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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梦回(二更合一)

自那日的惊马之事已过去三五日有余,那件事被归咎于意外,无人再提起它,只有孟雨,往往在夜深时分才会想起那日的情形。

谢无咎……他究竟是怎么做事的?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为何这几日也没来找自己?

她倚靠在半开的窗檐上吹风,月明星稀,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孔,孟雨颇有些忧虑地盯着外面,企盼看见那道熟悉的暗色身影,可等了好久,他依旧没出现。

她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站起来,关上了窗。

既来之,则安之吧,事到如今,还是得想一些法子来应对目前的处境才是。

她想起了那日的玄衣男子,她这才惊觉,她分明是见过他的,那日在小巷,救了小堂妹孟雪后他便来过,他当时说“祺王要见她”。

尽管先前已有了猜测,她还是忍不住讶异了一瞬,同时疑虑便从心底悄然升起,自己已许久没听到过祺王的事儿了,他好似暗中隐匿的棋手,秉承着“”一忍再忍”的道理,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着外边儿发生的一切。

他比萧承砚藏得更深,却有时又行事张扬了一些,比如上回的冬猎暗杀,自那事发生以后皇家便压下了此事,并未对外公开,这究竟是为何?莫不是这事并非第一回发生?他们已见怪不怪了?就因为争储之事自古以来只多不少?

皇帝那么宠爱萧承砚,甚至对他明面上的一些行为视而不见,她倒觉得这并非寻常的“培养继承人”,他或许是在故意引导两个儿子争斗,现如今,萧梁皇室总共三位皇子,姜王无心争斗,便只剩太子与祺王对立了,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原则亘古不变,或许在皇帝看来,太子也好,祺王也罢,只有最后在争斗中存活下来的那人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同而,见着两个儿子争斗,他也可以借机将手中权力牢牢在握,便也可趁机打压异己,发展自身的势力了。

她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刺激了一下,微微颤了颤,随后她又等了一会儿,见着外边儿只有守夜丫鬟的动静后便上了榻,躺了下去。

长久以来的疲惫与警觉使得她总是睡不好觉,而今日却不知是怎的,她刚熄灭灯油后不久,她便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她又做梦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了,她又梦到嬷嬷了,还有自己在边关的日子。

边关的冬日寒冷无比,刺骨的冷风席卷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裹挟着她的每一寸骨头,好似要将她撕裂开来,而每到这个时候,嬷嬷总会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一些不知名的歌谣哄着小小的她。

她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父亲给她找的远亲对她不好,他们嫉妒孟文璋能在祁京有一席之地,嫉妒他家世显赫,所以就可劲儿对她不好,他们拿了孟家的银钱,却懒得养她,而是将她丢给了一个年迈的老嬷嬷。

他们将本属于她的银钱收入囊中,还总是在她耳边说:“你爹不要你了,你娘也不要你了,你们孟家都是白眼狼,你是白眼狼的孩子,你就是小白眼狼。”“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会连一个小孩儿都养不起吧?”“你就是小灾星,就是因为你出生,下了好一场大雨,你们家才淹了田!糟了报应!”

……

这样的话幼时的她已经听了许多遍了,他们说得不厌其烦,甚至有时候生气,他们还会打她。

而只有那个老嬷嬷会心细呵护着她,给她留口吃的,天冷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衣物拿给她裁剪了穿,生怕她着了凉,生了病。

那一家人一开始还较为收敛,因为他们怕孟家突然让人来瞧,要是瞧见他们虐待她可就不好了,她也如此期盼过,希望家里来人,然后把她接回去。

可却没有,一次也没有,甚至在接连送了几次银钱,写了几次信后,他们索性连这也没继续过了。

由此,他们愈发变本加厉,在她八岁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商量了把她许给自家的傻儿子当媳妇儿。

她计划着逃跑,还想带着嬷嬷一起,她甚至还做了精密细致的部署,每次都抓紧出门放风的机会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布局,还计划了逃跑的时日时辰,可就算她们跑了,又能去哪里?

