了以前那般惺惺作态的模样,可却不足为惧,那药的功效也确实立竿见影了些,可还是有一变数。”她有些忧虑,忧虑中还掺杂着一丝丝杀意。

“她那个丫头,青雪,也很聪明,很麻烦,当初我去威胁孟云的时候她发现了我,我不得已才打晕了她。”

“而那药效又极强,所以,我在将药下给孟云后她昏睡了,还将药粉涂到了她裙子身上。”

“而青雪,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在孟云身边贴身服侍的,想必……也会沾染着一些吧?”

“可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有些忧心,万一她无意间在孟云耳边吹些什么春风可就不好了。”

“难你想如何?”谢无咎被给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药,一边问道。

“杀她太冒险了,我住听竹轩,她住听雨轩,也就是正院旁边儿,距离有限,而且,一个受宠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被我‘克死’了,只会更加激起矛盾,并且易激烈化。”

“为今之计,便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就先放着吧,不用去管,先观察观察再说,”孟雨拿起桌上的茶壶、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地喝了些许,“我觉得,她既是麻烦、变数,又是可以帮我们找到突破口的一个关键。”

“但如果她真在孟云耳边吹了什么枕头风、花边草……我不介意亲手将这风掐灭,将这草折了,哪怕再出面威胁一次,我也要让她后悔惹我。”

她闭了闭眼,平静地说完,之后便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言。

谢无咎也沉默了片刻,而后点点头,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他似是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信你。”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这便是谢无咎。

孟雨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早已习以为常,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却昭示着她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翌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起了。

谢无咎昨夜并未待太久,与她叙完后便走了,身为寒江阁少主,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尽管他受了伤,可以他的身手,离开也并不成问题。

而她打算今日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街上碰到那个道士。

她并不打算坐以待毙,等着谢无咎的人帮她把人逮回来,她要自己去看看。

趁着时日还早,她梳洗完毕后便出了门,今日的她并未着太华贵艳丽的衣裳,自那日从丞相府回来后,郑老夫人便派人送来了许多料子,绝大多都是给她的,其余人虽心有不甘,可却没有办法,总不能明着面抢夺吧,郑老夫人似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便让人给孟雨量体裁衣,将那些艳丽布子全都做成了衣裳送了来,还亲自让人送至听竹轩。

当时,孟雨谢过之后便让佳晚将那些衣裳小心收整了起来,依旧着那些颜色素丽的衣裙,并不因此而招摇过市,今日亦是如此,她是要去找人的,铁定是越素越好。

她还戴了一顶白色的斗笠,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是虽说概率很小,可她还是怕有人认出自己。

清晨的街市便已有了勃勃生气,小贩们早早地就将摊位整合好,路边的绿树叶还带着早间的晨露,带来幽幽凉意以及舒爽之感,偶尔还有几条大狗路过,叼着叶,将上面的露水舔舐而尽。孟雨走在这街市之间,偶尔别头,细细观察着周围,她先前从未仔仔细细欣赏过祁京早市的景致,如今看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至少比在边关的风景好看些、独特些。

正走着,忽而有一人向她迎面撞来,她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而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边,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今日她并未戴那些繁赘之物。

“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那人道了歉。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尽管隔着轻柔的薄纱,可这一眼却还是让她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一身破旧的道袍,面容干枯憔悴,头发凌乱,上面顶着一顶褐色的道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额头上……还有一颗黑痣。

是他。

那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