可她就是不管,她认为,不管如何,总之要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天不遂人愿,这一年,战争爆发了。

此处本就是边陲小镇,守军不多,而且个个都疏于防控,因此被瓦剌人钻了空子,他们攻入了这里,开始了大肆屠杀,见人就砍,见牛羊就抢,无恶不作、烧杀抢掠。

她所在的人家也没能避免,那傻儿子和男主人被杀了,女主人和年轻一些的姑娘被肆意折磨、凌虐,孟雨和嬷嬷躲在马厩里,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们才敢出来。

可千算万算她们都没想到还有一人没走,他瞧见了我们,气势汹汹地拎着刀上前来,小孟雨暗叫不好,连忙往狭小处跑,想让年迈的嬷嬷先走,可还没跑出几步远,那汉子就抓住她了。

那汉子正欲恐吓这小丫头几句,可嬷嬷却冲了上来,拿起一根板凳便砸向了他的后脑,汉子挨了一下打,气急了,竟将小孟雨丢下,狠狠地掐住了嬷嬷的脖子,过后举起刀,手起刀落。

“噗呲——”

刀入皮肉的声音深深地响在她耳畔,小孟雨瞳孔微缩,难以置信。

嬷嬷死了。

愣了几秒后,趁着瓦剌人没注意到她,她不知从哪里捡起了一把匕首,那匕首上面镶满了宝石,亮闪闪的,估计是方才从那瓦剌汉子身上掉下来的,她不知从那儿来得勇气,她迅速跑了过去,在瓦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刺进了他的肋下。

鲜血四溅,那瓦剌人惨叫一声,眼底显出惊悚之色,随后便又大叫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向她扑来。

她闭上眼睛,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就在此时,她听见了破空之声,随即便是“哐当”一声响,她等了好久才终于睁开眼,发现那瓦剌汉子倒下了,她又一转头,发现了很多人,很多穿着与那些瓦剌人不同衣服的官兵,他们在一年轻人的指挥下有序地开展剿杀,那年轻人看着也比自己只大几岁,还是个半大少年,他手执一柄长剑,眼神如同猎豹般四处张望,他旁边还有人举着弓,刚才那箭就是他射出的,她还隐隐约约听见那些人唤他“殿下”。

过后,那少年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手掌摊开,是一块饴糖。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她听见那少年这样问。

她不说话,有些警惕地看着他,看着那些人,她也没接那块糖,那少年似是看出了她的警惕,也不恼,反倒一笑: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附近的祁梁军队,正巧路过,来救你们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后还是接过了那糖,将它小心收进了怀中,他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带你走。”

“阿昭。”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明昭”是嬷嬷给她取的小字,另一个名字,而“孟雨”则是她的大名,她没说自己真名,因为她还有些不信这些人,因为守在这里的那些官老爷们和他们穿着相似的衣服,却从来不干事,还要打人,欺负他们这些老百姓,骗小孩子。

“好,阿昭,你在此处等等,等一会儿后我们带你走,好不好?”那少年温柔地说。

她点点头,而后他离开了,却在他走后,那些官兵们正四处搜索着是否还有其他人,无暇顾及她,而等有人发现她不见了过后,已经晚了。

“殿下,要去找吗?”亲卫问。

萧承珩眼神复杂地四处望了望,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留意一下吧。”

小孟雨走啊走,终是避开了所有人,跑出了老远,她不知道自己去哪儿,她想,自己或许应该回家了,因为她这里的房子没有了,自己的爹娘不管怎么说总会要自己的吧?

路上,她碰到了好多人,他们大多拖家带口,要不就是灰头土脸,惨兮兮地互相搀扶着一起走,她看也没看,只顾着往前走。

可她走着走着,却饿了,渴了,可她没有银钱,就在此时,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却盯了她一眼,随后叫住了她:

“小丫头。”

她一回头,正警觉着看着她,却见那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水袋,还有一块饼子,问:

“想吃吗?”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可却不敢上前,良久后,她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你是去找你爹娘吧?”

孟雨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起来:

“那正好,我知道你爹娘在哪儿,你跟我走吧。”

此话一出口,孟雨灰扑扑的小脸顿时昂了些,脸上也焕发出神采。

那妇人趁热打铁,道:“你跟我走吧,我真的可以找到你爹娘,到时候我如果骗了你,我就把你送回来。”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孟雨毕竟是个孩子,可警惕心却还是很强,她再度摇了摇头,刚准备离开,那妇人却变了脸色,水囊和饼子被她一下子丢到地上,随后她便腾出手来,向着孟雨抓去。

孟雨被她一抓,立马开始挣扎,期间还咬了那妇人一口,那妇人惨叫一声,随即立马开始大喊:

“啊!老二老三!你们快来帮忙!”

然后,两名男子便从暗处跑了出来,帮忙制住了孟雨,其中一名刀疤脸男子将一块湿抹布捂在了孟雨口鼻上,过后,孟雨便失去了知觉。

“快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唉,没办法,现在瓦剌人打来了,战争爆发,朝廷一直往这边儿派人,听说连自己的亲儿子祺王爷都派过来吃土了,为了不让人起疑,只好花钱给这小丫头‘伪装’一下了,我的银子啊。”

“这有什么,不是还有几个嘛,等到了京城,再碰碰运气,打点一下,搞几个富家公子小姐的钱不就又回来啦?再说,京城不是有些官老爷正喜好这种小丫头吗?卖给他们我们也能大赚一笔。”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咱没到京城前一切都是屁话。”

……

等孟雨醒来的时候,她已身处一间破败的木屋,外面很安静,阳光明媚,还隐隐约约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她这才惊觉,自己这一觉竟睡了那么久。

这里……她觉着好熟悉,是祁京?她回家了?

她还没来得及惊喜,忽而听见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她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不止她一个人,大约七八个孩子分散着蜷缩在角落、靠着墙壁,惨白的小脸上都挂着泪珠。

他们有的在哭、哽咽,还有的甚至大哭大喊起来。

“哒哒哒。”

又有声音响起,顺着声音的源头,她看了过去。发现有一个小洞,有阳光透了进来,她先是看了眼四周,见其他孩子都没注意到,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裙子衣摆,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洗干净了,还穿着崭新的裙子、鞋子,头上有两个小丸子头。

她也不知道是否该如何看待这群人贩子了,她定了定神,小心地来到那小洞面前,弯下腰,往外看了去,一只手伸了进来,将一个小纸包推了进来,还伴随着一少年的声音:

“喂,小丫头,把这个,加到桌上的水壶里去。”

那少年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却透露着一点儿稳重成熟,还有些兴奋。

“这个是什么?毒药吗?”孟雨听见自己这样问。

“哎,你管是什么,你照着我给你说的就是,反正能杀人……”少年不耐烦地解释,话还未来得及讲完,孟雨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拿起小纸包,冲过去,揭开壶盖,一股脑地将纸包里的东西全倒了进去。

少年哑然,屋中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全都愣了愣,哭声戛然而止,而后,孟雨又将一切恢复原样,小跑了过来,而后站在了小洞那里,将洞口完完全全地堵住了,外面那少年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听见那小丫头恶狠狠的声音:

“一会儿谁也不许说我干了什么,不然我们就得永远待在这里了。”

“……”

他差点儿没笑出声,这小丫头还会吓唬人!

他正屏息听着,木屋的门又被打开了,拐子门一起走了进来,那女拐子还拉着一个小男孩儿,那小男孩生得玉雪可爱,模样乖巧,穿着一身蓝色的小锦袍,不哭不闹,进来后便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些周围,随后便被那妇人推到了一个旧木箱上坐着。

孟雨也注意到了这个小郎君,见他一副懵懂无知又不说话的好奇模样,她心想他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拐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老三”和“老二”有些嗔怪地说:

“怎么弄个这样的小鬼回来?万一是个哑巴可就卖不了多少钱了!”

女拐子瞪着他俩:“你俩懂什么?!要真是个哑巴,咱们拿去勒索他老爹老娘不就可以了?看这这小子穿着……”

她言未尽,可眼底的贪婪却说明了一切。

“老三”和“老二”欲不再与她争执,“老三”拿起桌上的茶壶,接连倒了三杯茶,一人一杯,举起来,说:

“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远走高飞,或者学话本子里那些角儿,隐居山林,带着咱们姐弟三个所有积蓄!让那些蠢人哪儿也找不着咱们!”

“来来!干杯!”

“干!”

见他们毫无防备地就喝下了那茶水,孟雨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而后,那妇人率先倒地不起,而后又口吐白沫,没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老二”和“老三”见状,惊怒交加,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又一一倒下,口吐白沫,全身颤抖起来。

孩子们全都惊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此时,窗户开了,孟雨反应过来,招呼着孩子们:

“想走的就过来。”

待他们一一过来以后,孟雨便让几个稍大一些的男孩子蹲在地上,随后几个小一些、瘦弱一些的孩子便在他们的托举下堪堪攀上了窗檐,孟雨又和几个小孩子推来几个木箱,幸好那木箱也不是很难推。

那些孩子踩着木箱一一爬出去了,那蓝袍小郎君先回头看了一眼孟雨,随后便爬了上去,然后竟半坐在了窗檐上,朝孟雨伸出了小手。

孟雨一愣,旋即自己的手被那小郎君拉住,他的手很小,却也很暖和,他将自己拉上了木箱,随后两个小孩儿一起跳下了窗檐。

“哐啷!”

这一个院子,木屋本是在院子里的,院门突然传来大力的破门声,还有门外人的叫喊声。

“给本王破门!”

“今天要是本王的亲亲侄子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蓝袍小公子听见这个声音眼睛亮了一瞬,随后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牵着孟雨的小手,和一群孩子急切地往门口跑去。

孟雨没动,正想着该如何是好,忽而脚下悬空,她被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嘻嘻的脸,那脸的主人说:

“小丫头,刚才干得不错啊!”

这个声音……是刚才小洞后面的那个声音。

他看着她,挑了挑眉,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阿昭。”她硬邦邦地回答。

那少年嘴角一撇,忽而向后撤去,随即脚下一掂地,就带着她用轻功飞了起来。

她一惊,想挣扎,可力量上的悬殊使得她的挣扎显得无济于事,而后,他们便消失在了此处。

而当院门被破开,黎王萧景彻将小侄子搂进怀里的时候,蓝袍小公子才终于开了口:

“皇叔……坏人……倒……下了。”

“砚砚……拉妹妹……”

另一边,那少年将她带到了一处小巷,他将他轻轻放下,蹲下身,说:

“你很有胆色。”

“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吗?又或者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去杀他们?”

孟雨紧紧抿着唇,不说话,良久后,她开口:

“我不知道。”

“因为我是最先发现你的?”

他笑了笑,又问:

“为什么要接过我的东西?”

“因为他们不是好人,只有杀了他们,我才可以活下去,然后回家。”

“回家?你家在祁京?你是哪家孩子?”

“我爹姓孟。”

他思忖片刻,忽而低低一笑。

“你想回家?你确定?”

孟雨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笑什么。

“行,既然你想回家,那小爷我便送送你。”说罢,不等她回答,他便再次提起了她。

一番波折后,他们来到了太尉府。

她对这里很陌生,却有种本能的适应力,此时的太尉府张灯结彩,热闹得紧,他带着她来到一处院子,和她在墙根处待着,她正想问怎么不进去,随后里面便传来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听说马上便是小少爷的生辰了?”

“是啊,听说老爷和夫人打算大操大办一回,毕竟是自那……”

“嘘!小声点!不知道夫人最忌讳提起那个名字吗?我都听说了,好像是她出生的时候下了好大好些日子的雨,把孟府方圆十里的土地都给全淹灭了呢?!所以她才叫‘孟雨’。”

“啊?这么可怕,怪不得是灾星,夫人老爷们都不要她。”

……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利剑般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她小脸惨白,眼神灰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不,不会是这样的……不可能……”

少年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亲耳听到,有什么不可能的,而且你爹娘他们有了新的孩子,他们啊——”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不、要、你、了。”

这四个字多年幼的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见她反应有些激烈,他也不再与她斡旋,蹲下身,看着她:

“所以说啊,这样的家和没什么可留恋的不是?”

“不如你跟我走,我会对你好,教你很多东西,然后你再回来。”

“如何?”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与一□□惑力,孟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他的手,随后她听见自己说:

“好。”

随后,她再度回头望了一下,透过墙缝,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似是与她心有灵犀,也抬头望了一下,却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而后,一阵风吹过,里头的小男孩闭了闭眼,再睁开,发现那道视线消失了。

他正想再细细观察,又有一红衣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脆生生地喊道:

“哥哥……轩哥哥……昭昭……昭昭来了……”

是他的妹妹,柳昭昭。